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我和老公結婚八年，沒什么大本事，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老公是獨子，上面有個姐姐，也就是我大姑姐，嫁得遠，平時不怎么回來。
五年前，婆婆突然中風，半邊身子不能動，生活徹底不能自理。
公公走得早，大姑姐說自己在外地，不方便回來，就把伺候婆婆的擔子，全推給了我們。
我跟老公說：“不管怎么樣，她是你媽，我們不能不管。”
老公紅著眼眶，拉著我的手說：“老婆，委屈你了，以后我多幫你分擔。”
從那天起，我就辭了工作，專職在家伺候婆婆，一伺候，就是五年。
剛開始，婆婆還挺客氣，我給她擦身、喂飯，她都會說聲謝謝。
可時間長了，她就變得理所當然，甚至有些挑剔。
有天早上，我給她熬了小米粥，她嘗了一口，就皺起了眉頭。
“這粥太稀了，怎么喝啊？你是不是故意敷衍我？”她語氣不耐煩，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耐著性子說：“媽，你現在消化不好，稀粥好吸收，我再給你煮一碗稠點的。”
“這還差不多。”她撇撇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沒吭聲，轉身去廚房重新煮粥，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卻也沒計較。
伺候婆婆的日子，真的太熬人了。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她擦臉、刷牙、喂飯，然后幫她翻身、按摩，防止長褥瘡。
她大小便不能自理，我就得端屎端尿，收拾干凈，有時候弄得滿身都是味道。
有次我感冒了，渾身無力，頭暈眼花，還是強撐著給她做飯、擦身。
老公看我實在撐不住，勸我：“要不請個護工吧，能幫你分擔點。”
我搖了搖頭：“護工哪有自己人細心？再說，請護工也貴，能省點是點。”
婆婆躺在床上，聽見我們說話，插了一句：“就是，護工都是外人，哪會真心照顧我？還是你伺候我，我才放心。”
我笑了笑，沒說話，可心里的委屈，又多了幾分。
這五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夜里都要起來兩三次，看看婆婆有沒有不舒服。
我自己的爸媽，我都沒這么悉心照料過，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婆婆身上。
大姑姐偶爾回來一次，每次都空著手，頂多買兩斤水果。
她一來，就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跟婆婆嘮家常，從來不會搭把手，幫我做點什么。
有次大姑姐回來，我正給婆婆擦身，她就站在旁邊看著，還笑著說：“弟妹，辛苦你了，我就不行，干不了這種活。”
我笑著說：“沒事，都是應該的。”
可婆婆卻接話了：“辛苦什么？她是我兒媳，伺候我本來就是她的本分，你遠嫁不容易，不用操心家里的事。”
我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心里涼了一點點，卻還是繼續給婆婆擦身。
我一直以為，我真心實意伺候婆婆，她總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我甚至想著，等她百年之后，多少能給我們留一點念想，哪怕是一句真心的感謝。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背著我，做了一件讓我徹底寒心的事。
前段時間，婆婆的身體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來了，偶爾還能扶著墻走兩步。
有天下午，我去給她送水，聽見她在屋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本來不想偷聽，可她提到了存款，我就停下了腳步。
“閨女，你放心，媽那八萬存款，已經全部轉到你卡上了。”婆婆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媽，你真給我轉了？那嫂子那邊，會不會發現啊？”大姑姐的聲音，帶著一絲竊喜。
“發現什么？那是我自己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婆婆語氣堅定，“她伺候我，是應該的，跟這錢沒關系。”
“還是媽最疼我，謝謝媽！”大姑姐的聲音，笑得格外開心。
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了，渾身冰涼，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八萬存款，那是婆婆一輩子的積蓄，是公公走的時候，留下的錢，還有她自己的退休金攢的。
我伺候她五年，端屎端尿，任勞任怨，沒要過她一分錢，甚至自己貼錢給她買營養品。
可她，卻偷偷把所有存款，都轉給了從來沒伺候過她一天的大姑姐。
我推開門，走到婆婆面前，聲音都在發抖：“媽，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婆婆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神躲閃，不敢看我：“你……你聽見什么了？”
“你把八萬存款，都轉給大姑姐了，對不對？”我看著她，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婆婆見瞞不住了，也不再裝了，語氣硬了起來：“是又怎么樣？那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我冷笑一聲，眼淚掉了下來，“我伺候你五年，端屎端尿，沒日沒夜，我沒求過你什么，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伺候我是你自愿的，又沒人逼你。”婆婆撇撇嘴，“你是我兒媳，本來就該伺候我，跟我給我閨女錢，有什么關系？”
“自愿的？”我氣得渾身發抖，“我以為，我真心待你，你也能真心待我，沒想到，在你心里，我連一點分量都沒有。”
“大姑姐從來沒伺候過你一天，你卻把所有的錢都給她，我伺候你五年，換來的就是你的理所當然和偏心？”
婆婆不耐煩地說：“她是我閨女，我疼她怎么了？你一個外人，憑什么管我怎么花錢？”
“外人？”我愣住了，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我伺候你五年，把你當親媽一樣對待，你竟然說我是外人？”
這時候，老公下班回來了，看到我哭，又看到婆婆臉色不好，趕緊問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老公說了一遍，哭著說：“我伺候你媽五年，端屎端尿，她卻偷偷把所有存款都轉給大姑姐，還說我是外人！”
老公皺著眉頭，轉向婆婆：“媽，你怎么能這么做？弟妹伺候你這么多年，你怎么能瞞著她，把錢都給我姐？”
“我怎么不能？”婆婆瞪著老公，“那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你姐遠嫁不容易，我不得幫襯她一把？”
“幫襯她？那弟妹呢？她伺候你五年，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她嗎？”老公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心疼她什么？她年輕，干點活怎么了？”婆婆蠻不講理，“我看她就是貪心，想貪圖我的錢！”
我徹底心涼了，原來，在她心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貪心，都是理所當然。
我擦干眼淚，看著老公，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我不再伺候婆婆了，誰愿意伺候，誰伺候。”
“你敢！”婆婆大喊，“你要是不伺候我，我就去街坊鄰居那里告你，說你不孝順！”
“我不孝順？”我冷笑一聲，“我伺候你五年，端屎端尿，任勞任怨，你卻這么對我，我要是不孝順，誰還算是孝順？”
“你去告吧，我不怕，我倒要讓街坊鄰居評評理，看看是誰不講理，是誰寒了人心！”
老公拉著我，勸我：“老婆，你別生氣，有話好好說，我再跟我媽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搖搖頭，“我心意已決，再也不會伺候她了，這五年，我受夠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回了娘家。
我媽看到我哭，心疼得直掉眼淚：“傻孩子，你怎么這么委屈自己？這五年，你受的苦，媽都看在眼里。”
“媽，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可我錯了，我伺候她五年，換來的卻是她的背叛和偏心。”我哽咽著說。
“孩子，別難過，不值得。”我媽抱著我，“以后，咱不伺候她了，好好照顧自己，媽養你。”
在娘家住了幾天，老公天天來接我，不停地跟我道歉，說他會好好跟婆婆溝通。
他還說，婆婆已經知道錯了，想跟我道歉，讓我回去。
我看著老公，心里也很為難，畢竟，他是無辜的。
可我一想到婆婆偷偷轉存款的事，想到她說我是外人的話，心里就一陣發涼。
“我可以回去，但我再也不會伺候婆婆了。”我跟老公說，“要么，請護工伺候她，要么，讓大姑姐回來伺候她。”
老公猶豫了很久，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后我來安排，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就這樣，我跟著老公回了家。
老公請了個護工，專門伺候婆婆，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沒日沒夜地操勞了。
婆婆見我真的不伺候她了，也沒再囂張，偶爾還會主動跟我說話，語氣也軟了很多。
大姑姐也回來了一次，大概是聽說了這件事，想勸我繼續伺候婆婆。
她拉著我的手，笑著說：“弟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媽也是一時糊涂，你就原諒她吧，繼續伺候她好不好？”
我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說：“不好意思，我沒那個義務了，你要是心疼你媽，就自己留下來伺候她。”
大姑姐臉色一下子變了，沒再說話，坐了一會兒，就匆匆走了。
從那以后，我就只做好自己的事，再也沒管過婆婆的死活。
有人說我，不該這么狠心，畢竟是婆婆，伺候了五年，說斷就斷。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被她寒透了。
善良是有底線的，付出也是相互的，我可以真心待人，但不能容忍別人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更不能容忍別人的背叛和偏心。
這五年，我問心無愧，我盡了一個兒媳該盡的本分，甚至做得更多。
至于婆婆，她既然選擇了偏心大姑姐，那就讓大姑姐來伺候她吧。
往后，我只想好好和老公過日子，守護好我們的小家，再也不會委屈自己，去討好一個不珍惜我的人。
畢竟，人心換人心，換不來，就轉身，沒必要讓自己活得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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