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排長，狼眼睛怎么這么多？"孫大海的聲音在夜風中發顫。
陳厚生放下望遠鏡，額頭上的汗珠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瞬間結冰。
圍繞哨所的綠光點密密麻麻，像是滿天繁星落到了地面。
"馬三炮，你數得清嗎？"
老兵咽了口唾沫："排長，我打了這么多年仗，頭一回見這陣勢。"
遠山傳來的狼嚎聲此起彼伏，仿佛在商量著什么...
01
1952年3月的大興安嶺還裹在厚厚的積雪里。
陳厚生帶著第三排的46個兄弟已經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快一個月。
哨所建在半山腰的一片相對平坦的地方，四周都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
"排長，這地方真他娘的冷。"趙鐵柱跺著腳，哈著白氣。
"少廢話，上級讓咱們在這兒守三個月，一天都不能少。"陳厚生裹緊軍大衣，"都打起精神來，這可是邊境線。"
孫大海是隊伍里最年輕的，才19歲，東北本地人。他指著遠處的山林說："排長，我從小在這一帶長大，今年這林子有點不對勁。"
"怎么個不對勁法？"
"太安靜了。往年這時候，林子里應該有不少動物的，現在連個兔子影子都看不見。"
馬三炮在一旁擦著他的步槍。這個四川老兵綽號的來歷很簡單，因為他總愛說"三炮就能解決"。
"小孫說得對，我昨天巡邏的時候就發現了，地上全是骨頭渣子，看樣子是被什么東西啃得干干凈凈。"
陳厚生皺起眉頭。他經歷過解放戰爭，什么場面沒見過，但這荒山野嶺的異常還真讓他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一個蒙古族老獵人騎馬來到哨所。
老人叫烏力吉，五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用不太流利的漢話對陳厚生說："解放軍同志，你們要小心。"
"小心什么？"
"狼。"烏力吉的眼神很凝重，"今年冬天太冷，時間又長，山里的狼群聚在一起了。"
趙鐵柱不以為然："老大爺，我們這46個人，還怕幾只狼？"
烏力吉搖搖頭："不是幾只，是很多很多。我活了這么大歲數，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老人從懷里掏出一塊干肉遞給陳厚生："這是狼肉，昨天我打死的。你聞聞。"
陳厚生接過來一聞，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直沖鼻子。
"餓瘋了的狼。"烏力吉說，"正常的狼肉不是這個味道。"
孫大海湊過來："老大爺，狼群有多大？"
"我見過的至少七八十只，沒見過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哨所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烏力吉臨走前又說了一句："解放軍同志，如果真的遇上了，千萬別想著跑。餓狼會追到天涯海角。"
當天晚上，孫大海第一次站夜崗就發現了異常。
"排長！排長！"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陳厚生從被窩里翻身起來，抓起槍就跑到外面："怎么了？"
"你看那邊！"孫大海指著北面的山林。
黑漆漆的山林里，零零星星地閃爍著綠色的光點。一開始只有幾個，慢慢地越來越多，最后密密麻麻一大片。
"那是什么？"
"狼眼睛。"馬三炮也跑了出來，"我在四川老家見過，就是這個樣子。"
趙鐵柱揉著眼睛："這得有多少只？"
馬三炮仔細數了數："至少五六十只，可能更多。"
陳厚生立即下令："全體起床！進入戰備狀態！"
46個戰士很快就集合完畢。大家都看到了那些綠色的光點，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弟兄們，看樣子咱們要有麻煩了。"陳厚生的聲音很平靜，"檢查武器彈藥，準備戰斗。"
哨所里總共有46支步槍，每人30發子彈，還有12顆手榴彈。這在平時足夠了，但面對這么多狼，陳厚生心里也沒底。
02
第二天一早，哨所周圍的雪地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爪印。
"排長，你看這個。"孫大海蹲在一個腳印旁邊，"這狼爪子得有多大？"
那個爪印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而且印得很深，說明這狼的體重不輕。
更讓人頭疼的是，存放食物的倉庫被破壞了。幾只狼不知道什么時候鉆了進去，把能吃的都吃了，不能吃的全撒了一地。
"排長，這下麻煩大了。"炊事班長老田愁眉苦臉，"糧食損失了一大半，水缸也被弄倒了。"
趙鐵柱罵道："這群畜生還真精明，專挑要害下手。"
陳厚生讓大家把剩下的食物和飲用水集中管理，嚴格定量分配。
"弟兄們，從現在開始，咱們要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年輕的戰士們開始緊張起來。有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么。
"排長，要不咱們撤吧？"一個叫小劉的戰士說，"這地方太危險了。"
"撤？往哪兒撤？"陳厚生瞪了他一眼，"上級命令咱們守在這里，就是死也要守住。"
馬三炮在一旁說："小劉，你以為狼群會讓咱們安安穩穩地撤？真要跑起來，咱們這兩條腿哪兒跑得過四條腿？"
太陽剛一落山，狼嚎聲就響起來了。
這次不是遠遠的幾聲，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此起彼伏的長嚎。聲音在山谷里回蕩，聽得人心里發毛。
"弟兄們，進入陣地！"陳厚生一聲令下。
哨所的圍墻是用原木搭建的，高度剛好到成年人的胸口。陳厚生把人員分成四組，分別守住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槍。子彈有限，要用在刀刃上。"
綠色的光點再次出現，這次比昨天更多，更密集。它們在黑暗中慢慢移動，像是在偵察地形。
"排長，我數了數，至少八十只。"馬三炮壓低聲音說。
陳厚生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只體型異常巨大的狼站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它的肩膀高度幾乎能趕上一頭小馬，通體灰黑色，眼睛在月光下閃著懾人的綠光。
更可怕的是，其他的狼都圍繞在它周圍，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這是頭狼。"孫大海小聲說，"我爺爺跟我說過，狼群都有頭領，其他狼都聽它的。"
頭狼仰頭發出一聲長嚎，聲音低沉而威嚴。緊接著，所有的狼都安靜下來。
寂靜持續了大約一分鐘，頭狼再次嚎叫，這次聲音短促而急切。
狼群開始移動了。
第一波攻擊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十幾只狼從北面同時沖向圍墻，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
"開火！"陳厚生大喊。
槍聲在夜空中炸響，火光照亮了狼群猙獰的面孔。幾只狼中彈倒地，但更多的狼沖到了圍墻下面。
它們用爪子抓住原木，試圖翻越圍墻。有兩只敏捷的狼已經成功地跳了過來。
"趙鐵柱！用刺刀！"陳厚生一邊開槍一邊喊。
趙鐵柱端著刺刀迎上去，和一只狼廝打在一起。這狼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力氣也出奇地大。
"媽的！這畜生！"趙鐵柱一刺刀捅進狼的肚子，鮮血濺了他一臉。
其他戰士也都在拼命射擊。但狼群的攻擊是有組織的，一波被打退了，馬上又有一波沖上來。
孫大海負責東面的防守。一只狼突然從他的盲點跳了出來，利爪直奔他的臉部。
"小心！"馬三炮一槍把那只狼打倒，但狼在倒地前的掙扎還是在孫大海的左臂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孫大海受傷了！"有人喊。
"不要緊！我還能打！"孫大海用右手拿槍，繼續射擊。
第一波攻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狼群留下了十幾具尸體，但它們的傷亡對整個群體來說幾乎微不足道。
更要命的是，戰士們已經消耗了近一半的彈藥。
03
天亮后，狼群退回到森林里。
陳厚生組織大家清理戰場，統計損失。除了孫大海的胳膊，還有三個戰士受了輕傷。彈藥消耗了將近400發，剩下的不到1000發。
"排長，照這樣下去，咱們最多還能堅持兩三天。"馬三炮的臉色很難看。
更糟糕的是，狼群把戰死同伴的尸體都拖走了，一具都沒留下。
"它們在清理痕跡。"孫大海說，"爺爺告訴過我，狼是很聰明的動物，它們不會讓敵人了解自己的實力。"
中午的時候，異常情況出現了。
按理說，狼是夜行動物，白天應該休息。但幾只狼出現在哨所附近，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完全不怕人。
"排長，要不要開槍？"小劉問。
"不開。"陳厚生搖頭，"它們這是在試探，想消耗咱們的彈藥。"
這幾只狼在外面轉了一圈，然后慢慢離開了。但它們傳遞的信息很明確：狼群已經改變了策略。
第二天晚上的戰斗更加激烈。
狼群學聰明了，不再正面強攻，而是分成幾個小組，輪流襲擊不同的方向。
東面剛剛打退一波，西面又沖上來一群。戰士們疲于奔命，彈藥消耗得更快了。
最要命的是，有幾只狼竟然會挖洞。它們在圍墻下面挖了個洞，差點就鉆進來了。
"這群畜生成精了！"趙鐵柱一邊用木板堵洞一邊罵。
馬三炮的槍法最準，一晚上打死了七八只狼。但他的子彈也快用完了。
"排長，子彈不夠了。"他搖著手里的空彈匣。
陳厚生咬咬牙："省著點用，能用刺刀就用刺刀。"
戰斗一直持續到天亮。這一夜，戰士們又消耗了300多發子彈，剩下的不到600發了。
而且傷亡開始增加。除了孫大海的胳膊越來越嚴重，又有五個戰士被狼咬傷了。其中一個戰士的大腿被咬了一口，傷口很深，已經開始發炎。
第三天，絕望的情緒開始在隊伍里蔓延。
"排長，咱們還是想辦法撤吧。"小劉又開始嘀咕，"這樣下去，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是啊，排長，彈藥快沒了，傷員越來越多，這還怎么打？"另一個戰士也附和。
陳厚生的臉色很難看："我說過了，上級讓咱們守在這里，就是死也要守住。誰要是當逃兵，我第一個斃了他。"
但他心里其實也沒底。600發子彈，面對至少80只狼，還要堅持多久？
更可怕的是，狼群好像在學習。它們的攻擊越來越有組織性，越來越聰明。
孫大海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他的左臂幾乎抬不起來了，但還是咬牙堅持著。
"小孫，你先休息一下。"陳厚生說。
"不行，排長，我還能打。"孫大海搖頭，"我是本地人，對這里熟悉，不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馬三炮在檢查手榴彈："排長，手榴彈還有8顆，要不晚上用這個？"
"手榴彈是最后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老田端來一鍋稀粥："弟兄們，吃點東西。"
粥很稀，幾乎看得見底。糧食不多了，水也快用完了。
第三天晚上，狼群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
這次它們采用了全新的戰術：佯攻。
先是東面沖上來十幾只狼，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正當戰士們全力應對的時候，西面突然沖出來更多的狼。
"西面！快支援西面！"陳厚生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幾只狼已經跳過了圍墻，直接沖進了哨所內部。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戰士們在狹小的空間里無法有效射擊，只能用刺刀和狼肉搏。
一只特別大的狼直奔陳厚生而來。陳厚生舉槍射擊，但子彈打空了。狼撲到他身上，利爪在他的胸口抓出了三道血痕。
"排長！"趙鐵柱沖過來，一刺刀捅進狼的脖子。
混戰中，又有三個戰士受傷。其中一個戰士的臉被狼爪抓傷，血流滿面。
戰斗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突然，一聲奇異的長嚎從遠處傳來。
所有正在戰斗的狼同時停止了攻擊，豎起耳朵傾聽。
頭狼又發出一聲嚎叫，這次聲音很短促，像是在發布命令。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狼群竟然開始后撤了！
它們一邊后退一邊保持著警戒的姿態，沒有一只狼轉身逃跑。
"怎么回事？它們怎么突然撤了？"小劉氣喘吁吁地問。
"別高興得太早。"陳厚生警覺地看著遠處，"這些畜生肯定在搞什么鬼。"
狼群退到了安全距離外，但沒有離開。它們在月光下重新集結，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馬三炮趴在圍墻上仔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臉色大變。
"排長！快過來！"馬三炮的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