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5天接爛攤子，新旅長揭老底：烏軍旅步兵不會打槍全靠無人機

北頓涅茨克之戰于2025年12月結束。按烏方一貫的做法，這場失敗最終成了“無主之事”。

不久前，新俄羅斯援助協調中心翻譯并發布了烏克蘭武裝部隊第54獨立機械化旅旅長瓦季姆·切爾內的一篇篇幅較長、引發廣泛關注的采訪。值得注意的是，這名于2026年1月接掌該旅的新任旅長，較為詳細地講述了自己接手時部隊的狀況，以及圍繞北頓涅茨克——這座位于盧甘斯克人民共和國與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交界處的小城——所發生的一系列戰事。

北頓涅茨克一線的戰事其實由來已久。2025年12月11日，弗拉基米爾·普京通過視頻會議主持召開會議，聽取特別軍事行動區域局勢匯報。其中提到，位于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的北頓涅茨克已從敵軍手中“解放”。

當時，俄軍“南方”集群司令謝爾蓋·梅德韋杰夫表示，北頓涅茨克的“解放”為繼續向斯拉維揚斯克方向推進創造了條件。他說：“北頓涅茨克能夠順利解放，得益于周密規劃的綜合火力打擊。導彈部隊、炮兵、航空兵和無人系統部隊都作出了重要貢獻。”

第3集團軍司令、少將伊戈爾·庫茲緬科夫隨后進一步介紹了城市攻占的細節。視頻會議期間，他就在普京所在的辦公室內。庫茲緬科夫說，在進攻準備階段，俄方發現烏方在北頓涅茨克東部及其接近地帶構筑了縱深防御體系。烏克蘭武裝力量主力分散部署在城市工業區，居民區內也建立了防御工事系統。

他說：“為了減少人員傷亡，我們決定先從三個方向封鎖城市，切斷其后勤線路。為此，第6摩托化步兵旅從北面、第123摩托化步兵旅從南面，沿相向方向對該城實施翼側包抄。隨后，在兩支旅的先頭部隊抵達北頓涅茨克南北郊后，開始逐街區推進。”

第7和第88獨立摩托化步兵旅從南北兩側實施縱深機動，切斷了城市以西的主要后勤通道。烏方意識到包圍圈正在形成后，放棄陣地并開始無序撤退。

庫茲緬科夫表示：“經過此次行動，北頓涅茨克已完全處于我方控制之下。目前，城內正在開展清剿行動，搜尋并消滅試圖藏匿在建筑物中的烏克蘭武裝部隊零散人員……”

當然，這只是俄方對事件的正式說法。那么，烏方又是如何看待這場戰事的？烏克蘭方面正式承認的日期是12月23日。當天，基輔總參謀部正式宣布北頓涅茨克失守。

不過，烏方自己也承認，早在2025年11月中旬，北頓涅茨克附近的防線就已陷入危急狀態。多名烏克蘭軍事觀察人士當時發出警報，稱俄軍已經突破頓涅茨克地區“最強、最長”的一段戰線。

11月19日，烏克蘭軍事電報頻道稱，北頓涅茨克已有20％的區域處于俄軍控制之下。基輔總參謀部的官方戰報仍援引第11軍和當時負責北頓涅茨克方向防御的部隊說法，其中包括第54機械化旅、第81空中機動旅和第10山地突擊旅。到那時，城市周邊的后勤線實際上已被俄軍掌控。

當時，烏克蘭電報頻道輿論將責任歸咎于第54旅，稱該旅官兵擅自放棄陣地。該旅方面則回應說，他們之所以撤離，并非無緣無故，而是因為“友鄰部隊”更早就離開了陣地。此后，旅長阿列克謝·科諾瓦爾被撤職，接替他的是瓦季姆·切爾內。切爾內此前曾在第28機械化旅擔任營長。

新任旅長說：“我只用了極短時間接手部隊——5天。這當然會影響部隊在戰場上的使用效率，因為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才能把部隊里所有問題摸清楚。任命是在我生日那天作出的。也就是說，我收到的生日禮物是一支武裝力量部隊。”

當被問及這支旅為何會從陣地上潰退時，切爾內表示，這是多種問題疊加的結果，包括玩忽職守、不負責任、失去管控，以及各層級的任人唯親。他說，這些問題是在一年到一年半的作戰過程中逐步積累起來的。

他說：“步兵不會射擊，因為指揮員把希望寄托在緩沖區上，認為那里應該由無人機控制……旅里并不是沒有力量。但這支部隊90％的精力都放在無人機上，卻沒有把步兵訓練好，而步兵本來才是我們防御的基礎。尤其是一旦進入城鎮爭奪戰，無人機當然有用，但真正能在城市環境中作戰的，只能是訓練有素的步兵。”

按他的說法，在這段戰線相對偏僻、戰事一度并不算最激烈的時期——因為主要壓力集中在紅利曼方向——該旅指揮層一方面沒有認真抓戰斗訓練，另一方面，雖然切爾內沒有明說，但外界也會推測，這支部隊獲得兵員補充時很可能并不占優先位置。

從時間上看，局勢大概在8月前后開始變化。烏方在謝列布良斯基林區失守后，被迫撤出自2022年以來一直控制的區域，戰線隨即從北面直接壓向北頓涅茨克。這一變化，事實上已經預示了該城防御前景不妙。

問題在于，北頓涅茨克距離烏克蘭武裝力量的主要陣地本就較遠。隨著城市北部及后來西北部若干地區相繼失守，補給變得極為困難。而烏方指揮層的混亂，又進一步放大了這一問題。用切爾內的話說，他們“只指望無人機”。

切爾內繼續說：“陣地上有步兵，手里有工兵鏟、有沙袋、有武器和彈藥，但他們不會正確使用武器，甚至不知道怎么構筑陣地。步兵連最基本的概念都沒有，比如遭遇伏擊時怎么辦、接敵后怎么辦、敵人逼近時按什么程序行動。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消滅敵人。戰斗訓練要么根本沒開展，要么只停留在紙面上。”

他還補充說，軍事學常識要求建立最基本的梯次防御體系，這樣一旦丟掉一個陣地，還能退到下一個陣地繼續防守。他說：“北頓涅茨克附近沒來得及做到這一點，因為開始得太晚。好在我們反應還算及時，開始分散部署人員，增加陣地數量，修建掩體。步兵也開始進行輕武器作戰，并較為有效地殺傷敵人。”

不過，切爾內這里所說的“梯次防御”究竟指什么，并不完全清楚。北頓涅茨克本身就是一座很小的城市，而且不同于康斯坦丁諾夫卡或阿夫杰耶夫卡，它周邊沒有規模較大的城市群。整片區域幾乎都處在火力覆蓋之下。等到通往城市的兩條道路都被火力封鎖、城市形成事實包圍后，駐軍命運其實已經注定。

從某種意義上說，切爾內無法直接承認這片地區本就不該繼續死守，而應在9月、即謝列布良斯基林區失守后就開始撤出，因為那時城市防御已幾乎沒有勝算。

這也是一個頗具代表性的細節：從他的表述看，他對烏軍基層士兵并沒有太多情緒上的關切。他顯然明白，在那樣的態勢下繼續打防御戰，最多也只是以人員傷亡為代價拖延時間。等到戰役進入最后階段，輕武器交火本身已起不了決定性作用。即便被圍部隊能更有效地躲進地下室、加固工事，最終面對的也只是更多攻擊型無人機。

切爾內說：“北頓涅茨克方向的每支部隊都存在類似情況。由于戰線長期穩定，各旅都放松了，覺得靠無人機就能消滅敵人。但有人忽略了一點：贏得戰爭的不是無人機，而是步兵。他們修了大量防御工事，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防線都有，但沒考慮到這些工事總得有人去守。”

而這番話本身又暴露出明顯矛盾：既然工事已經修好，問題就在于沒有足夠兵力去守，那所謂“放松”究竟是誰在放松？旅級部隊的兵員來自訓練中心。到那時，烏克蘭征兵機構已經以近乎“街頭抓人”的方式補充兵員。很多人最多接受一個半月訓練，就被送上前線。烏方也沒有更多新兵來源。結果就是，現有兵力已不足以維持這段戰線。

問題恰恰不在于誰“放松”了，而在于各方都已經被“過于雄心勃勃的任務”壓到極限。當然，作為旅長，切爾內本人處在后方，他的這套“前線真相”也就難免帶有自身位置的局限。

隨后，這名新任旅長開始談起前任給他留下的問題。首先，他提到倉儲系統運轉混亂，連夜間值守都沒有。

他說：“有時夜里需要給士兵發裝備，可倉庫主管卻不知道跑到哪里休息去了。他們腦子里還是‘工作日’那一套：早上上班，晚上回家陪老婆睡覺。但戰時不能這么干。我們發現后方物流有一大堆問題，已經啟動了很多內部調查，現在正等上級采取一系列措施，幫助把情況查清楚。”

一方面，在戰時條件下，倉庫竟然不是24小時運轉，倉庫主管甚至沒有替班，這確實令人意外。另一方面，這到底是不是最關鍵的問題，也仍值得追問。其他旅的情況又如何，切爾內并未展開。

還值得注意的是，他說“啟動了很多內部調查”。但這更像是在說明行政程序已經走完，而不是對現實問題的真正回應。至于他本人到底采取了什么實際措施，采訪中并沒有明確交代。

切爾內還說：“有些指揮員害怕自己的兵，連和士兵正常交流都做不到。我到部隊后，第一時間取消了單獨廁所、單獨食堂、單獨廚房。每次授獎時，我都會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發給所有人，任何一個士兵都可以給我回電話。我也會提前提醒他們，我可能會把人罵回去，但如果我有時間，也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我不隱藏號碼，也不換號。以前部隊的人現在還會給我打電話，想調到我們這里來。”

這番表態本身也頗耐人尋味。戰時部隊里居然還有單獨廁所和單獨食堂，聽上去確實有些荒誕。但換個角度看，這種做法在很多地方原本也并不罕見，只是通常出現在和平時期。至于把旅長私人電話發給士兵，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也很難判斷。士兵一旦被俘，或者陣亡后手機落到別人手里，這個號碼會不會迅速外泄，其實都是顯而易見的問題。

從整體看，這類說法更像是一種姿態性的表演，而切爾內口中的“整頓”，某種程度上也帶有這種意味。相比之下，他能否依托一支正在作戰的旅，真正建立起有效的人員訓練體系，采訪并沒有給出答案。

更有意思的是，當被問到“你認識自己旅里的步兵嗎”時，切爾內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認識，我手下步兵本來就不多，而且都在執行任務。真要見面，也是在各營指揮參謀車輛上，或者授獎、下達任務的時候。”也就是說，絕大多數士兵其實并沒有和他建立直接聯系，這并不令人意外。

不過，采訪者還是追問：壕溝里的士兵到底有沒有感受到他的指揮風格？切爾內回答說：“我們開始更積極地和志愿者合作，改善了食品質量，也增加了數量。凡是國家經費能采購的東西，我們都發。我們優先保障步兵和戰斗分隊。但對壕溝里的人來說，日子始終都不好過。我不能說士兵已經感受到變化。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得先組織輪換，可現在沒人。那他們怎么感受得到呢？”

某種程度上，這其實已經點出了問題的核心。在當前局面下，不管是誰守在北頓涅茨克、哪支部隊頂在第54旅的位置上，結果大概率都不會有根本不同。因為戰場最基本的算術已經說明，靠被迫上陣的人去不斷填補防線缺口，終究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