一瓶瓶泛黃的老酒瓶整齊陳列在展臺上,褪色的酒標爬滿歲月痕跡,卻吸引著一批又一批觀眾駐足端詳。5月9日至11日,第二屆中部(長沙)禮業博覽會暨糖酒食品茶禮展在湖南國際會展中心(芒果館)舉行,來自懷化的老酒收藏家肖怡偉,帶著他16年來收藏的100余種湖湘老酒亮相展會,用這些承載著時光印記的老物件,講述了一段關于湖湘酒文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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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怡偉在擺放老酒。(受訪者供圖)
肖怡偉與老酒的緣分,始于一次偶然的品鑒。“最開始自己只是喜歡小酌幾杯,喝得不多,后來偶然嘗到一瓶存放了多年的老酒,發現其口感比新酒更醇厚、余味更悠長,從此便對老酒著了迷。”從2010年家中已有不少藏品算起,這位45歲的藏家與湖湘老酒已相伴整整16年。不同于專業藏家的刻意奔波尋訪、追逐高價珍品,他只憑著一份純粹的熱愛,隨緣收藏,慢慢積攢下200余個品種的湖湘老酒,成為當地小有名氣的民間老酒收藏家。在他眼中,老酒從來不是用來炒作的商品,而是可觸摸、可品味的歷史,是湖湘文化的鮮活載體。
此次展會,肖怡偉的展臺特意按年代分區陳列,從建國初期的土陶瓶裝老酒,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玻璃瓶裝名酒,再到九十年代的精裝酒品,一步步串聯起湖南酒業的發展脈絡,每一瓶老酒都有著獨特的故事與價值。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一瓶上世紀70年代的湘泉酒——這瓶由吉首釀酒廠生產的老酒,瓶身是純手工吹制的玻璃,瓶頸歪歪扭扭,連瓶身都未完全拉正,帶著那個年代手工制造業獨有的粗糙與質樸。“現在再想復刻都做不出來,一來開不出這樣的手工模具,二來也不會特意把瓶頸做歪,這份‘不完美’,正是那個年代地方小廠的真實寫照。”肖怡偉一邊輕撫瓶身,一邊介紹,這瓶酒的背后,是當年吉首釀酒人腳踏實地的質樸與堅韌,更見證了湖南酒業從手工作坊逐步起步的艱難起點。
展臺之上,幾瓶上世紀80年代的白沙液同樣備受關注。素雅簡潔的瓶身的,印著帶著時代印記的酒標,字體工整、配色簡約,既沒有如今酒品的華麗包裝,卻有著獨屬于那個年代的審美與質感,清晰記錄著湖南酒品包裝設計從簡約實用到精致多元的演變軌跡。除了湘泉酒、白沙液這些家喻戶曉的品牌,肖怡偉還帶來了不少小眾卻珍貴的湖湘老酒:有產自懷化本地的老米酒,陶瓷瓶身印著古樸的“懷化米酒”字樣,酒標雖已斑駁,卻能窺見當年本地民間釀酒業的風貌;有上世紀90年代的武陵酒、邵陽大曲,瓶型規整,酒標設計兼具時代感與地域特色,與70年代的粗糙質樸形成鮮明對比,彰顯著湖南酒業標準化生產的起步與發展;還有幾瓶年代久遠的土陶壇裝老酒,壇口纏著褪色的麻繩,雖無華麗包裝,卻散發著濃郁的陳香,是湖湘民間釀酒技藝的生動見證。
從懷化將這些易碎的“時光珍寶”運到長沙,肖怡偉費了不少心思。長途路途顛簸,玻璃、陶瓷材質的酒瓶極易破損,每一瓶老酒都被他用軟布層層包裹,再放入定制的防震泡沫盒中,整齊擺放在運輸箱里,全程小心翼翼,生怕一個顛簸就損傷了這些脆弱的“歷史載體”。有人問他,費這么大勁帶著老酒奔波參展,到底值不值?他笑得平和而堅定:“困難確實有點,但這個事有意義。這些老酒藏著湖湘的歷史,藏著我們湖南人的情懷,能讓更多人看到它們、了解它們,就是在傳承湘酒文化,再辛苦也值得。”
展會期間,肖怡偉的展臺始終人氣十足,不少觀眾停下腳步,或細細打量這些帶著時光印記的老物件,或輕聲向他詢問老酒的來歷與故事,現場溫暖的故事不斷上演。一位來自山西的觀眾,看到展臺上一瓶上世紀80年代的老酒時格外激動,握著肖怡偉的手連連感慨:“這是我小時候跟著父親見過的酒,那時候條件有限,根本舍不得喝,沒想到幾十年后,能在長沙的展會上再次見到,太親切了!”還有一位曾參與湖南本地酒品設計、調酒研發的業內人士,在展臺前與肖怡偉促膝長談兩三個小時,兩人一同細數當年酒類研發的艱辛、包裝設計的巧思與市場推廣的往事,回憶起湖南酒業的崢嶸歲月,眼中滿是感慨。
現場來看展的年輕人也不在少數,大多是帶著好奇圍觀,雖很少深入交流,但肖怡偉依然覺得很有價值。“文化傳播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讓年輕人多多看一眼,多了解一點湖湘老酒的故事,就是在為湘酒文化的傳承播下種子。”在肖怡偉看來,每一瓶湖湘老酒里,都藏著湖南人“吃得苦、霸得蠻、耐得煩”的精氣神,藏著湖湘大地的風土人情,它們是湘酒發展的真實見證,更是湖湘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對于未來,他沒有太多宏大的計劃,只表示會繼續堅守這份熱愛,收集更多湖湘老酒,參加更多專業的糖酒展會,讓更多人看見湖湘老酒的獨特魅力,讓湘酒故事被更多人聽見、記住、傳承下去。
通訊員陳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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