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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報道
編輯:定慧
【新智元導讀】OpenAI不只是奧特曼一個人的故事。他9年前親筆寫過一句話——「沒有Greg,就不會有OpenAI」。9年后的今天,奧特曼再次發帖公開稱贊Greg。為何Greg能被稱為OpenAI的首席建造師?
2015年夏天的一個晚上,一場秘密晚餐正在加州Menlo Park的Rosewood Sand Hill酒店進行。
Rosewood Sand Hill坐落在硅谷最有名的一條路——Sand Hil lRoad的盡頭。
這條路兩側聚集著紅杉、KPCB、安德森·霍洛維茨等一長串頂級風投,業內戲稱為「世界上最貴的兩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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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離斯坦福大學三公里,離Facebook總部六公里,離Google總部十公里。
包括Larry Page、Marc Andreessen在內的硅谷一線人物,常年把這里當作「不在辦公室開的會」的首選地點。
那晚出現在餐桌邊的,是四個人:30歲的Sam Altman、44歲的Elon Musk、29歲的Ilya Sutskever,以及27歲的Greg Brock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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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討論的事情只有一個——是否成立一家非營利的AI實驗室,與Google、Facebook這些巨頭形成另一種制衡。
后來這家實驗室的名字叫OpenAI。
晚餐結束的時候,Sam Altman提出親自開車送Greg Brockman回舊金山。
從Sand Hill Road上280高速一路向北,全程大約四十分鐘。
車程的前半段,副駕上的Greg一直在問問題——錢從哪來、人怎么招、章程怎么寫、為什么是非營利、組織架構怎么搭。
Sam一一回答。車開過Hillsborough,過San Mateo,燈火越來越密。
后半段,Greg沉默了一會兒,對Sam說了兩個英文字:「I'm in.」
然后開始排日程。
這段車程總共120分鐘。
從2015年到2025年,整整十年的OpenAI,就是從這兩個英文字開始的。
2026年的今天,Sam Altman在X上重新掛出一篇9年前的舊博客,配文公開贊譽這位老搭檔「決心遠超預期」、「難以想象沒有Greg的Ope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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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博客的標題就一個字——《Gr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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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那些話,今天讀起來,已經不是客氣,更像是一句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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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讓我們走進奧特曼身后這個人,Greg Brock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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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
Greg Brockman 1987年生于美國北達科他州Thompson鎮,人口不到一千。
這個鎮在地圖上幾乎看不到,距最近的城市Grand Forks大約十五英里,附近是流入加拿大的紅河。
父母都是當地Altru醫院的醫生,家在鎮外的一個農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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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 Brockman在TechCrunch Disrupt舊金山現場
童年,Greg用一個很安靜的形容詞來回憶——「專注」。
鎮子小,沒有什么干擾,他有大量的時間「探索我感興趣的事,琢磨我想成為什么人」。
母親Ellen是關鍵的破壁人。在那樣一個邊遠的地方,她為兒子搜尋州外的資源——數學營、化學競賽、暑期學院。
北達科他的地理沒有決定她兒子的天花板。
九年級,Greg把整個高中數學課讀完了。
從高二開始,他每周開車去隔壁University of North Dakota旁聽大學課程。
第一門是「集合論與邏輯」,他自嘲是教室里塊頭最小的那個。
2006年,他拿到國際化學奧林匹克銀牌;次年又入圍Intel Science Talent Search決賽——這是北達科他州自1973年以來第一位入圍該賽事決賽的高中生。
中間隔了34年。
有意思的是,他對編程的興趣是在意外里長出來的——化學課需要做一本電子教科書的網站,他寫下了人生第一個程序,是一個表格排序工具。
讓他著迷的,是「腦子里設想的東西,突然就變成誰都能用的東西」。
高中畢業那一年,他給自己放了一個Gap Year,讀圖靈1950年那篇《計算機器與智能》,自學編程,寫過一個聊天機器人,失敗了。
然后他去了哈佛,一年后轉去MIT。兩所學校他都沒讀完。
讓他第二次離開校園的,是Stripe的兩位創始人Patrick和JohnCollison兄弟。
2010年,Greg從MIT離開,以第4號員工的身份加入這家彼時尚未公開發布的支付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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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拍器
接下來的五年,Greg在Stripe一路做到首任CTO(2013年起)。
任內,公司從幾個人的小團隊擴到兩百多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還專門寫了一篇博客叫《#define CTO》——逐字定義這個角色應該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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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本身就泄露了他的工作方式:
他不接受任何模糊的位置,所有邊界都要親手畫出來。
2015年5月,他從Stripe離開。那時他還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幾個月后,那場Rosewood晚餐被安排了下來。
Greg通過早年的硅谷人脈網認識了Sam Altman——后者當時是YCombinator的總裁。
晚餐之后那段280高速上的車程,是這個故事的真正起點。
OpenAI最早的一段日子,是從Greg當時在舊金山Mission區租住的公寓客廳里運轉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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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酷炫的硅谷大開間,也沒有像樣的會議室。一群當時全世界最聰明的腦袋,擠在他家的沙發上和地毯上。
2015年12月,OpenAI對外宣布成立,11位聯合創始人,沒有產品、沒有論文,只有一份「讓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類」的章程。
招人的活,Greg全包。
每談一個候選人,他都做大量背景研究,準備到能直接討論對方研究細節的程度。
Ilya Sutskever、John Schulman、Andrej Karpathy——今天AI圈最響亮的那批名字,是他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Sam在2017年那篇博客里提到的最被廣泛傳播的一條,是Greg的郵件回復時間——平均5分鐘。
5分鐘不是某一天的狀態,而是常態。
它意味著,在他的世界里,沒有「等會兒」這個選項。
每一封郵件,都是一次現場判斷。
這個數字后來在OpenAI內部成了一種節拍器——你工作的節奏會被它反向倒逼。
Sam還為Greg在團隊里的角色發明了一個詞——「Chief Optimist」,首席樂觀官。
Sam寫道:每一支創業團隊都需要一個人,能在最黑暗的時刻保持樂觀;不是表演式的樂觀,是把麻煩一件一件解決掉的那種樂觀;而且這個人自己不需要被人安慰。
Sam在博客里給出了一個判斷:能找到一個同時具備頂級技術能力和這種意志力的合伙人,叫做「中頭獎」。
《MIT Technology Review》后來在一篇關于OpenAI的深度報道里專門寫過一個細節:
Greg把OpenAI的章程當成「經文」一樣反復引用,動不動就拿這家公司比阿波羅登月、橫貫大陸鐵路、愛迪生的燈泡。
「首席樂觀官」的工作方式,在那段時間被勾勒得很完整——5分鐘回郵件、把章程背下來、把比喻嵌進每一次內部討論、把團隊的每一次小迭代都升格成時代級別的事件。
婚約
2019年11月,Greg和女友Anna在OpenAI辦公室里舉辦了民事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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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是Ilya Sutskever,戒指由一只機械手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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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在X上發了一句話:「上周在OpenAI辦公室辦了民事儀式。Ilya主持,機械手是戒指護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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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AI圈最被反復傳播的畫面之一。
它同時表達了三件事:一個浪漫的極客的私人趣味,一個把公司當家的合伙人的心理位置,以及一個真的相信他們正在造的東西會和自己人生一樣長的人的信念。
把婚禮辦在公司的人,是真把公司當家的人。
這一點,會在四年之后那場風暴里,成為最鋒利的一根線。
風暴
2023年11月17日,星期五。
OpenAI史上最黑暗的72小時拉開。
下午,董事會通過Google Meet解雇了Sam Altman。
幾乎同時,Greg接到一通視頻電話。
屏幕上是OpenAI的董事會,少了Sam。
董事會告訴他:Sam被開除,Greg也被剝奪董事身份,但「希望你留下來」。
Greg說出了一句幾乎是直覺反應的英文——「This is not right.」
掛斷電話,他做了三件事:找妻子商量、當晚提交辭呈、在X上發了一句「based on today's news, i quit.」
第二天,Greg、Sam,加上幾位核心研究員,在Sam家秘密開會,準備另起爐灶,內部代號Phoenix。
Greg后來在fs.blog的一檔播客里坦白:那一刻他對Sam回歸OpenAI的概率估計——只有10%。
11月19日,董事會任命了一位臨時CEO。
OpenAI內部炸開。
一份請愿書在GoogleDocs上傳開,要求董事會復職Sam和Greg,否則集體辭職。
簽字的人多到把文檔卡死,最終簽字率超過95%。
同一時間,外部世界的反應更劇烈。Google、Meta把電話打到每一位頂尖研究員身上,開出天價。結果是零接受。
11月20日,微軟CEO Satya Nadella公開宣布,Sam和Greg加入微軟,領導一個新的AI研究小組。這等于給董事會下了最后通牒。
但真正翻盤的關鍵節點,并不是Satya,也不是請愿書。
據《華爾街日報》后來還原,那兩天里,Greg的妻子Anna Brockman走進OpenAI辦公室,找到了Ilya Sutsk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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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著請他(Ilya)想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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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ya Sutskever(右)與Sam Altman(中)2023年6月同臺特拉維夫大學。
這場對話發生五個月之后,OpenAI政變爆發。
值得一提的是,四年前正是這位Ilya,在這間辦公室里為Greg和Anna主持了婚禮。
11月20日,Ilya在X上寫了一句話:「I deeply regret my participation in the board' sactions.」
我深深后悔自己參與了董事會的行動。這條推文意味著政變陣營內部徹底裂開。
Greg后來形容那一刻——「巨大的解脫」。
11月21日深夜,OpenAI宣布達成協議:Sam復職CEO,Greg回歸。
整場風暴持續了不到五天。
如果只看新聞頭條,這是Sam Altman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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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真正的分水嶺,是Greg的能量加上Anna那滴眼淚。
FOMO
2024年8月5日,Greg在X上寫了一句話:「我要休一個長假,到年底為止。這是九年以來第一次讓自己放松。」
同一天,OpenAI另一位聯合創始人John Schulman宣布加入競爭對手Anthropic。
第二天,所有科技媒體把兩件事并排登載——OpenAI高層正在出走。
但Greg真正想說的話,三天后才發出來。
8月8日,他寫道:「休假最難的部分要開始了——FOMO。我把過去九年的人生傾注到OpenAI,包括我整個婚姻。我們的工作對我很重要,但生活也是。」
「包括我整個婚姻。」
九年沒休過假的人,第一次給自己放假,三天就承受不住——這不是工作狂的炫耀,是一個人坦白告訴所有人,他正在做的是一件吞噬自己整個人生的事。
三個月后,2024年11月12日,Greg回來了。
一句話:「Longest vacation of my life complete. back to building @OpenAI.」
我這輩子最長的假期結束了,回來繼續建造OpenAI。
九個英文單詞,沒有一句感嘆。
首席建造師
時間到了2025年下半年。
Greg在OpenAI的角色,被《Fortune》雜志的封面長文給了一個新名字——「Builder-in-Chief」,首席建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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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title對應的工作,是一個叫Stargate的工程。
Stargate由OpenAI、SoftBank、Oracle等共同發起,2025年1月21日在白宮正式宣布,初期投入1000億美元,計劃到2029年累計部署5000億美元算力,數據中心橫跨德克薩斯、新墨西哥、俄亥俄等多州。
2025年10月6日,OpenAI與AMD又宣布戰略合作,在多代AMD Instinct GPU上部署總計約6GW算力——這個數字大約是胡佛大壩發電量的三倍。
臺前敲定AMD這場合作的人,不是Sam,是Greg。
《Fortune》引述同事的描述很簡潔:「OpenAI最好的狀態,就是Sam布出愿景,Greg用他的技術專長和人脈把它變成現實。」
AMD CEO LisaSu在合作宣布時這樣說:「我們非常高興能與OpenAI合作,以前所未有的規模交付AI算力。」
她在公開演講中也多次重復一個判斷——算力本身就是智能。
把這句話和2015年那段280高速上的車放在一起看——副駕上那個27歲的工程師,前半段問完所有問題,后半段說了一句「I'm in」,或許那是Greg已經預見了當下和今天。
十年之后,他成了讓OpenAI有足夠算力的人。
在場
回頭看這十年,Sam Altman那篇2017年的博客《Greg》幾乎像一份預言書。
「他承諾迅速且徹底」——一段車程決定加入;
「他的招聘能力世界頂級」——挖來了OpenAI半個研究團隊;
「他不會被反饋冒犯,而是立刻執行」——5分鐘回郵件;
「他是首席樂觀官」——政變72小時撐住團隊,長假三個月又跑回來;
「找到這樣的人是中頭獎」——身后是5000億美元規模的Stargate。
這十年里,Greg干的每一件事,都在為8年前那篇博客作注腳。
這也是Sam重新掛出那篇舊文時,整個AI圈集體「重讀」的原因。
如果說我們能從這個故事里得到一些啟示,大概不外乎以下三點。
第一,偉大的事業很少是一個人的事。
OpenAI的故事在大眾視角里,幾乎是Sam Altman一個人的故事。但任何一件真正大的事,背后都不是一個人在跑。它需要一個畫餅的人,一個把餅變成現實的人,一個在最黑暗的時刻仍然在場的人。這三個角色有時是一個人,更多時候不是。Sam是看到遠方的人,Greg是一直在場的人。兩個角色缺一個,OpenAI的故事都不可能是今天這個樣子。
第二,決心是一種可以被觀察的東西。
人們習慣把「決心」當成一種主觀品質,無法度量。但Greg用十年的時間證明了相反——決心其實是可觀察、可量化的。
它體現在一段車程里:前半段問完所有問題,后半段說一句「I'm in」。
它體現在一封郵件的回復時間里:平均5分鐘。它體現在一通電話的反應里:「This is not right.」
它體現在一個工作日的婚禮現場,一個機械手送上的戒指,一個九年都沒休過的假,一句「Longest vacation of my life complete」。
這些可以被觀察、可以被記錄、可以被引用。
Sam在2017年那篇博客里,幾乎是用一份「決心清單」介紹了Greg。八年之后,這份清單的每一項都被證實了。
第三,「在場」是一種比天才更稀有的能力。
在硅谷,聰明人不稀缺,資本也不稀缺。真正稀缺的是一種叫「在場」的能力——在事情發生的每一個瞬間都不缺席,在風暴里不躲,在長假里也回得來,在十年里沒有一天覺得自己已經做完了。
Greg在2023年11月17日下午說的那句「This is not right」,就是「在場」的最純粹形式。
他不是沒有理由留下,董事會甚至明說歡迎他留。但他選擇走,因為那個時刻他在那里。
OpenAI最被反復講述的故事,是Sam Altman的演講、ChatGPT的橫空出世、AGI的遠方。這些故事都對,但都不完整。
完整的版本應該這樣開頭——2015年夏天的一個晚上,加州Menlo Park的Rosewood Sand Hill酒店外,Sam Altman啟動了一輛車。
副駕上坐著一個27歲的工程師。車開上280高速,前半段他一直在問問題,后半段他說了一句「I'm in」。
后來的十年,他再也沒有下過車。
參考資料:
[1] Sam Altman, Greg, blog.samaltman.com/greg, 2017-03-07
[2] Greg Brockman, #define CTO, blog.gregbrockman.com
[3] Wikipedia: Greg Brockman / Sam Altman / Removal of Sam Altman from OpenAI / Stargate LLC
[4] Cade Metz, *Genius Makers*(《深度學習革命》)
[5] *Fortune*, "Meet the power broker of the AI age", 2025-11-05
[6] *MIT Technology Review*, "The messy, secretive reality behind OpenAI's bid to save the world", 2020-02-17
[7]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關于 Anna Brockman 與 Ilya Sutskever 對話的報道
[8] The Knowledge Project (fs.blog), Greg Brockman 關于 OpenAI 72 小時的播客訪談
[9] CNBC, "Greg Brockman returns to OpenAI", 2024-11-12
[10] AMD/OpenAI 聯合公告: "AMD and OpenAI Announce Strategic Partnership to Deploy 6 Gigawatts of AMD GPUs", 2025-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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