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最扎心的遺憾,大概就是人還在上升期,剛沖出胡同口,前面路正寬,結果戛然而止,說沒就沒了。
我說的是那個自稱“像雄鷹一樣”的新疆姑娘孔苑苑,44 歲,正兒八經的大好年紀,石河子大學文學藝術學院副教授,去年才因為一個“滾”字,在全網殺瘋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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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看到訃告那一瞬間,我腦子里第一個畫面,就是她站在講臺上,隨手拿起話筒,甩頭、開嗓唱《無地自容》的樣子。那種爽利,那種“老娘就是這么活”的勁兒,跟殯儀館三個字,怎么都對不上號。
石河子大學文學藝術學院 5 月 2 日掛出了訃告,說她因病醫治無效離世,44 歲。追悼會 5 月 4 日在石河子市殯儀館。字不多,冷冰冰幾行字,把一整個人生按了暫停鍵。而就是這幾行字,給網上那幫常看綜藝、看央視音樂節目的年輕人,拍了一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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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孔苑苑在內地算不上“全民熟臉”。很多人要不是刷到那個“滾”的視頻,估計根本不知道,新疆有這么一位又會教書、又會做樂隊、還能上央視的女老師。可你看她一開口,那個氣場就很難不記住。
她在節目里自我介紹,標準自信:“我是來自新疆的孔苑苑,一個像雄鷹一樣的女人。”這句話現在再回頭看,心里特不是滋味。雄鷹是自由飛,但再能飛,也有飛不動的一天,人身體這個東西,比情緒脆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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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嚴格說,根本不按一個“大學老師”的模板走。一般咱一說高校老師,腦補畫面是不是:正裝、PPT、點名、作業、開會、發論文。挺重復的日子。而她的學生在評論區里說的是什么?“上她課,像去蹦迪”“她講課比短視頻還上頭”。
我覺得吧,她最酷的地方就是,把講臺當成舞臺,把課堂當成現場,不拿“老師”這倆字當威壓。學生說,她上課特別敢說,敢笑,敢自嘲,敢拿自己的糗事舉例子。一個文學藝術學院的老師,沒把專業講干巴了,反而講出煙火味,這就已經很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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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僅是真心對學生好,還惦記著更遠的孩子。每年七月往南疆跑,十四師、二二五團那邊,去支教。坐著大巴車顛簸好幾個小時,住的、吃的都不算條件好,但她年年去。她跟孩子們一起排節目、寫歌,給那群小孩專門做了首《愛相伴》,你說這事兒,誰給她發績效啊?沒有,全是自個兒心里認的那點事兒。
我就納悶了,咱這年代,多少人動不動“凡事看回報”“不賺到錢就是虧”,人家一個副教授,暑假本來可以躺家里吹空調、接點商單、排點演出,多香。她偏不,她往苦地方鉆。你要說她傻吧,我覺得,她清醒得很,只是認準了“教書育人”這四個字,不愿意光寫在工作總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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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她那顆搖滾心。早在上大學時,她就拉人組樂隊。你想啊,那時候多少女孩走的是甜美、安靜路線,她非要往搖滾上沖,還一路唱到《中國好聲音》新疆賽區冠軍。2014 年,她站在那個舞臺上,一身酷勁兒,唱得觀眾一愣一愣的。比賽后面沒走到全國多后面,那又怎樣,舞臺經驗都攢那去了。
誰能料到,多年后真正把她推上全網熱搜的,卻是一個課堂上的隨手一唱。去年她在教室里唱黑豹樂隊《無地自容》,板書還在黑板上,人就那么拿著麥,半開玩笑半較真地唱。被學生拍下來傳上網,一個“高校女副教授搖滾開嗓”的標簽,直接把大家全勾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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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話,她唱那歌的時候,那氣場,比很多靠包裝堆出來的歌手還像那么回事兒。嗓音清亮有勁兒,臺風不造作,該狠的時候狠,該松的時候松,眼睛里真有故事。那一段視頻刷到你手機上,你很難劃走。
而真正封神的,是她那首十幾秒的“滾”。就一個字,被她唱出前半生的委屈、后半生的決絕。歌詞沒幾句,情緒老到位了。很多女生在評論里說:“聽完只想給前任來一遍。”還有人說:“這就是我這些年不敢罵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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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還轉過她這段,官方媒體都認可的情緒出口,你說有多準。她沒講大道理,也沒給誰開戀愛講座,就是用一個字,一聲聲替那些被辜負的姑娘出氣。這個勁兒,實在太罕見。
而她的人生軌跡也挺有意思。一邊是副教授、支教老師,教書育人那條線穩穩地走著。一邊是搖滾、選秀、上央視《音樂旅行家》,音樂路也沒丟。她上央一的時候,那股新疆姑娘自帶的豪邁,跟鏡頭特配。不是那種擺拍式的演,那是真敢笑、敢嗆、敢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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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她身上那種“不夾生”的完整感太難得了。人設不是包裝出來的,是她日常怎么活著,就怎么出現在鏡頭里。她自己說過,年少時喜歡舞臺,但也知道,音樂這行不穩定,于是選了教書這條相對穩的路。但她沒有因為“選擇穩定”就把熱愛封箱,而是兩條路一起走,不怕累。
你看啊,現在多少人抱怨“工作磨滅熱愛”,但真說起來,有多少人像她這樣,周一到周五在講臺上講課,周末排練、演出,暑假去支教,一年到頭基本沒空閑。她不是沒有機會趁流量出來多賺點錢,而是把很多時間,扔到了那些鏡頭拍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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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命運一點不講理。訃告里只寫了“因病醫治無效”,沒寫細節。網上有她身邊人說,是一開始肺炎,后來出現真菌感染,累及腦部,發展非常快。具體診斷,咱沒法亂說,只能引用媒體報道里那些“重癥”“進展迅速”的描述。而就是這幾個詞,把人看得心里直發涼。
你說巧不巧,平常那么能折騰、那么愛舞臺的一個人,居然不是因為意外,不是因為瘋狂熬夜猝死,而是被一場看似普通的疾病拖走。很多網友說:“肺炎誰沒得過啊?”是,人家也沒想到,會發展到那一步。有人說她在 ICU 搶救的那段時間,同事、學生還在學校里組織募捐,大家都覺得還能救回來,誰會愿意承認“可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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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高校待過一陣子,真知道一個老師要能讓學生自發發起籌款、全網幫忙轉,那得是多被信任、多被喜歡。學生都說,她上課不端架子,私下里有事兒找她,她真幫著想辦法。那種“有事兒喊一聲”的師生關系,不是所有老師都能做到的。
說實在的,這幾年,“英年早逝”的新聞咱看多了,各行各業都有。演員、醫生、程序員、外賣小哥,誰都可能突然在人生中途按下暫停鍵。可像孔苑苑這種,正好踩在“熱度和事業上升期”的交點,一腳油門還沒踩到底,人沒了,那種沖擊力會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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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評論說,“她才剛剛被更多人看到呀”。是啊,她那首“滾”剛被更多女性奉為“解氣神曲”,她去央視節目剛被更多中老年觀眾記住,她的課堂視頻剛開始被轉發到各個教育號上,大家剛剛意識到“原來老師也可以這么搖滾”,轉頭一看,人不在了。
我覺得吧,最扎心的不是“天妒英才”這種空話,而是你會突然意識到:原來你我眼里的“人生剛開始”,在命運那兒,算不算數,壓根沒誰保證。你以為你還有大把時間慢慢折騰,慢慢調整生活方式,慢慢去體檢,慢慢去疼自己,結果命運有時候一句“沒有下次了”,連打招呼都懶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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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也特怕一種輿論,就是每次看到這種新聞,就開始甩鍋給本人,“肯定是累的”“肯定是熬夜”“肯定是不注意身體”,說的人特輕巧。生老病死這個事,哪兒有那么簡單歸因。重癥感染、免疫系統、防不防得住,有時候真不全由個人控制。咱可以借機反思生活方式,但別反過來“指責式養生”,那就有點不厚道了。
反而我更在意的是,為什么總要等到有人走了,大家才開始集體談健康,談體檢,談“別太拼命”。平常朋友圈一堆“今天又加班到一點”“不熬夜哪有錢花”的曬圖,當苦勞當勛章,輪到躺進醫院,就開始感慨“身體是革命本錢”。人類在這件事上,真是重復犯錯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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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身體健康,真不是句口號。不是掛在嘴上,說給別人聽的,而是你愿不愿意,在具體的一個個微小日常里,對自己好一點。少熬一會兒夜,去做個早就拖延的檢查,生病時不硬扛,看見情緒不對勁,敢去求助。聽著都樸素,但執行起來,有點難。因為錢、因為責任、因為面子,反正總能給自己找理由。
孔苑苑的離開,對娛樂圈來說,是少了一張有辨識度的臉,對教育圈來說,是少了一個真正能走進學生心里的老師,對偏遠地區那群小孩來說,是少了一個每年暑假會奔向他們的大姐姐。而對我們這些看新聞的人來說,是平平無奇的生活里,突然被扔進來的一句提醒:別太拿“以后”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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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說:“她這輩子起碼活得夠響亮。”我認同。她沒把自己的青春壓扁成履歷表的一行字,她教過課、上過電視、組過樂隊、寫過歌、支過教、被學生夸、被網友愛,甚至還用一個“滾”字,替很多人罵出了心里話。她把能燒的那部分生命,燒得通透又熱烈。
當然,咱也別神化。她也不是完美圣人,她也會迷茫、會有沒唱好的時候、會被壓力壓得喘不過氣,只是她沒把這些當成停下來的理由。就像她自己那句“雄鷹一樣的女人”,雄鷹也會有低飛的時候,可它知道,抬頭還是能看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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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最惋惜的事,就是有些人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故事講完,字幕就被按了結束。可她留給我們的,不只是惋惜,還有一點不太好說出口的羞愧——咱連人家一半那種認真的活法都沒做到,就天天喊“人生好無聊”。
說實話,我寫到這兒,心里那股子難受勁兒還在。但轉念一想,她要是能看到,估計會拍著桌子說:“甭矯情了,活著的人,好好活,別白來一趟。”所以啊,今兒就當咱隔著屏幕,給這位雄鷹一樣的新疆姑娘,鞠個躬,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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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她在另一個世界,別再被病痛折騰,繼續穿著最喜歡的衣服,拿著話筒,把那個“滾”字唱得震天響。咱這邊呢,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按時體檢,少點內耗,別把日子過得跟彩排似的,誰也不知道演到哪一幕就落幕了,甭等彩排結束再開始認真,上來就得真演,懂的都懂,嗨,就這么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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