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五十年代末,美蔣空軍不斷派B-17、P-2V等電子戰偵察機深入大陸進行偵察,我英勇的人民空軍奮起反擊擊落多架。從墜毀的殘骸里,相關人員通過對殘存的電子設備進行拆解、分析,逐漸掌握了其構造原理。經過多次測繪、仿制和測試,我國第一套機載電子偵察系統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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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有了就需要有平臺來搭載,這個重任就落到了圖-4轟炸機的身上。為什么選圖-4?因為它是當時國內唯一能獲得的遠程轟炸機,地位無可替代。中國空對軍圖-4的改型機包括:“空警-1”雷達警戒機、運輸機、電子對抗偵察機、電子干擾機、無人機母機等。
中國當時裝備的圖-4轟炸機,還是老大哥在1953年的時候援助贈送的,一共12架。但也有大量資料說這些飛機是中國花錢買的,當時蘇聯開出的價格約合2億美金。據說彭總還曾為此憤憤不平,說這“根本不是對同志的出售方式,說是'搶'還差不多。”
該型飛機翼展就達43.08米,再加上它上邊安裝有4臺ASh-73TK活塞發動機,最大起飛重量就能達到66噸,可以飛到10200米的高空,還能裝9噸的炸彈。最遠能飛6200公里,一個小時的最大飛行速度就能達到558公里,它的到來成為新生的中國空軍最為倚重的遠程打擊力量。
然而到了60年代末70年代初,圖-4在戰略轟炸任務中已相對落后,而且其使用的老式活塞發動機已經無法滿足工作的需要,前蘇聯那邊早已停產,零件斷絕。就是有零件,憑當時中蘇的那個關系,咱們也不能搞到。
另外,當時在中國的南邊,美國和越南正打得火熱。在這場被譽為“第一次電子技術戰爭”的地區沖突中,美軍大規模、高強度地將電子對抗投入到實戰當中。美軍成熟的電子戰裝備令越軍的防空系統失效,如1967年擊落一架美機平均需55枚“薩姆-2”導彈,而1965年只需13枚,凸顯了制電磁權的重要性。這讓當時的中國決策層深刻地認識到,未來戰爭中如果沒有制電磁權就難有制空權與制勝權。
和國際上電子戰的飛速發展相比,1970年代初的中國,在電子對抗領域幾乎是一片空白。
上述所有背景的交織下,葉劍英元帥在1974年1月30日對電子對抗裝備研究所的報告上,作出了那句后來被反復提及的重要指示:“我們要有志氣,要自力更生,要拼命過關,要大力協作,不要自行扯皮,非把這個設備搞出來不可,趕上世界先進水平。”
這個指示直接推動了圖-4電子對抗偵察機和電子干擾機的正式立項與加速研制。
到了1975年,葉帥向毛主席呈交《關于加強電子對抗工作的報告》,獲批示“很好”,從而從最高層面掃清了障礙。更是直接催生了中國電子戰部隊的現代化體系,帶了1976年成立總參第四部,統領全軍電子對抗和雷達管理;并于1979年在合肥創建中國人民解放軍電子工程學院,從零開始培養專業人才。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有了葉帥的指示,于是,在1974年的4月,空軍正式決定將圖-4從轟炸機改成電子對抗偵察和電子干擾機。到了12月,首架電子對抗偵察機開始改裝。
圖-4從轟炸機變成電子偵察機的過程,那可謂是一次”脫胎換骨“的大手術,不僅僅是常規性地更換設備,而是涵蓋了動力、結構、電子系統和內部布局等幾乎每一個方面的深度改造。
首先要改造的,就是給飛機還發動機。圖-4電子偵察機換裝的是渦槳-6(WJ-6)的渦槳發動機,具體型號很有可能是渦槳-6B,因為同時代研制的以圖-4為平臺的“空警一號”用的就是這個型號的發動機,很有可能二者用的是同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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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裝渦槳-6發動機后,單臺功率約4250馬力,比原活塞發動機提升了約80%。
然而在更換發動機的過程中,工作人員發現,原先裝活塞發動機的艙太小,根本裝不下體格更大的渦槳-6發動機。
于是,工人師傅在原發動機艙前巧妙加裝了一段長約 2.3米 的過渡艙段,硬是把新發動機給“塞”了進去。
然而舊問題剛解決,新問題又來了。
發動機“加長”后改變了飛機重心,且新發動機螺旋槳的旋轉方向和原發動機相反,導致飛機出現難以控制的偏航。
為了穩住飛機,工程師們把水平尾翼加長、加寬,并增加了腹鰭和背鰭。更絕的是,他們只用“一把扳手”,通過調整左右發動機油門推桿制造推力差,就巧妙地解決了偏航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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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構改造同樣是一場硬仗。為了在背部安裝一個直徑7米的巨大玻璃鋼雷達天線罩,機身內部必須加裝專門的承力框架。這些特制的加強結構被牢牢固定在主承力構件上,像一座橋梁,把雷達罩在飛行中承受的巨大力學載荷均勻分散到整個機身。此外,所有自衛炮塔被拆除,原來的轟炸艙段被改造成加壓密封艙,里面設置了多個工作站,供電子設備操作員和控制員長時間執行高空偵察任務。
這架脫胎換骨的圖-4,身上最重要的“大腦”就是那套國產第一代機載電子偵察系統。它主要包括“全頻段雷達偵察設備”和“微波多路通信偵察設備”。前者是被動接收敵方雷達輻射的電磁信號,像一本超高速的“信號詞典”,能夠識別出雷達的型號、用途、工作模式甚至作戰能力;后者則專門截獲敵方在微波頻段的無線電通話和數據鏈通信,實時“聽懂”指揮官的作戰命令、部隊調動信息,甚至分析出通信兵的操作習慣。這兩雙“耳朵”既不會發出任何信號打草驚蛇,又能在數百公里外把敵人看個底朝天。
除了偵察,圖-4還具備了初步的電子攻擊能力。機上安裝了多達15種不同頻段的有源干擾機,每種專門針對一類雷達,向敵方雷達“灌噪聲”,讓對手的屏幕一片雪花。更精巧的是“回答式欺騙干擾機”——它會先接收敵方雷達信號,精確測出頻率,然后原樣反射回一個經過調制的虛假信號,在敵方雷達上造出一堆以假亂真的假目標。此外還有“消極干擾設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箔條:圖-4在空中撒下一大片金屬箔條,瞬間形成一條長達數千米、寬數百米的“箔條走廊”,把敵方的雷達波反射得一片模糊,等于丟出一大堆讓雷達看不見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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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8月20日,這一天在中國空軍的歷史上,應該是值得被銘記的一天,這一天首架改裝成功的圖-4電子偵察機開始裝備空36師,之后又改裝了3架。
這4架就成為我軍第一批具有戰略性質的電子對抗偵察機。轉年的1977年1月首架電子干擾機改裝完成,后來又改裝2架。
這些圖-4電子偵察機很快就被投入最前沿的任務。它們主要沿著三個方向活動:北方的中蘇邊境、南方的越南金蘭灣一帶、以及東南的臺灣島周邊。
1979年1月12日至3月26日,正值對越自衛反擊戰前夕和期間,圖-4電子偵察機沿國境線完成了多次偵察任務。越軍雖然對傳統的照相偵察有著豐富的反制經驗,但在電子偵察面前幾乎毫無防備——他們的雷達什么時候開機、通信兵說了什么、部隊如何調動,全被圖-4不動聲色地記錄下來。這些情報為我軍在南線戰場獲得巨大信息優勢,功不可沒。
到了80年代末,這批立下赫赫戰功的圖-4電子偵察機終于走到了職業生涯的終點。它們退役的時候,沒有鮮花和勛章,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它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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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看當初的那些設備:全頻段雷達偵察接收機、簡陋的干擾機、成卷的箔條,會覺得這些很粗糙,然而就是它們完成了中國空軍電子偵察從0到1的跨越,是中國電子戰從無到有、從被動模仿到主動創新的全部艱辛歷程。
圖-4偵雖遠去,但是老兵不死,只是漸隱于歷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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