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河南信陽市浉河區二妹山跑馬嶺,有一地勢開闊地界建有黃龍寺,當年香火旺盛,后來,由于歷史原因,已經遺憾的只留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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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年間,烽煙未歇,楊家將一門忠烈,鎮守邊關,威震中原。楊八姐、楊九妹雖是巾幗女兒,卻自幼隨父兄習武,槍法卓絕、膽識過人,一身英氣不讓須眉。這年春日,二人奉母命南下休整,途經信陽地界,見黃龍寺群山疊翠、云霧繞峰,山間更有一片平闊山崗,草色如茵、長風浩蕩,正是縱馬馳騁的好去處,當地人喚作二妹山跑馬嶺,姐妹二人便在此扎營暫住,閑時游山賞景,勤練槍法。
黃龍寺藏于深山幽谷,香火清寂,寺中僧眾多習武強身,護佑一方山林。寺里有個小和尚,法號智能,本是方丈云游時撿回的孤兒,在寺中長大,一十八載寒暑,日夜勤修不輟,竟練就一身絕世武藝,十八般兵刃樣樣精通,尤其一手槍法,出神入化、剛柔并濟,既藏佛門禪意,又含江湖銳氣,遠超寺中同輩,只是生性內斂謙遜,從不輕易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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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朗氣清,智能和尚趁晨霧未散,在寺后松林間練槍。但見他銀槍翻飛,如游龍入海、疾風穿林,槍尖點處落英紛飛,轉身橫掃勁風作響,一招一式沉穩利落,力道與巧勁兼具,看得人目不暇接。恰逢楊八姐、九妹漫步游山,循槍風之聲尋來,躲在樹后靜靜觀望,姐妹二人皆是識槍行家,見這少年槍法精妙絕倫,遠勝尋常江湖武師,心中先是暗暗稱奇,隨即又生出幾分不服。
楊家槍法名傳天下,是沙場浴血淬煉的絕學,縱橫邊關少有敵手,難道這深山古寺里,竟藏著能勝過楊家槍法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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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姐性子爽直,率先邁步而出,朗聲拱手:“小師父槍法卓絕,我姐妹二人仰慕已久,我楊門槍法亦在江湖留名,今日有幸相逢,懇請與小師父比試一番,以槍會友,還望不吝賜教!”
智能和尚聞言一驚,忙收槍合十行禮,滿臉謙遜推辭:“兩位女施主謬贊,貧僧只是胡亂習練,難登大雅之堂,怎敢與楊家將前輩比試,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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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楊家忠烈威名,不愿輕易動手,可八姐九妹戰意已起,再三懇請,言辭懇切,執意要分個高下。智能推脫不過,只得應下,二人便移步跑馬嶺開闊處,以武相會。
先是楊八姐持槍上陣,她的槍法承襲家學,剛猛凌厲、招招帶勁,盡是沙場征戰的殺伐之氣,直取智能要害。可智能和尚槍法看似溫和,卻暗藏玄機,進退有度、守中帶攻,總能輕描淡寫化解攻勢,尋隙反擊,不過數十回合,八姐便槍法漸亂,破綻盡出,無奈收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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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見姐姐落敗,心中不服,提馬上陣。她的槍法更顯靈動刁鉆,虛實結合,變幻莫測,可在智能面前,依舊占不到半分便宜。少年和尚槍法沉穩如岳,任憑九妹攻勢如潮,始終巋然不動,幾番交鋒下來,九妹力竭,也只得敗下陣來。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不甘。二人自幼一同習武,配合默契, rarely 聯手對敵,今日竟雙雙敗于一個年輕和尚之手,當即決定并肩而上,雙槍齊出,合力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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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二人聯手,槍法互補、攻守相依,依舊難敵智能。他的槍法已入化境,以一敵二從容不迫,既不咄咄逼人,也不半分退讓,數十回合后,找準空隙,槍尖輕挑,同時撥開兩桿長槍,勝負已分。
八姐九妹又驚又佩,再無半分傲氣,拱手嘆服:“小師父槍法蓋世,我姐妹心服口服!今日技不如人,三年之后,春暖花開之時,我們再來此地,與小師父重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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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合十點頭,輕聲應下,并無半分驕矜,轉身回了寺院。自此,跑馬嶺上這場驚世比試,悄悄埋下了一段跨越佛門與將門、纏繞著情義與相思的宿命糾葛。
光陰匆匆,寒來暑往,轉眼三年已過,又是春風拂面、山花爛漫的時節。楊八姐、九妹如約而至,重回黃龍寺外的跑馬嶺。
三年時光,足以改人容顏,更能動人心弦。
當年那個青澀內斂的小和尚智能,已褪去少年稚氣,長身玉立、眉目清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身素色僧衣,更顯玉樹臨風、溫潤俊朗,一身武藝愈發精深,氣度沉穩從容,自帶清風朗月之姿。
而楊八姐、九妹,也從英氣少女出落得風華絕代,眉眼間既有將門女子的颯爽英氣,又有女兒家的溫婉嬌美,宛若九天仙女下凡,立于青山之間,光彩照人。
三人如約相見,目光交匯的剎那,竟同時僵在原地。
沒有了三年前的戰意騰騰,沒有了刀光劍影的凌厲,只剩滿心的驚艷與悸動,在春風里悄然蔓延。八姐與九妹,看著眼前俊朗不凡的智能和尚,芳心怦然跳動,早已忘卻了比武賭約;而智能和尚,望著眼前風姿綽約的楊家姐妹,禪心微動,素來平靜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久久難平。
山間長風輕拂,山花搖曳,三人對立良久,竟無人先開口提那比武之事。
最終,智能和尚先回過神,雙手抱拳,對著姐妹二人深深一揖,聲音溫和清朗,帶著幾分釋然:“兩位女施主如約而至,貧僧感激。三年之約,今日不必再比,貧僧自愿認輸,承讓了。”
話音落,他翻身上馬,不再多言,策馬揚鞭,朝著黃龍寺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過青草,留下一路煙塵,也留下原地怔怔佇立、心亂如麻的楊家姐妹。
八姐、九妹站在跑馬嶺上,望著智能遠去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方才四目相對時的心動、慌亂、羞澀,交織在一起,三年前的勝負早已煙消云散,唯有那個溫潤俊朗的身影,深深刻進了心底。
回到駐地,變故陡生。
楊九妹性子熱烈直率,藏不住心事,自那日相見后,便日夜思念智能和尚,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短短幾日便形容憔悴,臥病在床,任憑身邊人如何勸慰,都不肯進食服藥,滿心滿眼,全是黃龍寺里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和尚。
八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怎會不知九妹的心思?
只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對智能芳心暗許?
比起九妹的熱烈直白,八姐性子內斂含蓄,將這份愛慕深深藏在心底,從未對外人言說。那日跑馬嶺相見,智能的俊朗氣度、溫和謙遜,早已打動她的芳心,只是身為姐姐,她不愿與妹妹爭搶,只能將這份情意默默壓抑,獨自煎熬。
楊家府中得知姐妹二人的心事,又驚又嘆。一邊是忠良將門的掌上明珠,一邊是深山古寺的絕世奇才,這段緣分,既荒唐又動人。楊府當即派人前往黃龍寺,細細打聽智能和尚的身世來歷,這才知曉,他本是孤兒,無牽無掛,被方丈收養長大,比楊九妹年長兩歲,年歲相當,品性端正,武藝超群,實在是良配。
楊府當即托人前往黃龍寺提親,懇請方丈允許智能和尚還俗,與楊家結親。方丈感念智能十八年修行,心性純良,又知這段緣分天定,便欣然應允,同意他褪去僧衣,回歸俗世。
可一樁喜事,轉眼變成了兩難的困局。
楊八姐與九妹,雙雙傾心于智能;而智能和尚,自那日跑馬嶺相見,心中所念、所想,自始至終,只有沉穩溫婉、內斂大氣的楊八姐。
楊府托人提親,本是想定下九妹與智能的婚事,可幾番溝通,智能始終心意堅定,只愿求娶八姐,對九妹,唯有敬重與歉意,半分兒女情意都無。
一邊是癡心一片、臥病相思的九妹,一邊是暗生情愫、隱忍克制的八姐,一邊是心意篤定、非卿不娶的智能。佛門清凈地,將門忠義家,竟被這一段兒女情長,纏得進退兩難。
消息傳回跑馬嶺,傳回黃龍寺,九妹得知心上人屬意姐姐,滿心歡喜化作萬丈悲涼,相思成疾的身子,再也撐不住,當場淚如雨下。
她拖著病體,獨自來到黃龍寺外,望著古寺蒼松,望著當年三人比試、心動的跑馬嶺,想起三年前的槍風陣陣,想起三年后的春風心動,想起自己一片癡心終是錯付,想起姐妹情深與兒女情長難兩全,悲從中來,泣不成聲。
淚水打濕山間青草,落在古寺石階上,聲聲嗚咽,隨風散在青山之間。
八姐隨后趕來,看著妹妹悲痛欲絕的模樣,看著古寺方向,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一邊是血脈相連的親妹,一邊是情投意合的心上人,忠義門風、姐妹情深、兒女情長,重重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也只能陪著九妹,默默垂淚。
跑馬嶺的長風,依舊年年吹拂;黃龍寺的香火,依舊日日裊裊。
這段發生在北宋深山里的傳奇,這場關于槍法、心動、相思與兩難的往事,終究化作了信陽民間代代相傳的故事。人們提起二妹山跑馬嶺,便會想起楊門女將的颯爽英姿,想起智能和尚的絕世槍法,更會想起那段淚灑黃龍寺、情斷跑馬嶺的,愛而不得、情義兩難的千古悵惘。
青山為證,古寺為憑,一腔相思淚,半生未了情,都留在了這信陽山水間,流傳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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