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壓倒性優勢，歐盟成員國通過重大草案，中國外交部：贊賞

160多年前，維克多·雨果寫下那封信時，大概自己都沒想到，他的話要等一個多世紀才能兌現。

1861年，圓明園被洗劫后，雨果致信巴特勒上尉，寫下了那段至今被無數人引用的話：總有一天，法蘭西能脫胎換骨，將這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這位法國文豪的夢想，在2026年的春天，以一場立法的方式，終于向現實邁進了一步。

2026年4月13日，法國國民議會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全票通過了一項文物歸還法案，旨在簡化法國在殖民時期掠奪所得文物的歸還程序。隨后經兩院協商對齊，5月6日，法國國民議會再以141票贊成、0票反對的最終表決結果，正式通過這部關于簡化非法所獲他國文物歸還程序的法律草案，有望次日獲參議院審議通過。

果然，5月9日，法國總統馬克龍正式頒布了這部關于歸還非法所獲文物的法律，相關法案已于7日在法國議會審議通過。

一法既出，風云震動。0票反對，這種結果在向來吵鬧的法國政壇幾乎是天方夜譚。

雨果1861年的那封信，今天才算有了回聲

這部法案的分量，不能只看票數，要看它撬開的是什么。

過去幾十年，法國在文物歸還問題上的狀態堪稱"口惠而實不至"的典范。馬克龍當選總統后將歸還文物列為政治承諾，然而九年過去，法國實際歸還的文物屈指可數。

造成這一局面的核心原因是公共收藏不可轉讓原則：此前每一次文物歸還都需在政治動蕩、議會日程排滿的背景下，專門通過單項立法實現。

換句話說，原來的流程是這樣的：你要追回一件文物，得專門推動一部獨立法律，每次都得重新走完整個立法程序，耗時耗力，成功率極低。這套機制存在的意義，與其說是在保護文物，不如說是在保護那些不肯還東西的博物館。

這次的改變是實質性的。法案將歸還審批權從立法層面下放至行政層面，未來文物歸還可通過政令直接實施，無需再單獨立法。意思就是：以后要追回流失文物，不用再走那套繁瑣的議會程序，行政層面就能拍板推進。

這道門，開了多少年終于松動了。

法國文化部長卡特琳·佩加爾在國民議會發言時明確表示，此次立法旨在賦予政府一項"受到嚴格限制并附有多重保障"的文物歸還權限。所有歸還申請須經過法國與追索國協商成立的雙邊科學委員會審查，并征求國家文化財產歸還委員會意見。

這套流程當然不是一拍即合那么簡單，但對比以往幾乎封死的局面，已經是實實在在的進步。

當議員熱雷米·帕特里耶-萊圖斯在議會發言臺上朗讀雨果的那段話，他說："維克托·雨果早在1861年就北京圓明園被洗劫一事致信巴特勒上尉：'總有一天，法蘭西能脫胎換骨，將這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并直言"這一天終于到來"。

這句話說完，掌聲響起。165年，不算短。

中國流失文物，這扇門開了多大？

中國外交部對此事的回應，措辭平靜，卻字字有分量。

外交部發言人林劍在5月7日的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方贊賞法方推動流失文物返還原屬國的責任擔當，期待法案能夠早日完成立法程序，也期待與法國在此領域開展合作，并指出中法在防止文物走私、促進流失文物返還領域有多次成功合作實踐。

"贊賞"二字，在外交辭令里分量不輕。這不是客套，是定性。

那么，這部法案對中國到底意味著什么？

該法案適用范圍明確限定為1815年11月至1972年4月間，覆蓋中國圓明園流失文物、敦煌藏經洞流失文書及非洲多國文物等。上海大學中國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國際博物館協會研究與交流中心管委會副主席段勇在接受采訪時表示，該法案確實可以說是顯著簡化了索回流失文物的相關程序，降低了文物返還難度。

圓明園的文物散落在世界各地，法國是重要的一個去處。

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后，大量珍貴文物被掠奪帶走，其中流入法國的數量至今難以精確統計。這些東西，在法國的博物館里陳列了一百多年，換了無數個標簽，始終沒有換回"屬于中國"這四個字。

當然，有一點也要看清楚。

法國總理勒科爾尼明確指出，只有那些經過科學方式、依據嚴格法律標準認定為非法所獲的文物，才會歸還。這意味著歸還不會是大水漫灌式的，每一件文物都要經過認定程序。路還很長，但方向對了。

法案同時要求相關國家承諾按照國際標準保管歸還文物，并確保對公眾開放。這個附加條款，說白了是在要求追索國"證明自己有能力保管"，本身帶著一點西方慣有的居高臨下，但在這套邏輯下能把東西追回來，也算值了。

還有一點值得關注。法國議員們還投票通過條款，要求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獲取的文物清單，以便追索國更好地掌握信息。這意味著中國和其他追索國，將來能更清楚地看到法國博物館里究竟藏著哪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追索有了更清晰的靶子。

這件事的價值，不只是中法之間的雙邊議題。

它對整個西方文博體系形成了一個示范效應——歐盟的重要成員國，用立法的形式承認了殖民掠奪的歷史賬單，并開始著手建立還賬的機制。大英博物館那邊可以繼續裝聾作啞，但輿論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歷史的方向已經寫在法律條文里了。

文物是無聲的，但它們的流離失所，從來都是一段有聲的歷史。被帶走的那天，靠的是炮火。要回來的這一天，靠的是165年的堅持，和一部姍姍來遲的法律。

雨果先生的那封信，終于有了一個開始兌現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