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索額圖已經去世5年,跟他相愛相殺了大半輩子的明珠也已經身患重病,臥床不起,神志還算清醒。
初春時節,明珠突然接到圣旨,康熙要向他咨詢一些關于滿清入關之前的事情。
“命將回憶繕摺俱奏”,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關于索額圖母親“因何罪被處死”的詢問。
這番君臣奏對,是通過“砂諭”進行隔空對話,也就為這段公案,留下了最真實的第一手歷史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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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電視劇《康熙帝國》的人都知道,當年為了對抗日益囂張的鰲拜,孝莊太后親自到索尼家,用一根龍頭拐叫開大門,最終定下了康熙跟赫舍里氏的婚事,這件事也深刻地影響了康熙朝的政治格局。
索額圖也是清朝前期風云一時的人物,他曾經作為玄燁最得力的助手,在清除鰲拜集團的過程中,立下首功。后來,因為卷入皇儲之間的矛盾漩渦,被康熙斥為“本朝第一罪人”,身敗名裂。
關于索額圖的家事,康熙也有些一知半解。
早在康熙在第一次廢太子時怒斥大學士馬齊說:“馬齊原系藍旗貝勒德格類屬下之人,陷害本旗貝勒,投入上三旗。”
這段話的意思是,馬齊的爺爺哈什屯當年就是以戴罪之身,投入上三旗,如今跟太子一伙更是罪加一等。這件事被完整地記錄在《清圣祖寶錄》卷二三六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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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早年曾經在索額圖家里當過幕僚,對于這點往事自然是心知肚明。
索額圖,姓赫舍里氏,滿洲正黃旗。他的祖父碩色,叔祖希福,都是精通滿、蒙漢三種文字,賜號“巴克什”。索尼年輕時就已經在努爾哈赤身邊擔任一等侍衛,到了順治帝即位之前,索尼家就已經力挺福臨。
在順治臨終之前,就已經是首席輔政大臣,之后長兄噶布喇承襲了父親索尼“一等公”的爵位。
這里必須要澄清一個天大的誤會,很多人都以為電視劇中孝莊定下的這門親事,就是康熙跟索額圖的兒女。其實,嫁入宮中的是噶布喇的女兒,也就是歷史上的孝誠仁皇后,也就是索爾圖的親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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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也是有女兒的,他曾經非常喜愛這個女兒“赫舍里氏”。這個女孩生于1668年,正好就是索額圖力擒拿鰲拜,由一等侍衛晉升大學士的年份。
此時的鰲拜志得意滿,順風順水,對于這個“應運而生”的女兒寄予莫大期望。
可惜,這個寶貝女兒在7歲這一年染上天花,不幸早夭,埋葬于北平德勝門外小西天姑娘墳。后來出土的隨葬品中,就有璃紋玉硯和水晶筆架、水晶印等物品。
由此可見,索爾圖是把這個女兒按照知書達理,未來皇后、未來貴妃方向去培養的。如果這個女兒沒有英年早卒,作為相國之女大概率會入選君側,成為玄燁的妃嬪。
果真如此,索額圖作為皇帝的岳丈后半生命運,是不是另一種情形?“九子奪嫡”會不會產生新的變數,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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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雖然顯赫一時,索額圖卻并不受父親待見,在索尼的7個兒子當中,索額圖排行老三。
索尼有多不喜歡這個三兒子索額圖呢?
索特圖的二兄和四弟早夭,索尼在把孫女嫁給康熙之后,他的爵位升級為“一等公”。
索尼原來的“一等伯”,由五兒子心裕承襲。
索尼、噶布喇去世之后,這個“一等公”的爵位由第六子法保承襲。
繼承家族爵位這種好事,全部繞過了索額圖,就是因為他的出身低微。
這就要繼續說回,開頭明珠跟康熙之間的奏對,康熙主要想了解的是當年極其轟動的“藍旗事件”。
熟悉清史的都知道,努爾哈赤的妃子富察氏,生過二子一女。也就是第五子莽爾古泰和第十子德格類,女兒就是人稱“哈達公主”的莽古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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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爾古泰是正藍旗主德格類是正藍旗貝勒,倆人本來在天聰六年和天聰九年都已經死了。到了天聰九年12月,哈達公主的手下突然向皇太極告發,莽爾古泰兄弟生前跟哈達公主聯合謀反。
明眼人都知道,皇太極只是需要一個整合上三旗的借口而已。但是哈達公主、圓木布祿、愛巴禮、塔屯西的等人“俱被斬首”,已經去世的莽爾古泰兄弟也被削籍,正藍旗、兩黃旗正式并入皇太極一支。
圓木布祿是正藍旗統領,又是“首行倡亂之人”,故被滅族。其中,正藍旗的內佐領塔屯西,他的嫡女本來已經訂婚,尚未出嫁。因為這起案件,一下子就成了罪人之女。
索尼趁機將這個美貌的嫡女,納為妾室。《滿清老檔》記載:因是罪人侄女,遂嫁于索爾圖之父為妾。
我們套用《紅樓夢》,嫡庶有別尊卑有序的概念,就能大概知道索額圖在家族中的處境。
索額圖的大哥噶布喇就相當于賈蘭,繼承爵位的五弟、六弟約等于賈鏈、賈寶玉。
索額圖自己,直接等于賈環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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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索額圖后來選擇堅定不移地站在康熙帝一邊,也是在家族資源不支持的情況下,為自身謀劃的手段。
索額圖出生后不久,母親就因“挑唆生事,虛偽不端”受到審訊后被誅殺。
索額圖家門風森嚴,外人很難得內情。如果僅僅是在婆家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一般很難上升到“嚴加審訊”和“處以極刑”的地步。
因此,歷史學家推測,很可能是索額圖的母親嫁入索尼家之后,屢受冷眼和侮辱,加上正藍旗貴族之女淪為妾室,她按耐不住積壓已久的冤屈與憤恨,在貴婦圈里議論了當年的“藍旗事件”。
天聰九年,這件事被有心人告發,為索額圖的母親招來殺身之禍,此時的索額圖尚處于嗷嗷待哺的年紀。
從青年時期,索額圖就在清廷擔任侍衛,后來又奉旨組建“布庫”。他會下圍棋,當年為了清除鰲拜集團,康熙經常以切磋棋藝為名,詔其入宮,共商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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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協助康熙帝智擒鰲拜時表現出的堅毅、果敢、決斷,隱約可見其母親外柔內剛、倔強勇敢的性格特征。
索額圖后來飛黃騰達,位極人臣。直到康熙四十年,他本來已經功成名就,告老還鄉,“著陸成功”。
就在第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康熙以“皇太子胤礽患病,急召索額圖前來奉侍”。這不到一個月的侍奉,成為索額圖宦海生涯的致命絞索。
據康熙冗長的諭旨,可以將索額圖的罪責歸結為兩條“背后仍怨尤,議論國事,結黨妄行”
“去年皇太子在德州住時,爾乘馬至皇太子中門方下,既此,爾應處死”。
1750年5月,索額圖被囚禁于宗人府,9月21日餓死,最終成了皇權斗爭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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