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太平天國運動,大多人都對定都南京的事印象深刻,卻很少有人聊起拿下武昌這場關鍵轉折。170多年前那個黎明,一聲巨響炸塌了武昌城墻,也炸碎了清王朝自以為穩固的統治。這不是史書上寥寥幾筆的城池攻防,是一場殺得尸橫遍野的死斗,咱們今天就好好嘮嘮這場改變了近代中國走向的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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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納悶,太平軍從廣西一路打過來,為啥放著湖南不待,非要死磕武昌啊。說穿了,這里是整個中國的咽喉,誰拿住誰說話就算數。
武昌不是孤立的城池,它和隔江的漢口漢陽合叫武漢三鎮,卡在長江中游最要緊的位置。往西溯江能到四川,往東順流直逼南京上海,往北翻過大別山就是中原,但凡想在天下干點大事的,沒人能繞開這塊地方。
太平軍打到岳州的時候,早就不是金田起義那會兒只有萬把人的小隊伍了。從廣西湖南一路轉戰過來,兵力翻了十幾倍,水陸兩路人馬齊整,更巧的是,隊伍里收了不少礦工、鐵匠、木工,這些手藝人后來成了破城的最大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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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這邊也沒閑著,湖北巡撫常大淳是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官僚,上來就玩堅壁清野那一套。太平軍還沒到武昌,他就以妨礙布防為由,強拆城墻十丈以內所有民房商鋪,拆不完的直接一把火燒了。
大火燒了好幾個晝夜,多少百姓幾代人攢下的家底,轉眼就成了黑煙。好好的家沒了,無數人流離失所,不少人干脆直接投奔了太平軍,連武昌城內的守軍布防圖都順手帶了過去。常大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為了防太平軍放的這把火,反倒把人心全推去了對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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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武昌城里的正規守軍才三千多,把城外兵勇收進來,再加上趕來支援的千余人,攏共才湊出一萬出頭的守城兵力。守這么大一座城,這點人手本來就捉襟見肘,城外趕來救援的向榮帶著萬余人馬,還被太平軍一支偏師攔在了洪山,城內城外始終沒法合兵,從開局就輸了底氣。
1852年12月17日,太平軍從岳州出發,兵分水陸兩路直撲武漢三鎮。戰船把整個江面都遮得嚴嚴實實,旌旗連出好幾里,鑼鼓聲順著江風吹出去老遠,沿岸百姓看了都驚得說不出話。
清軍滿以為太平軍要直接硬攻武昌,盯著江面玩命開炮阻截。哪想到人家玩的是聲東擊西,水軍在江面上大張旗鼓吸引注意力,陸上主力偷偷摸去了防守薄弱的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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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陽守軍根本沒防備,等反應過來,太平軍已經登上了鸚鵡洲。沒費多少功夫就拿下漢陽,全殲八百多守敵,還把清軍停在碼頭的大批戰船收編了,太平軍水師一夜之間實力翻了倍。
拿下漢陽沒歇著,楊秀清馬上下令架浮橋。工兵沒日沒夜趕工,剛好趕上長江枯水期,沒幾天就在長江和漢水上搭好了三座浮橋,把武漢三鎮連得嚴嚴實實。太平軍能隨便調兵運糧,常大淳縮在武昌城里,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手整合兵力,半點兒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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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七天功夫,漢口也落入太平軍手里,武昌三面被圍得水泄不通,成了實打實的孤城。太平軍陸師主力占了城外洪山蛇山這些制高點,居高臨下看著城里,清軍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一開始太平軍試著硬攻,扛著云梯推著呂公車往城上沖,城上清軍火槍大炮齊開,滾木礌石滾燙的熱油往下砸,城墻下尸體越堆越高,血水順著城磚滲進土里,攻城的人踩著同伴尸體接著往上沖。
這么打代價實在太大,領軍的將領也不是莽夫,一看硬攻不行,馬上換了思路,掏出了藏了好久的底牌——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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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太平軍在湖南轉戰的時候,收了一大批當地礦工,這些人天天跟地下打交道,最會挖地道炸石頭,楊秀清特意把他們編成土營,相當于現在的專業工程部隊。
大伙拍板,改用穴地攻城法,突破口就選在文昌門。這里地形開闊,方便隱蔽施工,清軍的防備也沒那么嚴,太平軍在其他方向天天佯攻,搞得清軍摸不清主攻方向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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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營工兵偷偷挖地道,一寸一寸往文昌門城墻根挪,挖出來的土得悄悄運走,半點兒痕跡都不能漏。清軍時不時出城偵察,工兵就得趕緊停工藏起來,等清軍走了再接著挖。
地道終于挖到城墻根,工兵直接把一整棺材的開山火藥塞了進去,就等合適的時機點火。1853年1月12日,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引線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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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武昌城都晃,城墻直接塌了二十多丈,煙塵混著碎磚沖天而起,連剛亮的天光都給遮住了。城里大多數清軍還在睡夢里,被炸醒之后連發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等摸起武器趕到城墻,太平軍的突擊隊已經踩著碎石沖進來了。
林鳳祥李開芳羅大綱三員悍將各帶精銳從缺口往里沖,其他方向的太平軍也同時發起進攻,四面往里壓,整個武昌城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第一個頂著槍林彈雨爬上城頭的,是才十六歲的少年陳玉成,后來他成了太平天國的英王,是后期最能打的將領,那會兒他就是個不要命的少年兵,咬著牙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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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清軍瞬間崩了,大多扔了武器換了百姓衣服,四處亂跑找地方躲,只有幾千八旗兵不退,依托民房營房打巷戰,給太平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林鳳祥直接把他們團團圍住,一頓猛攻下來,幾千八旗兵被全殲,一個沒剩。
湖北提督雙福是滿洲正白旗人,督兵死戰的時候被太平軍斬首,手下兵也全沒了。巡撫常大淳出來一看,四周全是太平軍的黃旗,身邊守軍死的死逃的逃,也沒想著跑,回內室帶著全家自殺殉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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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之后肅清殘敵一直打到傍晚,街上到處都是尸體,血流得能積好幾寸,不少沒來得及跑的平民也遭了池魚之殃,不少清朝官員富商怕被俘受辱,紛紛自我了斷,場面慘不忍睹。直到楊秀清下令止殺,讓百姓出來收尸清潔街道,城里才慢慢安靜下來,武昌徹底換了主人。
這場仗打下來,雙方加起來死了十余萬人,哪怕統計粗糙數字有水分,尸橫遍野的慘狀是所有在場人都承認的。消息傳到北京,咸豐帝又驚又怒,把敗將挨個治罪,誰都清楚,丟了武昌不只是丟了一座省會,是太平天國第一次拿下清朝的省級大城,戰略意義根本沒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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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軍自己也清楚武昌的價值,占了武昌之后馬上開科取士,給窮苦百姓宣講教義,不少活不下去的普通人都參了軍,一下子擴充了幾十萬兵力,徹底告別了金田起義之后四處流竄的被動局面。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太平軍實行男女分營,所有財產統一收進圣庫,這種高度集中的管理,對很多普通家庭來說其實也是一種負擔,不少人接受不了,還有壞人趁機冒充太平軍劫掠,城里亂了好一陣才穩下來。
1853年2月,太平軍主動撤出武昌,帶著物資人口順江東下直撲南京,后來拿下南京定都,和清廷開始了長達十余年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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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武昌之戰,是太平天國實打實的轉折點,不光試出了穴地爆破攻城的好用,還徹底打破了清廷“太平軍不過是流寇”的僥幸心理。清廷精英終于反應過來,原來八旗綠營根本頂不住,只能讓地方自己辦團練,曾國藩和他的湘軍也就這么走上了歷史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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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一聲炸塌城墻的巨響,炸碎的不只是一段城墻,是清王朝統治的根基,是舊秩序崩塌的開始,無數普通人用性命填了這道缺口,也拉開了近代中國大動蕩的序幕。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太平天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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