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貢r間4月29日,日本政府公布了2026年度春季例行敘勛名單。其中,上海杉達學院日語系教授施小煒被授予旭日小綬章。施小煒是國內著名日語文學翻譯家,是國內譯介村上春樹作品的核心譯者之一。
公開信息顯示,施小煒出生于1957年,復旦大學外文系日本語言文學專業(yè)畢業(yè)。他自1989年起赴日留學工作18年,曾任教于日本大學文理學部,2007年回國后執(zhí)教于上海杉達學院。其主要譯作包括村上春樹《1Q84》《當我談跑步時談些什么》《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及川上弘美《老師的提包》等。
日本旭日章共分為六個等級,小綬章為從高到低的第4級。村上春樹作品的臺灣版譯者賴明珠也曾在2022年獲頒低一級的旭日雙光章。向外國著名翻譯家授予勛章是國際上的通行做法,以表彰其對兩國文化和文學交流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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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施小煒出席《小城與不確定性的墻》對談分享。 上海作家協(xié)會
翻譯“海選”中勝出,成為村上春樹新譯者
1989年,村上村樹的作品首次登陸中國。拿下版權的漓江文藝出版社,委任前中國海洋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林少華翻譯《挪威的森林》。緊接著,1990年北方文藝出版社也推出鐘宏杰、馬述禎譯《挪威的森林——告別處女世界》。村上春樹的名字為人所知,始于這兩個版本。
2001年,上海譯文出版社一次性買斷村上十余部作品版權,出版系列文集,全由林少華翻譯。上海譯文林譯本銷量極高,也廣為讀者所熟知。
上海譯文資深編輯沈維蕃曾回憶說,當時國內出版社大多退縮,但上海譯文看好村上的市場潛力,也看中了林少華優(yōu)美的譯筆,接受了日方的條件。上海譯文曾每年推出一本村上的作品,持續(xù)了六七年。后來又引進村上部分新作,共推出40多本書。
2008年,南海出版公司以高昂代價從上海譯文手中搶來村上作品版權,并就村上當時的自傳體新作《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發(fā)起“公開征集譯者”活動,從社會上召集一名譯者,最后同時出版“林少華版”和“非林少華版”兩個版本。
據(jù)出版社方面介紹,在本次翻譯“海選”活動中,共收到50位譯者的試譯稿件,最終施小煒從中脫穎而出,施小煒版《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首先出版。
施小煒當時表示:“一開始對參加這個‘海選’只是抱著試試的態(tài)度,能否出版其實無所謂。這是一部隨筆集,文字平淡,一點都不花哨,花了一個暑假就翻譯完了。”
此后,南海出版公司出版的村上作品均由施小煒來擔綱譯者,他陸續(xù)翻譯了《1Q84》《天黑以后》《沒有色彩的多崎造和他的巡禮之年》《小城與不確定性的墻》等村上最新作品。
與林少華翻譯風格不同,一度引發(fā)爭議
在2008年施小煒首次擔任村上譯者后,一些習慣了“林少華版”村上作品的大陸讀者表示“并不適應”,一場關于村上春樹“專屬譯者”翻譯水準的優(yōu)劣之爭由此興起。
林少華翻譯的版本中,注重翻譯的“審美忠實”,采取了大量意譯,強化了敘述的語調與文體的韻味,并對部分西方文化與日本文化中的專屬名詞進行適當本土化,用中文讀者熟悉的概念進行替代。
支持者認為,林譯本語言華麗優(yōu)美,詩意濃厚,賦予村上作品中文美感。反對者則認為,該版本“喧賓奪主”,弱化了村上原文的“簡潔與冷靜”,且本土化處理失去了原作的“異質文化特征”。
施小煒在翻譯過程中,則堅持忠實于原著,盡可能對原文意涵進行直譯,盡量不作任何改動。他曾表示,自己是“文學翻譯否定論者”,認為文學作品其實不可譯,強調“再好的翻譯也不可能等同原著”。
在擔任村上譯者后,談及以前的村上譯本,施小煒表示,“我是在課堂上教課時才對中譯本的村上春樹作品有所了解的。我的學生告訴我,他們在閱讀了村上原著后發(fā)現(xiàn),中譯本有些理解錯誤。”
對于自己譯筆下的村上和林少華的差異,施小煒稱:“相比林少華的版本,我的譯文更準確。”
在喜歡施譯本的讀者眼中,施小煒的版本最貼近村上中后期的原文風格,適合當下讀者追求原汁原味的胃口。批評者則認為,其版本過于直譯,語言缺乏文學性,“因太過介懷原文而顯得有些束手束腳”,與林譯本相比,少了中文的詩意美感。
此外,臺灣的賴明珠也是村上作品在中文地區(qū)的主要譯者,作為譯介村上進入臺灣的早期推手,譯有《失落的彈珠玩具》《挪威的森林》《1Q84》《海邊的卡夫卡》等。
相較于林少華和施小煒,賴明珠更重視保留村上的語感。她說:“村上說他要以最簡單的語言,表達難以用語言表達的東西。正因為他的用字和文體是那么特別,所以我非常重視忠于原文,特別注意保持他的文體。”
有媒體將三人的翻譯進一步總結為,林少華推崇“意譯”,施小煒提倡“直譯”,賴明珠的翻譯則追求“像白開水一樣,要盡量把不同咖啡的原味表現(xiàn)出來”。
在2018年的一檔專訪中,被問及相較其它版本,如何評價自己譯本的特點或優(yōu)勢,林少華回答稱:“別人不敢說,只夸我自己:電光石火,出神入化”。
賴明珠表示,自己和村上幾乎生在同時代,接觸同樣的文化背景,品味同樣音樂、電影和書,對他的作品更能產生共鳴,因此翻譯起來感覺調性比較接近。
施小煒則回答:“優(yōu)勢不敢說,特點還是在于相對精準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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