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晚上。
許硯辭像個機器人一般收拾東西。
可不管怎么收拾,他發現能帶走的東西少之又少。
整個屋子里的東西,都是按照他和祁清禾的喜好一點一點設計的,,所到之處都有他和祁清禾的回憶。
廚房里的東西是他和祁清禾一起采購的,那天他還說:我又不會做飯,你要請保姆嗎?可我要是有一天想吃你做的飯怎么辦?
后來祁清禾就去學做飯,一學就是三年,也給他做了五年的飯。
客廳里的東西是他們選了三個月才選定的,他喜歡軟的柔和的沙發,祁清禾卻喜歡皮質的,兩個人爭執了半天,最終設計師結合他們的意見,設計出現在這款。
那時候他躺在上面,笑著說:祁清禾,你看,好舒服啊,以后我們要躺在這里看電影。
后來他們總是靠著彼此看電影,夏天開著空調裹在毛毯靠坐在一起,冬天開著暖氣依舊靠在一起。
而客廳還有一面屬于他們的照片墻。
上面都是他們的合照,五年來所有的點點滴滴。
那時候他設計這個的時候說:祁清禾,我們要是在一起一輩子,照片多到都沒位置貼了怎么辦?
祁清禾說:那我就買一個畫廊,里面不掛畫,貼滿我們的照片,讓所有人都知道祁清禾愛許硯辭。
樓上有兩個房間。
一個是主臥,還有一個是把兩個房間打通變成一個的書房和衣帽間。
祁清禾說:這邊是你的電競房,這邊是我的工作間,你只需要負責快樂,而我看到你高興的模樣,更有動力賺錢。
那時候他還說:我們好粘膩啊。
可這一年來,他們之間多了很多爭吵,也很久沒有在這里待過了。
他只拿了自己的證件,拿了一些衣服,便拎著箱子下了樓,至于里面的這些東西,他都不要了。
可剛走出門。
他的嘴瞬間被人捂住,還沒來得及掙扎,他的意識就有些恍惚了起來。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
好幾只張著尖銳牙齒的惡犬站在他的不遠處,他幾乎瞬間尖叫了起來,走開,這是哪里,放我離開!
他起身想要逃跑,可無論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這里面竟然是一個大型的追逐場。
直到看到全副武裝的保鏢走進來,他跌跌撞撞的跑過去,你們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們,我是祁…清禾的丈夫,我父親在國外有多家產業。
只要你們可以放我離開,我都可以答應你們的要求。
祁小姐說了,您最怕追逐,所以這是對您的懲罰。
許硯辭渾身一顫。
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明明祁清禾最清楚,那次綁架,他逃跑過又被抓了回去,所以只要追逐他就會有應激,甚至休克。
你說誰?他的嘴唇顫抖著。
祁小姐,您的妻子。
他崩潰般想要沖上去,嘶吼著:你為了裴敘拿我最恐懼的事情來懲罰我,祁清禾,你沒有心!
你現在的一切,還是我幫助你得來的,祁清禾,我恨你!
可是沒有人聽見,他的聲音在這巨大的空間里回蕩著,那群惡犬聽到不斷吼叫著,他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我道歉……放我出去行不行?我可以給裴敘道歉,哪怕是要我的血都行,讓我出去行嗎?
可是那群人充耳不聞。
下一秒。
鐵鏈斷開。
那群惡犬朝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他踉蹌著往后退,想要找到能躲藏的地方,可這里根本就沒有躲藏的地方,他不得不壓抑住內心的恐懼,跑起來。
身后那低吼聲猶如惡魔。
他崩潰的跑著。
左手被一只狗咬上,他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尖叫著掙扎,那群狗卻沒再攻擊他,可他跑起來的時候,那群狗又追了上來。
鮮血和汗水打濕著他的臉頰。
他呼吸開始困難了起來,可只要他慢一步,那群狗就咬上他的手和腳,疼痛感讓他痛苦的絕望出聲。
每一次他想要放棄的時候,那群狗就不再攻擊他。
像是在逼迫他跑起來。
真正意義上的追逐。
直到他看到一條河,他想要走過去,卻體力不支直接摔倒了,水不斷進入他的鼻腔,可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鮮血在不斷顯現。
他垂眸看著血的來源,為什么……身下會這么疼呢?
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難道他受傷了?!
快點喊醫生過來,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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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因為送過來太晚了,你的......沒能得到很好的恢復。
而且現在你的身體太虛弱了,還是好好養一養吧,以后還是有可能恢復機能,養育孩子的。
許硯辭安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一旁的醫生看到他這副樣子,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后離開前再一次提醒,情緒對身體也很重要,我知道這件事讓人很難過。
房門被關上。
眼淚一點一點從他的眼角滑落,他絕望地閉上眼。
他和祁清禾剛結婚的時候,他總是會期盼在他們最恩愛的時候懷上一個小孩,因為他聽別人說,最恩愛的時候有的小孩,會很漂亮。
祁清禾卻笑他迷信,說他們的孩子一定是最漂亮最帥氣的。
那時候他總是盼著,盼著盼著他就病了。
可現在……他再也沒辦法有孩子了。
他蜷成一團,終于哭出了聲。
晚上。
祁清禾和裴敘一起來了。
裴敘跪在他的病床前,哭得不行。
硯辭,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更沒想過會害你……害你變成現在這樣。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只是一個意外,對不起。
他看著這張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臉,眼底泛起一絲諷刺的光。
他還沒有開口,一旁的祁清禾卻先一步解釋。
硯辭,這??????件事和阿敘沒關系,我也不知道會對你造成這么大的傷害,但是你是實實在在的傷害到了阿敘。
他后腦勺還縫了針,說什么都要來看你,這只是個意外。
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為你治療,會盡量讓你好起來,我們之后......會有孩子的。
他抬眸望著祁清禾,緩緩開口:不會有了。
祁清禾愣了愣,什么?
緊接著眉頭緊鎖,語氣里帶著些許不耐煩,你又要干什么?又要發瘋是嗎?一定要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你才開心是不是?!
祁清禾,硯辭他說不定就是生氣才這么說的。裴敘在一旁解釋。
你看他這個樣子,除了會發瘋還會干什么?以前他就是這樣,在我朋友那里鬧,再鬧到警察那里去。
孩子而已,又不是不能再有。
她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悔意,甚至不覺得自己那場毫無人性的追逐游戲有任何問題。
在她眼里,這一切都是他許硯辭活該,是他脾氣差,是他不識好歹,是他自己身體不堪一擊,就連失去的孩子,也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意外。
許硯辭緩緩閉上眼,心底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出去。
硯辭……
我讓你們出去!
他確實只會發瘋。
那是因為他愛祁清禾,愛她所以他總會害怕她會出事,也正是因為愛她,他才會遲遲走不出那年的陰影。
可是現在,他不愛祁清禾了。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祁清禾出事,再也不用發瘋。
接下來的幾天。
許硯辭格外的聽話,配合治療,按時吃藥,醫生護士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問不鬧,不哭不笑,平靜地像個沒事人。
祁清禾來過幾次,每次都只是站在病房門口冷漠地看一眼,沒有關心,沒有問候,更不提孩子,眼神里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耐。
裴敘也跟著來過幾次,捧著鮮花,一臉愧疚地想進門,都被許硯辭漠視。
直到出院那天。
許硯辭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默默辦理完出院手續,隨后便打車回到別墅。
他走進門便看到他的行李箱依舊在那門口。
這段時間祁清禾就沒有回來過,而這別墅的傭人,也沒有把他當一回事。
他心里已經沒有之前的難過,只覺得可笑。
三年的感情。
原來這么一文不值。
他拿起自己的行李箱,直接打車去了一家酒店,剛辦理好入住,他拿著行李箱上樓進到房間里,房門便被敲響了。
打開門,他便看到一臉陰沉的祁清禾。
她邁著步子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
許硯辭,你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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