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輔槍擊案引爆烏克蘭“手槍合法化”之爭：是自衛權還是風險口？

烏克蘭人手中到底有多少武器，該怎么辦？

基輔槍擊案引爆烏克蘭“手槍合法化”之爭：是自衛權還是風險口？

自基輔一名男子光天化日之下槍殺七人后，烏克蘭社會關于短管武器合法化的多年爭論被推向頂點，也讓“戰時平民能否持手槍自衛”成為最敏感的公共議題。

目前，烏克蘭平民只被允許擁有長管武器（獵槍、卡賓槍），手槍仍是安全部隊或獎勵性持槍者的特權。武器能否隨身攜帶，而非僅存放家中，亦爭論不休。基輔居民亞歷山大2022年辦理了持槍證，購入滑膛霰彈槍和膛線槍。他認為戰時哪怕只有基本武器知識也至關重要，“你永遠不知道何時會派上用場”。

槍擊案暴露了制度軟肋。非法武器泛濫，據估算烏民間非法流通槍支達150萬至700萬件。國家警察局局長透露，全面入侵以來已繳獲近2萬件武器，包括6400支自動步槍、6.3萬枚手榴彈和570萬發彈藥，且查獲數量逐年猛增。合法辦證卻并非無懈可擊：持證槍手雖持有合法證件，但體檢證明可從私立診所輕易獲取，真實健康狀況存疑。

合法持槍須通過內務部程序，無犯罪記錄、無家暴史且通過精神健康和成癮檢查，年齡門檻依槍型從18歲到25歲不等。需在射擊場接受約9小時培訓并考試，總花費約6500格里夫納。許可證審核最長30天，購槍后須10天內登記，取得3年有效的存放與攜帶許可。亞歷山大表示流程不算復雜，但坦言“就像駕照，多花幾千格里夫納就能弄虛作假”。

人們為何寧可私藏武器？安全研究中心CENSS主任沃羅尼娜指出，大量戰利品武器流入民間，民眾不急于登記。許多人視武器為抵御俄軍再犯的唯一保障，害怕登記時被追究來源而遭刑事追訴。加上對警方信任有限，黑市自然難以消退。烏武器所有者協會主席烏查金估算，民間登記武器約200萬件，非法軍用武器至少500萬件，稱烏克蘭“擁有歐洲最大的黑市”。

立法困局是爭議核心。目前烏克蘭武器流通主要依據1998年的內務部命令，法律長期缺位。第5708號“平民火器權利”法案2021年已登記，2022年2月23日一讀通過，卻因700條修正意見和政治猶豫而擱置。主要癥結在于是否允許隨身隱蔽攜帶手槍用于自衛。最新草案傾向允許購槍存放家中以保護住宅，但禁止公共場所攜帶。內務部長克里緬科在槍擊案后表態希望有一部法律，強調持槍者必須受訓。議員弗里斯則提議：獲得短管武器權滿兩年后，才可攜帶。

涉事方立場尖銳對立。烏查金直指法案是“閹割版”，認為憲法保障自衛權，公民生命受威脅時國家警察無力全面保護，須以手槍為合法自衛工具。他主張從頭起草一部由專家和國際顧問主導的新法，并將審議從受內務部影響的委員會移交國家安全與國防委員會。另一些聲音如社會活動家兼現役軍人克羅堅科則強烈反對戒嚴期間放開短管武器攜帶，指出針對征兵中心人員的襲擊日增，若逃避兵役者合法持槍，軍人與平民間的交火可能成為“后方常態”，應戰后僅限有戰斗經驗退伍軍人簡化程序。

國際鏡鑒呈現正反兩面。美國保障持槍權，但每年超3.3萬人死于槍擊，大規模槍擊案頻發，被反對者引為教訓。正面典型如捷克，隱蔽攜帶合法化，但許可制度極其嚴苛，包括多級檢查、背景調查和心理健康監控，悲劇發生后可在24小時內收繳武器。科索沃的武器登記成功基于民眾對執法機構的高度信任，而澳大利亞則通過大規模回購與宣傳扭轉局面。

值得注意的是，烏克蘭社會對武器態度經歷巨變。全面入侵前，2015年僅11%公民支持武器流通自由化；2022年5月支持率翻倍至58%，首次超過反對者。但2025年初調查顯示公眾仍趨謹慎，35%支持自由持有，80%要求限制武器類型，73%認為戰后應恢復嚴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