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訴OpenAI庭審第一周：承認xAI蒸餾了OpenAI的模型

（來源：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馬斯克與 OpenAI 訴訟的第一周，馬斯克身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出庭，主張 OpenAI CEO 奧特曼和總裁布羅克曼欺騙他出資支持了這家公司。庭審過程中，他警告 AI 可能毀滅全人類，也坐在證人席上聽著自己從 OpenAI 挖人的細節被一一揭露；他甚至當庭承認他自己的 AI 公司 xAI（開發了聊天機器人 Grok）使用 OpenAI 的模型來訓練自己的模型，法庭里傳出了幾聲清晰的嘆氣聲。

加州奧克蘭的聯邦法院座無虛席。成群的律師抱著一箱箱證據材料，記者們在筆記本電腦上飛速敲字，還有幾名面帶憂慮的 OpenAI 員工；法院外面，抗議者排列在街道兩旁，舉著牌子呼吁人們卸載 ChatGPT、抵制特斯拉，或者兩樣都做；而馬斯克看上去從容自若，偶爾用他標志性的南非口音插一句俏皮話。

但他也表現出了悔意：“我就是一個傻子，白送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創辦了一家初創公司。”馬斯克對陪審團說。他說 2015 年和奧特曼、布羅克曼共同創辦 OpenAI 時，他以為自己是在捐錢給一家為人類福祉開發 AI 的非營利機構，而不是讓高管們發財。“我給了他們 3800 萬美元，基本上是白給的，他們用這筆錢創建了一家后來估值 8000 億美元的公司。”

馬斯克要求法院罷免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并撤銷允許 OpenAI 運營營利性子公司的那次公司改組。審判結果可能顛覆 OpenAI 沖刺估值接近萬億美元的 IPO 計劃。與此同時，xAI 預計最早在 6 月作為 SpaceX 的一部分上市，目標估值 1.75 萬億美元。

本周的證詞圍繞著審判的一個核心問題展開：馬斯克為什么要告 OpenAI。馬斯克主張，他起訴是為了挽救 OpenAI 安全開發 AI 的使命，讓公司恢復到最初的非營利結構。OpenAI 的律師威廉·薩維特（William Savitt）曾代理過馬斯克和特斯拉的案子，他反駁說馬斯克“從來就沒有真心希望 OpenAI 是非營利的”，起訴的真實目的是打壓競爭對手。

誰才是 AI 安全的守護者？

前幾天的直接詢問環節中，馬斯克把自己塑造為 AI 安全的長期倡導者。他說自己共同創辦 OpenAI 是為了給當時領跑 AI 競賽的 Google 創造一個“制衡力量”。他說當他問 Google 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如果 AI 試圖消滅人類怎么辦”時，佩奇的回答是：“只要 AI 活下來就好了。”

“最壞的情況就是終結者那種局面，AI 把我們全殺了。”馬斯克后來對陪審團說。

薩維特站在講臺前反駁，馬斯克并不是什么“安全與監管的圣騎士”。他以犀利、精準的節奏交叉詢問馬斯克，指出 xAI 在 4 月起訴了科羅拉多州，挑戰的正是一部旨在防止算法歧視的 AI 法律。

馬斯克的律師史蒂文·莫洛（Steven Molo）立刻起身反對，問法官他是否也可以談談 ChatGPT 的安全記錄。

雙方律師隨后就“誰才是 AI 安全的真正守護者”展開了激烈交鋒。

第二天上午，交鋒繼續。“我們所有人都可能因為 AI 而死！”莫洛說，暗示 OpenAI 不能被信任來安全地開發 AI。

“盡管有這些風險，你的委托人正在創建一家做同樣事情的公司。”法官伊馮娜·岡薩雷斯·羅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嚴厲地指控了 xAI。“我相信有很多人不想把人類的未來交到馬斯克手里。”

當律師們開始互相搶話時，法官厲聲打斷：“這不是一場審理 AI 是否危害了人類的庭審。”

馬斯克什么時候覺得自己被騙了？

薩維特繼續交叉詢問馬斯克，緊咬一個觀點：馬斯克從來就沒有真心想讓 OpenAI 保持非營利性質。他還聲稱馬斯克起訴的時間太晚，已經過了訴訟時效。

馬斯克解釋了為什么 2024 年才起訴，而非更早。他把自己對 OpenAI 的看法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他“熱情地支持”這家公司；第二階段，他開始懷疑 OpenAI 是否對馬斯克始終坦誠；第三階段，馬斯克確信 OpenAI 正在“洗劫”這家非營利機構。

2017 年，馬斯克和其他 OpenAI 聯合創始人討論過設立一個營利性子公司，以籌集足夠資金開發通用人工智能（AGI）。馬斯克想要在子公司中持有控股權，并有權選擇多數董事會成員，他還提議讓特斯拉收購 OpenAI。

“我不反對設立一個小型營利性實體來為非營利機構提供資金，”他對陪審團說，“前提是不能反客為主。”

馬斯克補充道，直到 2022 年底他才“對奧特曼失去了信任”，不再相信奧特曼會堅守非營利的承諾，而轉折點是他得知微軟將向 OpenAI 投資 100 億美元。

“我給奧特曼發短信說：‘搞什么鬼？這是典型的釣魚套路。’”他對陪審團說。微軟之所以肯出 100 億美元，只可能是因為它期望“獲得非常豐厚的財務回報”。

馬斯克的目的是什么？

但薩維特主張，馬斯克起訴的真正目的是把 OpenAI 當作競爭對手來打壓，為自己的科技商業帝國清除障礙。馬斯克在 OpenAI 董事會任職期間，同時還在經營特斯拉和腦機接口公司 Neuralink；而且他在 2023 年創辦了 xAI。

薩維特調出了馬斯克 2017 年發給一位特斯拉副總裁的郵件。當時馬斯克剛剛把 OpenAI 的創始成員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挖到特斯拉。郵件里寫道：“OpenAI 那幫人會想殺了我。但這件事必須做。”

被問到這封郵件時，馬斯克明顯有些慌亂。他說卡帕西在被他招募到特斯拉之前就已經決定離開 OpenAI 了。“我覺得這是一個自由的世界，”他說。薩維特又調出了馬斯克 2017 年發給 Neuralink 一位聯合創始人的另一封郵件，里面寫著他們可以“獨立招人或者直接從 OpenAI 挖人”。被追問時，他聽起來有點手忙腳亂。“這是一個自由的國家，”他說，“我不能限制他們從其他公司招人的權利。”

薩維特還指出，特斯拉、SpaceX、Neuralink 和 X 都是具有社會效益的營利性公司，跟 OpenAI 一樣；與之相反，他強調 xAI 同樣是一家閉源的營利性公司。

但馬斯克聲稱 xAI 并不是 OpenAI 真正的競爭對手。“我們目前沒有走在率先實現 AGI 的軌道上。”他對陪審團說。

事實上，馬斯克承認 xAI 使用了 OpenAI 的技術。在薩維特窮追不舍的追問下，他說 xAI “部分地”蒸餾了 OpenAI 的模型。法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蒸餾是一種技術手段：用一個較小的 AI 模型去模仿更大、更強模型的行為，這樣小模型就能以更快的速度、更低的成本運行，同時保持接近的性能水平。但一些 AI 公司對這種做法表示反對。2025 年 8 月，《連線》雜志報道稱 Anthropic 以違反服務條款為由封禁了 OpenAI 對 Claude 的訪問權限，被違反的條款中就包括禁止逆向工程和構建競品。

但馬斯克認為，“使用其他 AI 來驗證自己的 AI 是行業標準做法”。下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計算機科學家斯圖爾特·拉塞爾（Stuart Russell）將就 AI 安全問題出庭作證。在馬斯克作證期間一直在記筆記的布羅克曼也將出庭。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6/05/01/1136800/musk-v-altman-week-1-musk-says-he-was-duped-warns-ai-could-kill-us-all-and-admits-that-xai-distills-openais-mode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