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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業聯姻分居四年,妻子突然回家,紅著臉問次臥的床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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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故事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為免費故事,請放心閱讀。



      01

        門鎖傳來電子音的時候,我正赤著上身,剛剛結束一組高強度間歇訓練。

        汗水順著我的腹肌線條滑落,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灘深色的印記。

        我隨手抓起搭在旁邊器械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看向玄關。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走了進來。

        是季螢,我的合法妻子。

        我們結婚四年,分居四年,見面次數屈指可數。

        她看到我,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意料之外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她一貫的清冷。

        “你怎么在家?”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一種疏離的質感。

        我將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向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不然呢?這是我家。”

        我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她似乎被我的話噎了一下,換了鞋,將行李箱立在墻邊。

        “我以為你這個時間應該在公司?!?/p>

        “我今天休息?!?/p>

        我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她。

        四年不見,她似乎沒什么變化,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我是她領地里一個不該出現的闖入者。

        她沒再接話,徑直走向次臥。

        我們結婚時就約定好了,主臥歸我,次臥歸她,互不干涉。

        這四年,她從未回來住過,那間次臥,更像是一個象征性的擺設。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玩味。

        這位名義上的妻子,今天演的是哪一出?

        幾分鐘后,她從次臥門口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是一種混合著困惑、羞惱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陸宿。”

        她連名帶姓地喊我。

        “嗯?”

        我慢悠悠地喝著水。

        她的臉頰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像是被什么事情窘迫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設,然后紅著臉問。

        “次臥的床……去哪了?”

      02

        我看著她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差點笑出聲。

        “扔了。”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

        季螢的眼睛瞬間睜大,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扔了?你憑什么扔我的東西?”

        她的聲音拔高了些許,帶著一絲質問的尖銳。

        我放下水瓶,慢條斯理地走向她。

        “季小姐,首先,那張床是開發商送的,不屬于你。其次,那間房四年沒人住,東西放著占地方,我就給處理了。有問題嗎?”

        我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被我的氣勢壓得后退了半步,但依舊嘴硬。

        “那是我的房間!”

        “協議里寫的是‘次臥供你使用’,不是‘次臥是你的’。四年了,你一次都沒使用過,視為自動放棄權益?,F在,那間房是我的健身房?!?/p>

        我指了指房間里那些冰冷的器械。

        季螢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臉色更難看了。

        原本應該擺放著柔軟大床和溫馨梳妝臺的房間,此刻被各種專業的健身器材填滿,充滿了硬核的金屬感,和她格格不入。

        “你……”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

        “你今晚要住下?”

        我明知故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了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樣。

        “對,從今天開始,我會常住在這里?!?/p>

        “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挑了挑眉。

        “公司有些事情,住在這里方便處理。”

        她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很官方的理由。

        “那你住哪?沙發?還是我這間健身房的地板?”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季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她咬了咬牙,目光落向了主臥的門。

        “我們是夫妻,我睡主臥。”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耳根都紅透了。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季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婚姻協議里,白紙黑字寫著,主臥歸我。你想違約?”

        “那是以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她有些急了。

        “怎么不一樣了?協議到期了?還是你準備支付違約金了?”

        我一步步逼近,將她堵在墻角。

        她被我身上混合著汗水和沐浴露的男性氣息包裹,眼神有些閃躲。

        “陸宿,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四年來,你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你的家人朋友面前,我就是個吃軟飯的擺設?,F在你需要我了,就想理所當然地侵占我的空間?季螢,天底下沒這么好的事?!?/p>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被我的話刺痛了,眼圈微微泛紅。

        “我沒有……”

        “你沒有什么?沒有把我當工具人?還是沒有在你媽和你那個眼高于頂的弟弟面前,默認他們對我的羞辱?”

        我冷笑一聲。

        季螢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03

        氣氛陷入了僵持。

        季螢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從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媽”這個字。

        她看了我一眼,走到陽臺去接電話,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我耳力好,依舊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一些詞句。

        “……媽,我到了。”

        “……他,他在家?!?/p>

        “……有點麻煩,床沒了?!?/p>

        “……我知道,我會搞定的?!?/p>

        “……你別管了,我會讓他同意的。”

        掛了電話,季螢走回來,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被冰霜覆蓋。

        “陸宿,我們談談?!?/p>

        “談什么?談你今晚睡哪兒?”

        我拉開餐桌的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在我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擺出了一副商業談判的架勢。

        “我知道這四年,我們季家讓你受了些委屈。”

        她一開口,就是一副施舍的姿態。

        我笑了。

        “季小姐,是‘一些’委屈嗎?你們家需要資金周轉,找到了我爸。我爸看在故交的份上,提出聯姻。你們季家一邊拿著我陸家的錢,一邊又覺得我這個上門女婿丟了你們的面子。你媽秦佩女士,每次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張口閉口就是‘小陸啊,我們家螢螢真是委屈你了’,話里話外都在提醒我,我配不上你。你那個寶貝弟弟季劫,更是當著我的面,叫我‘喂’,把我當傭人使喚。至于你,我的好妻子,你永遠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臟了你的眼睛。這叫‘一些’委屈?”

        我每說一句,季螢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話,我憋了四年。

        “我……我為他們的行為向你道歉?!?/p>

        她的聲音有些干澀。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什么?”

        我學著電影里的臺詞,語氣里滿是嘲諷。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

        “我想怎么樣?我什么都不想怎么樣。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我的日子,直到我們那份可笑的五年婚約到期,然后一拍兩散,各不相干。”

        “不行!”

        她立刻反駁,情緒有些激動。

        “現在不能離?!?/p>

        “哦?為什么?”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她咬著下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真相。

        “季家的公司,最近在爭取一個海外上市的名額,需要保持公司和家族形象的穩定。我們的婚姻狀況,是評估的一部分?!?/p>

        “所以,你這次回來常住,是為了在評估團面前演一出夫妻恩愛的戲碼?”

        我瞬間明白了。

        她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

        “陸宿,只要你配合我演好這出戲,等公司成功上市,我會給你一筆滿意的補償。”

        她又回到了用錢解決問題的模式。

        “補償?你覺得我缺錢?”

        我嗤笑一聲。

        她愣住了。

        是啊,在他們季家人眼里,我陸宿,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的兒子,靠著父輩的交情攀上了他們季家的高枝,每個月從季家領著生活費,過著游手好閑的日子。

        他們怎么會知道,這四年,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仰他們鼻息的窮小子了。

        “我知道你不缺,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p>

        她的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心意就免了。想讓我配合,可以。但我有條件?!?/p>

        我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條件?”

        她立刻問,仿佛看到了希望。

        “第一,從今天起,這個家里,我說了算。包括你睡哪兒。”

      04

        季螢的眉頭緊緊鎖起,顯然我的條件超出了她的預料。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住下,就得守我的規矩。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季家大小姐,而是住在我屋檐下的房客?!?/p>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姿態閑適。

        “陸宿,你不要得寸進尺!”

        她的語氣又冷硬起來。

        “得寸進尺?跟你們季家比起來,我這算是客氣的了。你可以選擇不答應,門在那邊,隨時可以走。我絕不攔你。不過,我可不保證評估團來的時候,會不會‘不小心’說漏嘴,告訴他們我們其實已經分居四年了?!?/p>

        我抓住了她的軟肋,并且毫不留情地捏了上去。

        季螢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死死地瞪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妥協。

        “好,我答應你。還有什么條件?”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第二,讓你媽和你弟,離我遠點。我不想再看到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如果因為演戲需要見面,他們必須對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否則,合作立刻終止?!?/p>

        “……可以?!?/p>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p>

        我身體前傾,湊近她,壓低了聲音。

        “演戲可以,但別假戲真做。我不想跟你有任何不必要的身體接觸。評估團面前,我們可以扮演恩愛夫妻。評估團一走,我們就是陌生人。”

        我的話像一把刀,劃清了我們之間的界限。

        季螢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羞辱了一般。

        “你放心,我對你也沒興趣!”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就好?!?/p>

        我滿意地坐了回去。

        “現在,我們可以討論你今晚睡哪兒的問題了。”

        我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那個沙發,三米長,夠你睡了?!?/p>

        季螢順著我的手指看去,那張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一看就不好睡。

        她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我……我不能睡沙發,我睡眠很淺,而且我的腰不好?!?/p>

        她開始示弱,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我看著她,心里盤算著。

        讓她睡沙發,確實有點不人道,而且萬一她休息不好,影響了白天的“表演”,對我也不利。

        “行吧?!?/p>

        我松了口。

        她眼睛一亮。

        “健身房里還有一塊空地,明天我讓人去買張折疊床,你就睡那兒吧?!?/p>

        她眼里的光瞬間熄滅了。

        “陸宿!”

        “愛睡不睡?!?/p>

        我站起身,不再理她,徑直走向主臥。

        “砰”的一聲,我關上了門,將她所有的憤怒和不滿都隔絕在外。

        洗完澡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幾乎能想象出季螢此刻在客廳里氣急敗壞的樣子。

        四年來積壓的惡氣,仿佛在今天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這種感覺,該死的爽。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我做莊了。

      05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

        我皺著眉走出主臥,看到季螢正笨拙地在廚房里忙碌。

        她身上穿著一套不合身的真絲睡衣,顯然是臨時從行李箱里翻出來的,外面還套著一件我的舊T恤,權當圍裙。

        灶臺上一片狼藉,平底鍋里躺著兩塊已經煎成黑炭的不明物體,旁邊還有一灘流淌的蛋液。

        “你在干什么?拆廚房嗎?”

        我靠在門框上,毫不客氣地嘲諷。

        季螢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手里的鍋鏟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回過頭,臉上有些尷尬,還有些許被抓包的狼狽。

        “我……我想做早餐?!?/p>

        “就這個?”

        我指了指鍋里那兩塊黑炭。

        “這是焦糖風味吐司配有機煎蛋。”

        她的臉頰泛紅,強行辯解。

        “季大小姐,你是不是對焦糖有什么誤解?”

        我走過去,關了火,拿起鍋,直接把里面的“遺骸”倒進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我還沒吃呢!”

        她急了。

        “你想食物中毒嗎?”

        我打開冰箱,拿出牛奶、雞蛋和全麥面包。

        “讓開?!?/p>

        我把她推到一邊,熟練地打蛋、熱鍋、倒油,一氣呵成。

        幾分鐘后,兩份漂亮的美式炒蛋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就出鍋了。

        我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吃吧?!?/p>

        季螢看著盤子里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再看看我,眼神復雜。

        “你……你還會做飯?”

        “不然呢?指望你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來養活我?”

        我一邊吃,一邊刷著手機上的財經新聞。

        她默默地拿起叉子,小口地吃了起來。

        “味道……還不錯?!?/p>

        她低聲說。

        “湊合?!?/p>

        我頭也沒抬。

        一頓早餐在沉默中結束。

        “碗放著,我來洗?!?/p>

        我起身收拾盤子。

        “哦?!?/p>

        她有些不自然地應了一聲,坐在原地沒動。

        看著她在廚房里手足無措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人,在生活上,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一邊洗碗一邊問。

        “下午要去見一個評估團的成員,對方提出想在非正式場合聊一聊,所以我約在了附近的咖啡館?!?/p>

        “需要我一起去?”

        “對。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我們需要表現得像一對關系融洽的夫妻?!?/p>

        “可以。出場費怎么算?”

        我擦干手,轉過身看著她。

        季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還要錢?”

        “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們還不是親的。我的時間很寶貴,陪你演戲,耽誤我賺錢,當然要收費?!?/p>

        我理直氣壯。

        她氣結,但又無法反駁。

        “……你要多少?”

        “看我心情?!?/p>

        我丟下這句話,回了房間。

        留下季螢一個人在客廳,對著我的背影咬牙切齒。

      06

        下午兩點,咖啡館。

        我和季螢并排坐著,等著那位所謂的評估團成員。

        為了扮演“恩愛夫妻”,季螢特意換上了一條溫柔的連衣裙,還罕見地沒怎么化妝,一副居家小女人的模樣。

        而我,則穿了一身休閑西裝,扮演一個事業有成又體貼的丈夫。

        “記住,待會兒少說話,多微笑,必要的時候,配合我?!?/p>

        季螢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尖碰了碰我的腳踝,低聲提醒。

        “知道了,季導?!?/p>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很快,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季總,不好意思,久等了?!?/p>

        “李先生,您好。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先生,陸宿?!?/p>

        季螢立刻站起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同時伸手,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能感覺到她手臂的僵硬。

        我也站起來,配合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李先生,你好。”

        “陸先生,幸會幸會。早就聽聞季總家庭美滿,今日一見,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p>

        李先生的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打量,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李先生過獎了,我和我們家螢螢,也就是普通夫妻。”

        我順勢摟住季螢的腰,將她往我身邊帶了帶,同時用了“我們家螢螢”這個親昵的稱呼。

        季螢的身體瞬間繃緊,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甚至還帶著一絲嬌羞,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

        演技不錯,可以拿奧斯卡了。

        “陸先生太謙虛了?!?/p>

        李先生笑了笑,坐了下來。

        “其實今天約季總出來,主要是想隨便聊聊。我們對季氏集團的業務能力非常認可,只是在企業文化和家族穩定性方面,還想多了解一些?!?/p>

        來了,正題來了。

        “李先生請講,我們一定知無不言。”

        季螢坐直了身體,恢復了女強人的姿態,但手依然放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細節做得非常到位。

        “我聽說,陸先生和季總結婚四年,但似乎很少在公開場合一起露面?外界對此有些傳聞……”

        李先生的問題非常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季螢的臉色微變,正要開口解釋,我卻搶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李先生,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我看著李先生,笑容不變。

        “我們家螢螢,事業心強,是個工作狂。而我呢,做點小生意,時間比較自由。我們夫妻倆有個約定,工作上的事,互不干涉,生活里的事,共同分擔。我們不喜歡把私生活過多地暴露在公眾面前,覺得平平淡淡才是真。至于傳聞,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也管不了,只要我們自己過得幸福,就足夠了,您說呢?”

        我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我們很少合體露面的原因,又暗中秀了一把恩愛,還順便把“傳聞”定義為無稽之談。

        季螢驚訝地看著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贊許。

        李先生聽完,也笑著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我冒昧了。陸先生真是體諒人。季總能有您這樣的賢內助,真是福氣。”

        “哪里哪里,是我的福氣才對。”

        我深情地看了一眼季螢,她立刻回以一個溫柔的微笑。

        我倆這演技,連自己都快信了。

      07

        送走了那位李先生,我和季螢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在我身邊,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演得不錯。”

        最終,她先開了口。

        “彼此彼此,季影后。”

        我雙手插兜,目視前方。

        “剛才……謝謝你?!?/p>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扭捏。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出場費記得結一下?!?/p>

        我不想和她玩溫情那套。

        她被我一句話堵了回去,臉色又冷了下來。

        “你這人,真是三句話不離錢?!?/p>

        “沒辦法,窮怕了。不像季大小姐,含著金湯匙出生,不知道人間疾苦?!?/p>

        我故意這么說,就是想刺她。

        她果然上鉤了。

        “你以為我就容易嗎?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她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

        “生在季家,很多事情我根本沒得選!包括我們的婚姻!”

        “所以呢?你是想告訴我,你也是受害者,讓我同情你?”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倔強地仰著頭,眼眶卻紅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冷血無情的人。”

        “是嗎?那你告訴我,四年前,我爸的公司陷入危機,向你爸求助。你爸提出聯姻,你為什么會同意?別告訴我是為了愛情?!?/p>

        我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真實的情緒。

        她沉默了,嘴唇緊緊抿著。

        “怎么?說不出口了?”

        我冷笑。

        “因為我別無選擇!”

        她終于爆發了,聲音里帶著哭腔。

        “那時候,我有一個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我爸媽不同意,他們覺得對方家世普通,配不上我。他們用我男朋友家人的工作來威脅我,逼我和他分手。然后,他們告訴我,要么嫁給你,要么,他們就撤掉我男朋友父親在醫院的主任職位,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p>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所以,你為了你的前男友,選擇嫁給我?”

        這個邏輯,聽起來怎么這么可笑。

        “是。我不能毀了他和他家人的前途?!?/p>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那你可真是偉大。用犧牲我的方式,成全了你的愛情。季螢,你有沒有想過,這對我不公平?”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具人,一個她用來保護另一個男人的擋箭牌。

        “對不起……”

        她的聲音充滿了歉意。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p>

        我轉過身,大步向前走。

        “陸宿,你聽我解釋!”

        她在后面喊。

        我沒有回頭。

        解釋?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真相已經夠傷人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了健身房,瘋狂地舉鐵,用身體的疲憊來麻痹心里的那股無名火。

        季螢沒有來打擾我。

        晚上,我從健身房出來,看到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飯菜,還有一個小蛋糕。

        季螢穿著圍裙,從廚房里端出最后一碗湯。

        “我……我叫了外賣,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隨便點了幾個。那個蛋糕,是下午路過蛋糕店買的,算是……賠罪?!?/p>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在我快要恨她的時候,又給我一點甜頭。

      08

        我沒有說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季螢見狀,松了口氣,也跟著坐下。

        “今天下午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該瞞著你?!?/p>

        她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事情已經過去了,說這些沒意義?!?/p>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味道很一般,是我最不喜歡的那家外賣。

        她果然一點都不了解我。

        “陸宿,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當時,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p>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把我當成犧牲品?”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沒有!我當時想過反抗,但是……”

        “但是你更怕你的前男友受到牽連,對嗎?”

        我替她說出了后半句。

        她語塞了,低下了頭。

        “那你現在還愛他嗎?”

        我問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問題。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錯愕。

        “我們……早就分手了。嫁給你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他?!?/p>

        “是嗎?那可真是委屈你了?!?/p>

        我的語氣里充滿了諷刺。

        “陸宿,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她的眼圈又紅了。

        “不然呢?難道要我感謝你為了別的男人嫁給我,還對我守身如玉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急著辯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季螢,你是不是覺得,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說,我就會理解你,原諒你,然后繼續心甘情愿地當你的工具人?”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告訴你,不可能。以前是我傻,看不清你們季家人的真面目?,F在,我明白了。你們一個個,都自私到了極點?!?/p>

        “我沒有!”

        “你沒有?你為了你的前男友,犧牲我的婚姻。你媽為了季家的面子,逼你嫁給我。你弟為了他自己的利益,把我當狗一樣使喚。你們誰,哪怕有一次,是真心為我考慮過的?”

        我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讓她無力反駁。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臉色慘白。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憐兮兮的把戲。我們的交易繼續,演完這場戲,我們就兩清。從此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p>

        我說完,轉身就走。

        “陸宿!”

        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那張折疊床……你買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易察覺的希冀。

        “買了,在路上了。今晚,你還是睡沙發?!?/p>

        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走進了主臥,重重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了她壓抑的哭聲。

        我的心,也跟著亂了。

      09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季螢陷入了冷戰。

        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像是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睡在健身房的折疊床上,每天早出晚歸,忙著公司上市的事情。

        我則過著我自己的生活,健身,看書,處理我自己的“小生意”。

        我們之間唯一的交流,就是討論第二天要見哪位評估員,以及需要扮演什么樣的“恩愛”戲碼。

        這種詭異的和平,在某天下午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那天我正在家里看文件,門鈴突然響了。

        我從貓眼里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是季螢的弟弟,季劫。

        我不想開門,但門鈴鍥而不舍地響著,還伴隨著用力的拍門聲。

        “開門!陸宿!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

        他的聲音囂張跋扈,充滿了不耐煩。

        為了不讓鄰居看笑話,我只好打開了門。

        門一開,季劫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仿佛這是他家。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滿是鄙夷。

        “喲,挺閑啊。我姐呢?”

        “她不在。”

        我冷冷地回答。

        “不在?她不是說搬回來住了嗎?怎么,你把她趕出去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她去公司了。”

        “哦,算她識相?!?/p>

        季劫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就要點。

        “這里不準抽煙?!?/p>

        我指了指墻上的禁煙標志。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怎么?住著我姐買的房子,還給我立上規矩了?陸宿,你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p>

        “我什么身份?我是這個家的男主人。而你,只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請你把煙收起來,否則,我不介意把你請出去。”

        我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季劫的臉色沉了下來。

        “嘿,你小子長本事了啊?敢這么跟我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我告訴你,別以為我姐回來住,你就能蹬鼻子上臉。你在我們季家眼里,永遠都是個吃軟飯的。要不是你還有點用,你以為你能住在這里?”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

        “季劫,我警告你,這里是我家,不是你們季家。你要是再敢對我指手畫腳,別怪我不客氣?!?/p>

        “不客氣?你想怎么不客氣?”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后合。

        “就憑你?一個靠女人養的廢物?”

        就在這時,門開了。

        季螢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看到屋里的情景,臉色一變。

        “季劫?你怎么來了?”

        “姐,你回來得正好。你看看你這個好老公,現在都敢跟我叫板了?!?/p>

        季劫立刻跑到季螢身邊告狀。

        季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弟弟,眉頭緊鎖。

        “你來干什么?”

        她沒有理會季劫的抱怨,而是直接質問他。

        “我來拿點東西。媽說,她之前放在次臥保險柜里的一條項鏈不見了,讓我過來看看?!?/p>

        季劫說著,就要往健身房走。

        我心里一沉。

        項鏈?什么項鏈?

        我把次臥的東西都處理掉了,根本沒見過什么保險柜和項鏈。

        這小子,是來找茬的。

      10

        “站住?!?/p>

        我攔在了健身房門口。

        “干什么?心虛了?”

        季劫斜著眼看我,一臉的挑釁。

        “那條項鏈叫‘海洋之心’,是爸當年花八千萬拍下來送給媽的。你要是識相,現在就交出來,不然,我們就只能報警了?!?/p>

        八千萬的項鏈?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我下半輩子都得在牢里過。

        好一招栽贓陷害。

        “季劫,你別血口噴人!”

        季螢也急了,她拉住她弟弟。

        “我相信陸宿不是那樣的人?!?/p>

        “姐,你怎么還幫著外人說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一個窮小子,看到八千萬的項鏈能不心動?再說了,次臥的東西都是他處理的,不是他拿的還能有誰?”

        季劫振振有詞。

        季螢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我看著季劫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里反而冷靜了下來。

        “你說有條項鏈,證據呢?你說我拿了,證據呢?”

        我冷冷地問。

        “證據?媽說她放在那里了,就是證據!現在項鏈不見了,而你又是唯一動過那個房間的人,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笑話。你媽說一句,就是證據了?那我說你昨天搶銀行了,警察是不是現在就該去抓你?”

        “你……你敢咒我?”

        季劫氣急敗壞。

        “我只是在打個比方。季劫,我勸你現在帶著你那套可笑的說辭,立刻從我家滾出去。否則,我報警,告你私闖民宅和誹謗?!?/p>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你敢!”

        季劫沒想到我這么硬氣,一時有些慌了。

        “你看我敢不敢?!?/p>

        我的手指已經按在了“110”上。

        “好了,都別吵了!”

        季螢站到我們中間。

        “季劫,你先回去。項鏈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在沒有證據之前,不準你再來騷擾陸宿?!?/p>

        她的語氣異常堅決。

        “姐!你……”

        “回去!”

        季螢加重了語氣。

        季劫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砰”的一聲,門被他用力甩上。

        屋子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季螢疲憊地靠在墻上,看著我。

        “對不起,我弟他……”

        “你不用替他道歉。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p>

        我收起手機。

        “你真的……沒見過那條項鏈?”

        她還是問出了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失望。

        原來,她終究還是不信我。

        “信不信由你?!?/p>

        我沒有解釋,轉身回了主臥。

        “陸宿!”

        她在我身后叫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我只是怕我媽她真的會報警。那條項鏈對她很重要。”

        “那是你們季家的事,與我無關?!?/p>

        我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我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方呈,幫我查件事。季家那條所謂的‘海洋之心’項鏈,現在到底在哪。”

      11

        方呈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公司的合伙人,一個頂尖的電腦高手。

        “宿哥,查到了。”

        不到半小時,方呈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那條‘海洋之心’,三個月前,被你那位丈母娘秦佩女士,在一家地下拍賣行給當了。”

        “當了?”

        我有些意外。

        “對。為了填補你那個小舅子季劫在澳門輸掉的一個億的賭債。”

        方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一個億的賭債?

        我冷笑一聲。

        好一個豪門貴公子,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秦佩為了給她寶貝兒子擦屁股,竟然把價值八千萬的項鏈都給當了。

        現在,他們反過來倒打一耙,想把這盆臟水潑到我身上。

        真是好算計。

        “能查到項鏈現在在誰手里嗎?”

        “可以。不過需要點時間。對方很神秘。”

        “盡快。另外,把秦佩典當項鏈的記錄,還有季劫在澳門賭場的欠債記錄,都給我整理一份,發到我郵箱?!?/p>

        “沒問題,宿哥。你這是……準備反擊了?”

        “他們把臉湊過來讓我打,我沒有不成全的道理?!?/p>

        掛了電話,我嘴解勾起一抹冷笑。

        季家,這是你們自找的。

        我走出房間,季螢正坐在沙發上發呆,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似乎在跟人通話。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掛了電話,神色有些慌張。

        “在跟你媽打電話?”

        我一語道破。

        她點了點頭,臉色不太好看。

        “她……她說明天要過來一趟,親自問你項鏈的事?!?/p>

        “好啊,我等著?!?/p>

        我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的平靜讓她有些不安。

        “陸宿,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p>

        “你別沖動。我媽那個人,吃軟不吃硬。你明天態度好一點,跟她好好說,她也許就不會追究了?!?/p>

        她竟然還在為她媽著想。

        “季螢,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跪下來求饒,你們季家就會大發慈悲地放過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公司上市在即,不能出任何岔子!”

        “所以,為了你們公司的利益,我就活該被冤枉,活該背上一個小偷的罪名?”

        我步步緊逼。

        “我……我會補償你的!”

        她又拿出了她慣用的伎倆。

        “補償?你拿什么補償?我的名譽,我的清白,是你用錢能買得回來的嗎?”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季螢,我最后跟你說一遍。這件事,我沒錯。明天,你媽要是敢來,我奉陪到底。但是,如果她敢胡攪蠻纏,血口噴人,那就別怪我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p>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到時候,季氏集團的上市評估,恐怕就不是那么順利了?!?/p>

        我捏住了她的命脈。

        她癱坐在沙發上,一臉的絕望。

        “陸宿,你非要這樣嗎?我們……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不是我要走到這一步,是你們逼我的?!?/p>

      12

        第二天上午,秦佩果然如約而至。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定制套裝,戴著珍珠項鏈,一副養尊處優的貴婦派頭。

        季劫跟在她身后,像個小跟班。

        “媽?!?/p>

        季螢迎了上去,臉色有些蒼白。

        秦佩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用審視的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陸宿,我的項鏈呢?”

        她開門見山,語氣傲慢。

        “伯母,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p>

        我坐在沙發上,動都沒動,手里還拿著一本經濟學雜志。

        離婚后才能叫阿姨,現在,她還是我丈母娘。

        “不知道?”

        秦佩冷笑一聲。

        “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涂。那條‘海洋之心’,就放在次臥的保險柜里。現在房間被你拆了,項鏈也不見了,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

        “媽,你別這樣,陸宿他不是那樣的人?!?/p>

        季螢試圖打圓場。

        “你給我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秦佩呵斥道。

        “真是女生外向,還沒怎么樣呢,就開始幫著外人說話了!”

        季螢被罵得臉色通紅,委屈地站在一旁。

        “伯母,凡事都要講證據。您說我拿了項鏈,請拿出證據來。如果沒有證據,那就是誹謗?!?/p>

        我合上雜志,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證據?我兒子親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處理次臥的東西,這就是證據!”

        秦佩指著季劫。

        季劫立刻挺起胸膛。

        “對!我那天來找我姐,就看到他一個人在房間里,不知道在搗鼓什么。我問他,他還支支吾吾的?!?/p>

        這謊話真是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是嗎?你哪天來的?幾點幾分?我當時穿的什么衣服?在做什么?你說得出來嗎?”

        我一連串的問題,讓季劫瞬間卡殼。

        “我……我忘了!”

        他支吾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

        “忘了?我看你是根本就沒來過,全是你自己編的吧?”

        “你胡說!我就是來了!”

        他急得跳腳。

        “好了!”

        秦佩打斷了我們。

        “陸宿,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項鏈交出來,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否則,我們警局見?!?/p>

        她下了最后通牒。

        “警局見就警局見。不過,在去警局之前,我想請伯母看樣東西。”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放到了茶幾上。

        視頻的畫面有些昏暗,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和秦佩身形極為相似的女人,戴著口罩和墨鏡,走進了一家看起來不太正規的拍賣行。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赫然躺著一條璀璨奪目的藍寶石項鏈。

        正是那條所謂的“海洋之心”。

        秦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13

        “這……這是什么?”

        秦佩的聲音在顫抖,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伯母,您應該比我清楚吧?三個月前,城西的‘金玉閣’地下拍賣會。您用這條‘海洋之心’,當了三千萬現金。”

        我慢悠悠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秦佩的心上。

        “你……你胡說!這不是我!”

        她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不是您?那這個呢?”

        我劃到下一張圖片。

        那是一份轉賬記錄。

        三千萬的現金,分毫不差地打入了一個澳門賭場的賬戶,收款人,正是季劫。

        “季劫,欠債一個億,用你母親最心愛的項鏈抵了三千萬。剩下的七千萬,是你爸動用公司流動資金補上的吧?也正因為如此,季氏集團的資金鏈才會出現問題,急著要上市圈錢,我說得對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客廳里,卻如同驚雷。

        季劫癱軟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秦佩更是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螢站在一旁,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她看看我,又看看她母親和弟弟,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佩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充滿了恐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伯母,您處心積慮地演這么一出戲,栽贓到我頭上,就是想找個替罪羊,好向我公公交代項鏈的去向吧?”

        我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目的。

        秦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我都是被這個孽子逼的!他要是不去賭,我怎么會走到這一步!”

        她指著季劫,開始哭天搶地。

        “媽,你別說了!”

        季劫哀嚎道。

        “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吧?!?/p>

        我打斷了他們的母子情深。

        “賠償?什么賠償?”

        秦佩愣住了。

        “你們合謀栽贓我,對我進行人格侮辱和精神勒索,難道不該賠償嗎?”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這是我的律師擬好的協議。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名譽損失費,一共,一千萬。簽了它,這些視頻和資料,我就可以當沒看見。否則,我現在就把它們發給各大媒體,還有你們那位正在考察的評估團李先生?!?/p>

        “一千萬!你怎么不去搶!”

        秦佩尖叫起來。

        “跟你們季氏集團的上市前景比起來,一千萬,很多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瞬間啞火了。

        是啊,如果這些丑聞曝光,別說上市了,季氏集團的股價都會立刻崩盤。

        到時候,損失的就不是一千萬了。

        “陸宿,你……”

        季螢看著我,眼神復雜,似乎想說什么。

        我沒有給她機會。

        “給你十分鐘考慮。要么簽字,要么,大家魚死網破。”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我知道,他們沒得選。

      14

        十分鐘后,秦佩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錢,三天內打到我賬上?!?/p>

        我收起協議,看都沒看她一眼。

        “現在,你們可以滾了。”

        我的語氣,像是在驅趕兩條喪家之犬。

        秦佩和季劫失魂落魄地走了,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放。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季螢。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你……你早就知道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在你弟弟來找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p>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告訴你,然后讓你去給他們通風報信,讓他們想好對策來對付我嗎?”

        我嘲諷地看著她。

        “季螢,在你心里,我永遠都是個外人,不是嗎?”

        她被我的話噎住了,臉色發白。

        “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習慣性地站在他們那邊。哪怕他們錯得離譜,你還是想維護他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們是怎么對我的。如果我沒有留一手,現在,我可能已經被警察帶走了。而你,我的好妻子,除了說一句‘我相信你’,你還能做什么?”

        “我……”

        她無言以對。

        是啊,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強勢的母親和胡作非為的弟弟面前,她那點微不足道的信任,根本不堪一擊。

        “所以,收起你的愧疚吧。我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現在,交易的價碼提高了而已。”

        我轉身準備回房。

        “那些資料……你是怎么弄到的?”

        她突然問。

        “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p>

        我沒有回頭。

        “陸宿?!?/p>

        她叫住我。

        “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她印象中那個逆來順受、一無是處的上門女婿,完全判若兩人。

        他冷靜、睿智、手段狠辣,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是什么樣的人,不重要。”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她。

        “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你們季家,再也沒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說完,我走進了房間,留下她一個人,在巨大的震驚中久久無法回神。

        這一局,我贏得漂亮。

        不僅洗刷了冤屈,還拿到了一千萬的賠償,更重要的是,我徹底打掉了季家人的囂張氣焰。

        從今天起,攻守之勢,異也。

      15

        經歷了“項鏈風波”之后,我和季螢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微妙。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冷言冷語,但也沒有過多的熱情,只是偶爾會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我,仿佛想把我從里到外看個透。

        她開始嘗試著做一些家務,雖然依舊笨手笨腳,經常把廚房搞得一團糟,但至少,她在學著改變。

        有一次我回家,甚至看到她在看一本《家常菜入門》。

        我沒有戳穿她,只是默默地把她做糊了的菜倒掉,然后重新做一份。

        她會紅著臉站在一旁,小聲說一句“謝謝”。

        秦佩和季劫也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千萬的賠償款,也在第三天準時打到了我的賬上。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季氏集團的上市評估進行得很順利,我和季螢又配合著演了幾場“恩愛夫妻”的戲碼,每一次都天衣無縫。

        那位李先生對我們的“夫妻關系”深信不疑,甚至在私下里對季螢說,我是她事業上最堅實的后盾。

        季螢把這話轉述給我聽的時候,表情有些復雜。

        “他說得沒錯。”

        我正在處理郵件,頭也沒抬。

        “什么?”

        她沒反應過來。

        “我說,他的確是你事業上最堅實的后盾。”

        一個陌生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我和季螢同時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氣質儒雅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手里還捧著一束香檳玫瑰。

        看到他,季螢的臉色瞬間變了。

        “宋……宋嘉樹?你怎么來了?”

        宋嘉樹?

        我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就是她那個交往了三年,為了他才嫁給我的前男友?

        他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螢螢,我回來了。”

        宋嘉樹無視了我,徑直走向季螢,眼神里充滿了深情。

        “我聽說你最近在忙公司上市的事,就想回來幫你。這幾年,你在國外還好嗎?”

        “我……我很好?!?/p>

        季螢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和我拉開了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我心里很不爽。

        “這位是?”

        宋嘉樹這才把目光轉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和審視。

        “他……”

        季螢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介紹。

        “我是她老公,陸宿?!?/p>

        我站起身,走到季螢身邊,宣示主權般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你好,宋先生。”

        宋嘉樹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原來是陸先生,久仰。螢螢經常跟我提起你。”

        他這話說的,好像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系一樣。

        季螢的臉都白了。

        “宋嘉樹,你別胡說!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是嗎?可我怎么記得,上個月我們還在視頻通話?”

        宋嘉樹笑得像一只狐貍。

        我摟著季螢的手臂,不由得緊了緊。

        上個月?

        我突然想起“項鏈風波”那天,我從房間出來時,看到季螢慌張地掛掉電話。

        原來,她是在跟這個男人通話。

        好啊,季螢。

        你真是好樣的。

      16

        “宋嘉樹,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螢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怒氣。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回來看看你,順便,幫你解決一些麻煩。”

        宋嘉樹將那束玫瑰花放到茶幾上,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聽說,季氏集團這次上市,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啟點科技’?”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我心里一動。

        啟點科技,正是我和方呈一手創辦的公司。

        我們主攻人工智能和大數據領域,發展勢頭很猛,最近也確實在和季氏集團競爭同一個海外上市的名額。

        這件事,除了少數幾個核心成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這個宋嘉樹,是什么來頭?

        “你調查我?”

        季螢的臉色很難看。

        “不算調查,只是我剛好認識啟點科技的創始人之一?!?/p>

        宋嘉樹笑了笑,說出的話卻讓我心頭一震。

        “方呈,我的大學學弟。”

        方呈?

        我看向宋嘉樹,眼神冷了下來。

        這個局,是他布的?

        “螢螢,我知道你為了季家,受了很多委屈。現在我回來了,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些?!?/p>

        宋嘉樹站起身,想要去拉季螢的手。

        我直接擋在了季螢面前。

        “宋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螢螢現在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p>

        “外人?”

        宋嘉樹嗤笑一聲。

        “陸先生,你不會真的以為,螢螢嫁給你,是因為愛你吧?你不過是她用來擺脫家族控制的一個工具而已?,F在,我回來了,你這個工具,也該退場了?!?/p>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我的心臟。

        “宋嘉樹,你閉嘴!”

        季螢激動地喊道。

        “陸宿,你別聽他胡說!不是那樣的!”

        她急切地想向我解釋。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

        我看著她,眼神里一片冰冷。

        “重要的是,他說的,是事實。我就是一個工具?!?/p>

        “我沒有……”

        “夠了?!?/p>

        我打斷她。

        “季螢,我們的游戲,到此為止了。”

        我松開摟著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和她徹底劃清了界限。

        “從現在開始,啟點科技會全力狙擊季氏集團的上市計劃。我倒要看看,你這位深情的前男友,要怎么幫你解決這個‘麻煩’?!?/p>

        我的話,讓季螢和宋嘉樹都愣住了。

        “你……你說什么?啟點科技……是你的公司?”

        季螢的聲音在顫抖。

        “沒錯?!?/p>

        我看著她震驚的臉,心里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疲憊。

        “季螢,你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我?!?/p>

        我丟下這句話,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家。

        門外,陽光正好。

        我的世界,卻下起了傾盆大雨。

      17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方呈已經在辦公室等我了,臉色凝重。

        “宿哥,對不起,我不知道宋嘉樹他……”

        “不關你的事?!?/p>

        我打斷他,在辦公桌后坐下。

        “他怎么會知道啟點科技和我的關系?”

        “他是我大學的直系學長,比我高兩屆,當年在學校是風云人物。我們之前在一次校友會上見過,聊過幾句。我沒想到他會利用這個……”

        方呈一臉的自責。

        “他不是利用你,他是有備而來?!?/p>

        我冷靜地分析。

        “他知道我和季螢的關系,知道季氏和啟點在競爭,甚至知道你的存在。他這次回國,目標很明確,就是沖著季螢和季氏集團來的?!?/p>

        “那他想干什么?英雄救美,然后抱得美人歸,順便吞并季氏?”

        方呈皺起了眉。

        “有這個可能?!?/p>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痛欲裂。

        “這個宋嘉樹,背景查得怎么樣了?”

        “查了。他這幾年在華爾街一家頂尖投行工作,做得風生水起。這次回國,是帶資進組,成立了一家新的投資公司,叫‘嘉實資本’?!?/p>

        “嘉實資本……”

        我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是不是已經開始接觸季氏的股東了?”

        “是。我收到消息,他最近頻繁約見季氏的幾個小股東,似乎在謀劃什么。”

        方呈的臉色更加凝重。

        “他想在季氏上市前,低價收購散股,等上市后高價拋售,大賺一筆。如果能順便攪黃我們的上市計劃,由他來主導季氏的未來,那就更完美了。”

        我瞬間明白了宋嘉樹的全盤計劃。

        他不是來談感情的,他是來搶生意的。

        而且,他把我當成了他計劃里最大的絆腳石。

        “宿哥,那我們現在怎么辦?真的要全面狙擊季氏嗎?這樣一來,我們自己也會元氣大傷,得不償失?!?/p>

        方呈有些擔憂。

        “狙擊,但不是硬碰硬?!?/p>

        我的眼里閃過一絲寒光。

        “宋嘉樹想玩資本游戲,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你有什么計劃?”

        “他不是想收購散股嗎?那我們就把水攪渾?!?/p>

        我打開電腦,調出季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圖。

        “你幫我聯系這幾個人,我要和他們見一面?!?/p>

        我指著屏幕上的幾個名字。

        方呈看了一眼,愣住了。

        “宿哥,這些人都是季家的遠親,手里雖然有股份,但不多,而且和季螢的父親關系一向不好。你找他們……”

        “就是要找他們?!?/p>

        我笑了。

        “宋嘉樹能策反他們,我也能?!?/p>

        “你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方呈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

        “不。”

        我搖了搖頭。

        “我要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18

        接下來的幾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我沒有再回那個家,也沒有再聯系季螢。

        她給我打過幾次電話,發過幾十條信息,我都沒有理會。

        道歉、解釋、質問……內容無非是這些。

        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在方呈的安排下,我秘密約見了幾位季氏的旁支股東。

        這些人早就對季螢父親獨攬大權心存不滿,又苦于沒有機會。

        宋嘉樹的出現,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而我的出現,則給了他們另一個選擇。

        “陸先生,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一位年長的族叔,名叫季明德,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問。

        “就憑我是季螢的合法丈夫,啟點科技的創始人。而且,我和你們一樣,都希望季氏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而不是成為某個人爭權奪利的工具。”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誠懇。

        “宋嘉樹能給你們的,我加倍。他承諾的股價,我在此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二十?!?/p>

        “百分之二十?”

        在座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陸先生,你這么做,圖什么?”

        季明德顯然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圖一個公平?!?/p>

        我看著他們。

        “我不想季氏落入一個外人手里,更不想看到它因為內斗而分崩離析。我只有一個要求,在未來的股東大會上,支持我?!?/p>

        “支持你?支持你做什么?難道你想……”

        “我不想做季氏的董事長。但是,季氏未來的發展方向,必須由我們說了算。”

        我的野心,在這一刻,毫不掩飾。

        季明德和幾位股東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猶豫。

        “陸先生,這件事太大了,我們需要時間考慮?!?/p>

        “可以。但我的耐心有限。宋嘉樹那邊,可不會給你們太多時間?!?/p>

        我留下一句話,起身離開了茶室。

        我知道,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因為,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更何況,我給他們的,不僅僅是錢,還有一個可以掌控自己命運的機會。

        走出茶室,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季螢。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跟蹤我?”

        我皺起了眉。

        “我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你談談?!?/p>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

        我繞過她,準備離開。

        “陸宿!”

        她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瞞著你和宋嘉樹聯系,更不該……不該讓你覺得你是個工具。對不起?!?/p>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看著她,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季螢,你的眼淚,對我已經沒用了?!?/p>

        我甩開她的手。

        “你是在見季明德他們嗎?你想干什么?你想奪走我爸的公司嗎?”

        她激動地質問我。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你不能這么做!季氏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

        “那也是你們季家的事,與我無關。”

        我冷漠地看著她。

        “陸宿,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放過季氏,放過我爸。你要什么,我都給你?!?/p>

        她開始哀求,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要什么,你給得起嗎?”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我要的,是四年前,你沒有給我的尊重。我要的,是這四年來,你欠我的一個解釋。我要的,是一段干干凈凈,沒有利用,沒有欺騙的感情。這些,你給得起嗎?”

        她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這些,她都給不起。

        因為,從一開始,就錯了。

      19

        季氏集團的股東大會,在一周后如期舉行。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得幾乎能凝固空氣。

        季螢的父親,季衛國,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宋嘉樹作為新晉股東,帶著他的團隊,坐在季衛國的對面,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而我,則和季明德等幾位旁支股東坐在一起,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

        季螢坐在她父親身邊,不停地朝我這邊看,眼神里充滿了焦慮和懇求。

        會議一開始,宋嘉樹就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他列舉了季氏集團近年來經營不善的種種問題,指責季衛國決策失誤,任人唯親,導致公司錯失了多次發展良機。

        “……綜上所述,我認為,季衛國先生已經不再適合擔任季氏集團的董事長。我提議,重新選舉董事長,帶領季氏集團走出困境,迎接新的未來!”

        宋嘉樹的話音剛落,他身后的幾個小股東立刻附和。

        “我同意宋總的提議!”

        “為了公司的未來,必須換人!”

        季衛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宋嘉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們……狼子野心!”

        “爸!”

        季螢連忙扶住他。

        “宋嘉樹,你別太過分!我爸為公司付出了多少,大家有目共睹!”

        “季小姐,商場不是講感情的地方。我們只看結果?!?/p>

        宋嘉樹冷酷地回應。

        “現在,我提議進行投票。同意罷免季衛國董事長職務的,請舉手?!?/p>

        宋嘉樹率先舉起了手。

        他身后的幾個股東也跟著舉起了手。

        季衛國這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支持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和季明德他們身上。

        我們這一票,將決定最終的結果。

        季衛國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季明德。

        “明德……”

        宋嘉樹則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仿佛我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季螢更是緊張地看著我,嘴唇都咬出了血。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地舉起了手。

        但是,我的手,舉向了反對的那一邊。

        “我反對罷免季衛國先生的董事長職務?!?/p>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全場嘩然。

        宋嘉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宿!你什么意思?”

        他失態地站了起來。

        季明德和其他幾位股東,也跟著我,舉手投了反對票。

        局勢瞬間逆轉。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的計劃,失敗了?!?/p>

        我看著宋嘉樹,笑得云淡風輕。

        “你……你們!你們不是答應我……”

        “我們是答應過你,但陸先生給的價碼更高?!?/p>

        季明德慢悠悠地說道。

        “而且,我們更相信陸先生。畢竟,他才是季家的人。”

        宋嘉樹的臉,瞬間變得像調色盤一樣精彩。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局,最后竟然被我這個他最看不起的“工具人”給攪了。

        “陸宿!你耍我!”

        他指著我,氣急敗壞。

        “彼此彼此。你利用螢螢的感情,想吞并季氏。我只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p>

        我站起身,走到會議桌的中央。

        “現在,我也有一個提議?!?/p>

        我環視全場。

        “我提議,由啟點科技注資季氏集團,進行資產重組。同時,成立新的董事會,由我,季螢,以及季明德先生,共同擔任執行董事,負責公司的未來運營。”

        我的話,再次在會議室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20

        我的提議,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季衛國看著我,眼神復雜,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回天的頹然。

        宋嘉樹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出局了。

        而季螢,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我……我不同意!”

        季衛國拍著桌子,做著最后的掙扎。

        “爸,別說了?!?/p>

        季螢拉住了他。

        她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為什么?”

        她問。

        “為什么不干脆取代他?以你現在的股份和支持,你完全可以自己做董事長。”

        “因為我答應過你,不會奪走你爸的公司。”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屬于我的,不僅僅是啟點科技應得的市場份額,更是這四年來,我失去的尊嚴和話語權。

        季螢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終于明白了。

        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報復,也不是為了吞并,而是為了守護。

        守護這個雖然傷痕累累,但依然被她視若珍寶的家。

        “現在,投票吧?!?/p>

        我沒有再看她,轉身面向所有股東。

        結果,毫無懸念。

        我的提議,以壓倒性的優勢通過了。

        季氏集團,迎來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個由我,陸宿,主導的時代。

        會議結束后,宋嘉樹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季衛國也被季螢扶著,提前退了場。

        我留下來,和季明德他們商討后續重組的細節。

        等我忙完一切,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看到季螢還等在走廊的盡頭。

        她換下了一身職業套裝,穿回了那條我第一次見她時穿的米色風衣。

        “在等我?”

        我走到她面前。

        她點了點頭。

        “我們……能聊聊嗎?”

        “好。”

        我沒有拒絕。

        我們并肩走在公司的樓下,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今天……謝謝你?!?/p>

        她低聲說。

        “不用謝我。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p>

        “對不起。”

        她又說。

        “為四年前,也為這四年?!?/p>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路燈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疏離。

        “季螢,你知道嗎?四年前,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子,真漂亮,但也真冷?!?/p>

        “后來,我知道了我們之間的婚姻,只是一場交易。我告訴自己,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愛她。只要熬過五年,我就自由了?!?/p>

        “可是,人心是肉長的。這四年,看著你為了公司奔波,看著你被家人逼迫,看著你在外人面前強撐,我發現,我好像……沒那么討厭你了。”

        “甚至,在你回來,問我床去哪了的時候,我看到你臉紅,我竟然覺得有點可愛?!?/p>

        我的話,讓季螢的臉,又一次紅了。

        “陸宿……”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p>

        我打斷她。

        “宋嘉樹的出現,讓我很生氣。我氣的不是他,而是你。氣你對我的不坦誠,氣你在我和他之間搖擺不定。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教訓,也給我自己一個交代?!?/p>

        “現在,交代完了。季氏保住了,宋嘉樹出局了,我也拿回了我的尊嚴。”

        “那么,我們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

        “季螢,我們的合約,還有一年。一年后,你想怎么樣?”

      21

        我的問題,讓季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似乎在思考一個極其艱難的問題。

        我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地陪她站著。

        晚風吹起她的發絲,拂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淡淡的香氣。

        “我不知道?!?/p>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聲音里帶著一絲迷茫。

        “以前,我總想著,等公司上市了,等我還清了欠你的,我們就可以離婚,我就可以自由了?!?/p>

        “可是現在,我發現,我好像……沒那么想離開了?!?/p>

        她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陸宿,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比我想象中,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優秀。是我以前瞎了眼,沒有看到你的好?!?/p>

        “這四年,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一邊要應付我們家的冷眼和羞辱,一邊還要偷偷地建立自己的事業?!?/p>

        “我不敢想象,你是怎么熬過來的?!?/p>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都過去了。”

        我伸出手,輕輕地擦掉她眼角的淚水。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我的心也跟著顫動了一下。

        “那……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她鼓起勇氣,抓住了我的手,仰著頭問我。

        “不是作為交易伙伴,不是作為合約夫妻,而是……作為真正的,可以彼此依靠,彼此信任的愛人?!?/p>

        我看著她滿是希冀的眼睛,心里百感交集。

        重新開始?

        我們之間,隔著四年的隔閡,隔著一個前男友,隔著那么多的誤解和傷害。

        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最終,還是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想清楚,你對我的感情,是愧疚,是感激,還是……真的喜歡?!?/p>

        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

        她松開我的手。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回了家。

        她沒有再睡健身房的折疊床,而是抱著枕頭,敲響了我主臥的門。

        “沙發……太硬了,我腰疼?!?/p>

        她紅著臉,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我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氣,側身讓她走了進來。

        那晚,我們分床而睡。

        兩米寬的大床,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我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陣陣清香。

        一夜無眠。

        我不知道,我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22

        季氏集團的重組進行得非常順利。

        在我的主導下,公司進行了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

        裁撤了冗余的部門,辭退了那些靠關系上位的閑人,引進了啟點科技先進的管理模式和技術。

        季衛國大概是受了太大的打擊,也或許是想通了,主動退居二線,當起了甩手掌柜,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了我和季螢。

        季螢展現出了她驚人的商業天賦和學習能力。

        她不再是那個只知道聽從父親指令的乖乖女,而是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我們一起開會,一起見客戶,一起為了一個項目爭得面紅耳赤,也一起為了拿下合同而擊掌慶祝。

        我們之間的關系,在工作中,反而變得越來越融洽,越來越有默契。

        我們就像一對真正的創業伙伴。

        生活上,她也承包了所有的家務。

        雖然廚藝依舊沒什么長進,經常需要我來收尾,但她洗的衣服,總是帶著陽光的味道。

        她會記得在我工作的時候,給我泡一杯熱茶。

        也會在我健身之后,遞上一條干凈的毛巾。

        她用一種笨拙而溫柔的方式,一點點地滲透進我的生活。

        我們依舊分床睡,但那條無形的“楚河漢界”,似乎在慢慢消失。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會發現她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我身邊,一只手還不自覺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會無奈地笑笑,然后輕輕地把她挪回去。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而溫馨地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匿名的快遞。

        里面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是季螢和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宋嘉樹。

        他們在一間高級餐廳里,相對而坐,看起來聊得很開心。

        其中一張照片,宋嘉樹甚至還伸出手,拂去了季螢嘴邊的一點奶油。

        動作親昵,宛如情侶。

        照片的右下角,印著拍攝日期。

        就是昨天。

        昨天,季螢告訴我,她要和閨蜜逛街,會晚點回家。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我拿著照片,坐在沙發上,等了她一夜。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

        “在等你?!?/p>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把照片,扔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解釋一下吧?!?/p>

      23

        季螢看到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她慌亂地擺著手。

        “好,我聽你解釋。”

        我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是宋嘉樹約我見面的。他說,他要離開這個城市了,想在走之前,跟我道個別,也為之前的事情道個歉。”

        “我本來不想去,但他拿一些公司以前的舊事來威脅我,我沒辦法,只能去見他?!?/p>

        “我們只是吃了一頓飯,聊了聊以前的事情,真的沒有別的!”

        “那這個呢?”

        我指著那張最親密的照片。

        “這個……是我吃蛋糕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奶油,他幫我擦了一下。我當時就躲開了!陸宿,你要相信我!”

        她急得快要哭了。

        “相信你?季螢,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和他見面,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告訴我,你要和閨蜜逛街。你又一次,對我撒謊了?!?/p>

        “我……我是怕你誤會,怕你生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怕我告訴你,你就不理我了?!?/p>

        “所以,你就選擇欺騙我?”

        我自嘲地笑了。

        “季螢,我們之間,最缺的就是信任。我以為,經歷了這么多事,我們可以重新建立這種信任。但現在看來,是我太天真了?!?/p>

        “不是的!陸宿,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拉著我的衣角,苦苦哀求。

        “機會?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

        我甩開她的手。

        “從你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給你機會。可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失望?!?/p>

        “我累了,季螢。我真的累了?!?/p>

        我疲憊地坐回沙發上。

        “我們的合約,還有半年。半年后,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吧。”

        我說出了那句我一直想說,卻又一直沒忍心說出口的話。

        季螢呆住了。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渾身僵硬。

        “離……離婚?”

        她的聲音在顫抖。

        “對,離婚?!?/p>

        我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不……我不要!”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抱住我。

        “陸宿,我不要離婚!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你別不要我!”

        她在我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我愛你”。

        可是,這三個字,在此刻聽來,卻顯得那么諷刺。

        我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她。

        我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她的眼淚,打濕我的胸膛。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24

        提出離婚后,我和季螢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冰冷的冷戰。

        她不再試圖討好我,也不再跟我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做著她該做的事,上班,下班,處理家務,然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她搬回了健身房,睡在那張冰冷的折疊床上。

        我們之間,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甚至比最初還要糟糕。

        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承認,我說離婚,有一半是氣話。

        但另一半,也是真的感到了絕望。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為什么我們總是要互相傷害,互相折磨。

        或許,我們真的不合適。

        就在我心煩意亂的時候,方呈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

        “宿哥,查到了。給你寄照片的人,是宋嘉樹的助理?!?/p>

        “是他?”

        我并不意外。

        “對。而且,我還查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東西。”

        方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宋嘉樹這次回國,根本不是為了季螢,也不是為了季氏。他的真正目標,是你?!?/p>

        “我?”

        我愣住了。

        “沒錯。還記得我們公司正在研發的那個‘天穹’人工智能系統嗎?那是我們未來十年的核心競爭力。而宋嘉樹背后的那家華爾街投行,一直在想方設法地竊取我們的核心技術?!?/p>

        “他們之前派了好幾個商業間諜,都被我們擋回去了。所以,他們想到了宋嘉樹?!?/p>

        “宋嘉樹利用他和季螢的舊情,接近季螢,從而找到你的弱點,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得到‘天穹’系統?!?/p>

        方呈的話,讓我如遭雷擊。

        原來,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針對我的陰謀。

        季螢,從始至終,都只是他利用的一顆棋子。

        “那天他約季螢見面,也是故意做戲,拍下那些照片,就是為了離間我們。他知道,只要我們的關系破裂,你心煩意亂,他就有機可乘。”

        我看著文件上的資料,手腳冰涼。

        宋嘉樹,好深的心機,好毒的手段。

        他不僅要毀了我的事業,還要毀了我的感情。

        “那季螢……她知道這些嗎?”

        我顫抖著聲音問。

        “應該不知道。從我查到的資料來看,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p>

        我閉上眼睛,心里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我誤會她了。

        我又一次,因為不信任,傷害了她。

        在我最需要冷靜和理智的時候,我卻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腦。

        我拿起外套,沖出了辦公室。

        “宿哥,你去哪?”

        “回家。”

        我要去跟她道歉。

        我要告訴她,我錯了。

        我不要離婚。

        然而,當我推開家門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房間。

        季螢的行李箱不見了。

        健身房里,那張折疊床,也消失了。

        茶幾上,放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和一張去往國外的單程機票。

        她走了。

      25

        我瘋了一樣地給她打電話,但她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我沖到機場,但飛機已經起飛了。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一架架飛機劃過天際,心如刀割。

        我把她弄丟了。

        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單。

        屋子里,到處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

        廚房里,有她沒用完的半瓶醬油。

        陽臺上,還晾著她給我洗的襯衫。

        主臥的床上,還殘留著她淡淡的香氣。

        我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她的簽名,娟秀而決絕。

        在協議書的下面,還壓著一封信。

        是寫給我的。

        “陸宿,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去往國外的飛機上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p>

        “你說得對,我們之間,最缺的就是信任。我一次又一次地讓你失望,讓你感到了疲憊和絕望?;蛟S,分開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p>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是否還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但我知道,現在的我,沒有資格再站在你身邊?!?/p>

        “宋嘉樹的事情,是我錯了。我不該去見他,更不該對你撒謊。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p>

        “我這次出國,是去分公司處理一些業務,也想給自己放個假,好好地想一想我們之間的問題。”

        “我不知道我要去多久,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會回來。或許,等我想清楚了,我會回來找你。也或許,我們就這樣,各自安好?!?/p>

        “離婚協議我簽好了,如果你決定了,就直接拿去辦手續吧。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會要,都留給你。算是我,對你這四年來的補償?!?/p>

        “最后,我想告訴你,那晚我說的話,是真心的?!?/p>

        “陸宿,我愛你?!?/p>

        “——季螢”

        我看著信紙上被淚水浸濕的字跡,心疼得無法呼吸。

        傻瓜。

        你這個傻瓜。

        我把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

        然后,我撥通了方呈的電話。

        “幫我訂一張最快去國外的機票。目的地,和季螢一樣?!?/p>

        “宿哥,你……”

        “我要去把我的老婆追回來?!?/p>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至于宋嘉樹,和那家華爾街投行……

        敢動我的人,敢動我的公司。

        我會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26

        我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國內的事務,將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給了方呈。

        臨走前,我給了他一個詳細的計劃。

        “宋嘉樹和他的主子不是想要‘天穹’系統嗎?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假’的?!?/p>

        “你是說……用那個我們早就淘汰掉的B計劃版本?”

        方呈眼睛一亮。

        “沒錯。把里面的核心算法換掉,植入我們的‘特洛伊木馬’程序。只要他們敢用,他們公司所有的核心數據,都會在第一時間,傳回我們的服務器?!?/p>

        “宿哥,你這招也太狠了!釜底抽薪?。 ?/p>

        方呈興奮地搓著手。

        “對付豺狼,就要用獵槍?!?/p>

        我冷笑一聲。

        “另外,聯系我們合作的幾家媒體,把宋嘉樹和他背后投行竊取商業機密的事情,給我捅出去。我要讓他們,在行業內,徹底身敗名裂。”

        “沒問題!保證辦得妥妥的!”

        安排好一切,我踏上了追妻之路。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我終于抵達了季螢所在的城市。

        這是一個美麗的海濱城市,陽光明媚,海風和煦。

        但我沒有心情欣賞風景。

        我根據季螢公司分部的地址,直接找了過去。

        然而,前臺卻告訴我,季螢今天請假了。

        我心里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我拿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卻發現她的手機依舊是關機狀態。

        這個傻女人,到底跑哪去了?

        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陌生的城市里到處尋找。

        我去了她可能會去的商場,去了她可能會去的餐廳,甚至去了海邊。

        但都沒有她的蹤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的心也越來越慌。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連忙接通。

        “喂?是陸宿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焦急的女聲。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市中心醫院的護士。您的妻子季螢女士,出了點意外,現在正在我們醫院搶救。請您盡快過來一趟!”

        “什么?!”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27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搶救室的燈還亮著,紅得刺眼。

        我沖到門口,被一個護士攔了下來。

        “先生,請您冷靜,病人還在搶救。”

        “她怎么樣了?她到底怎么樣了?”

        我抓住護士的胳膊,聲音都在顫抖。

        “病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頭部受到了撞擊,有輕微腦震蕩。另外,她的腳踝骨折了。不過您放心,沒有生命危險?!?/p>

        聽到“沒有生命危險”這幾個字,我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

        我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過了一會兒,搶救室的門開了。

        季螢被推了出來,她的頭上纏著紗布,右腳打著石膏,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跟著病床,一路到了病房。

        醫生告訴我,季螢是因為下樓梯時沒站穩,才不小心摔下去的。

        “病人最近是不是情緒不太好?精神有些恍惚?”

        醫生問我。

        我點了點頭,心里充滿了自責。

        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說那些傷人的話,如果我能早點發現真相,她就不會離開,更不會出這種意外。

        醫生和護士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冰冷的手,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兩把小扇子。

        即使在昏睡中,她的眉頭也緊緊地皺著,似乎在做什么噩夢。

        “對不起……”

        我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

        “對不起,螢螢。我來晚了?!?/p>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后,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到我的時候,她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陸……陸宿?”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是我?!?/p>

        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來找你?!?/p>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不要離婚?!?/p>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我也是想告訴你,我愛你?!?/p>

      28

        季螢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她想坐起來,但腳上的石膏讓她動彈不得。

        “你別動?!?/p>

        我連忙按住她。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你……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嗎?你不是要跟我離婚嗎?”

        她哽咽著問。

        “是我混蛋?!?/p>

        我用另一只手,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我誤會你了。宋嘉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是一個針對我的陰謀,你也是受害者。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更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不……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他抱有幻想,更不該對你撒謊?!?/p>

        她搖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們都有錯?!?/p>

        我嘆了口氣。

        “我們都太驕傲,太倔強,都不肯先低頭。所以,我們才會錯過那么多,傷害那么深?!?/p>

        “那……那我們現在……”

        “我們現在,重新開始?!?/p>

        我打斷她,語氣堅定。

        “季螢,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這一次,我保證,我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你,愛護你,保護你。我會用我的余生,來彌補我欠你的這四年?!?/p>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這是我來之前,在機場買的。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設計簡約的鉆戒。

        “我們結婚的時候,沒有婚禮,沒有戒指,什么都沒有。今天,我想把這一切,都補給你?!?/p>

        我單膝跪在病床前,舉起戒指。

        “季螢,你愿意,重新嫁給我嗎?”

        季螢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只能不停地點頭,點頭。

        我笑著,將戒指,輕輕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我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欲,只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深入骨髓的愛戀。

        窗外,陽光正好。

        我知道,我們之間,雨過天晴了。

      29

        季螢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我給她喂飯,給她擦身,給她講故事,把這四年來欠她的,都一點點地補回來。

        她的氣色一天天好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我們聊了很多。

        聊起了四年前的初遇,聊起了這四年的心路歷程,聊起了那些我們曾經錯過的點點滴滴。

        我才知道,原來她一直默默地關注著我。

        她知道我喜歡吃哪家餐廳,知道我喜歡看什么類型的電影,甚至知道我偷偷資助了幾個貧困學生。

        而我,也告訴了她我這四年來的所有秘密。

        包括我如何白手起家,創立啟點科技,如何在商場上一步步打拼到今天。

        我們像兩個剛剛墜入愛河的少年少女,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掏給對方看。

        出院那天,我去給她辦手續。

        回到病房,看到她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在想什么?”

        我從身后抱住她。

        “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像做夢一樣。”

        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如果這是夢,我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p>

        “這不是夢?!?/p>

        我吻了吻她的發頂。

        “這是我們的新開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方呈打來的。

        “宿哥,大獲全勝!”

        電話那頭,傳來他興奮的聲音。

        “宋嘉樹和他背后的投行,因為使用了我們植入木馬的‘天穹’B計劃,所有核心數據都被我們截獲。現在,他們不僅面臨著巨額的商業索賠,還因為竊取商業機密,被立案調查了。宋嘉樹已經被限制出境,估計下半輩子都要在牢里唱鐵窗淚了?!?/p>

        “干得漂亮?!?/p>

        我笑了。

        惡有惡報,時候到了。

        “對了,宿哥,還有一件事?!?/p>

        方呈的語氣變得有些八卦。

        “我查到那條‘海洋之心’的下落了。你猜被誰買走了?”

        “誰?”

        “就是你啊,宿哥!一年前,你在一個海外拍賣會上,匿名拍下了這條項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季家會出事,提前布局了?”

        我愣住了。

        一年前?

        我確實在一次拍賣會上,看到過一條很漂亮的藍寶石項鏈,覺得很襯季螢,就順手拍了下來。

        沒想到,竟然就是那條“海洋之心”。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宿哥?你在聽嗎?”

        “在。我知道了?!?/p>

        我掛了電話,看著懷里的季螢。

        “怎么了?”

        她好奇地問。

        “沒什么。只是想告訴你,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p>

        “什么禮物?”

        “回家你就知道了。”

      30

        我們回到了國內。

        秦佩和季衛國親自來機場接我們。

        經歷了這么多事,這兩位老人似乎也蒼老了許多。

        看到季螢坐在輪椅上,秦佩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的女兒,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她撲過來,心疼地摸著季螢的臉。

        “媽,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p>

        季螢安慰她。

        季衛國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陸宿,以前……是爸對不起你。謝謝你,保住了季家,也保住了螢螢?!?/p>

        他的聲音,充滿了愧疚和感激。

        “爸,都過去了。”

        我改了稱呼。

        一聲“爸”,讓季衛國的眼眶也濕潤了。

        我們一家人,終于在經歷了風風雨雨之后,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和解。

        回到那個熟悉的家。

        一切都沒有變。

        我推著季螢,走進了主臥。

        我從保險柜里,拿出了那個絲絨盒子。

        “這是……‘海洋之心’?”

        當季螢看到那條項鏈時,她震驚地捂住了嘴。

        “它怎么會在你這里?”

        “我一年前,在一個拍賣會上買的。當時只是覺得它很漂亮,很適合你。沒想到,它和我們家,還有這么一段淵源?!?/p>

        我把項鏈,親手為她戴上。

        璀璨的藍寶石,在她的頸間,熠熠生輝,比我見過的任何星辰,都要美麗。

        “喜歡嗎?”

        “喜歡?!?/p>

        她抱著我,把頭埋在我的胸口。

        “陸宿,謝謝你?!?/p>

        “傻瓜,我們是夫妻,說什么謝謝。”

        我抱著她,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臉頰微紅。

        “那個……次臥的床,你扔了。主臥這張床,好像有點擠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我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是不太夠?!?/p>

        我攔腰將她抱起,走到床邊,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所以,我們是不是該換一張,更大,更軟的床?”

        我俯下身,看著她羞紅的臉,聲音里充滿了笑意。

        “嗯。”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在我們身上。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一個關于愛,關于信任,關于相守一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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