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本月初我們發了這樣一篇文章，提醒大家在海外遇到歧視事件時，首要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在拿不準的情況下，不要硬剛對面。
結果后臺收到的評論炸了。
我一條條看下來，發現絕大多數讀者的態度高度一致：“憑什么忍？”“越忍他們越來勁”“該出手時就出手”。
今天，借著最近發生的兩件事，咱們好好聊聊這個話題。
先說說第一件事。
4月12日晚上9點多，悉尼的World Square，這個地方去過悉尼的朋友應該都知道，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段之一。
一名23歲的華人留學生正和兩個朋友在Dr. Martens店門口拍TikTok舞蹈視頻，結果突然有兩個女的走過來，開口就是種族主義辱罵。
Zili當然不干了，上前對質。
結果呢？對方二話不說，一拳砸在她臉上，直接把她打倒在地。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從她朋友拍下的視頻里能看到，Zili被打倒之后，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女人拽住她的頭發，拖著走。另一個穿棕色上衣的女人撲上來，把她按在地上繼續打。
Zili后來回憶說，她被打到對整件事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醫生說是腦震蕩造成的。
腦震蕩、頭部損傷、眼瞼腫脹、瘀傷、肘部擦傷、兩根指甲斷裂......她近兩周持續頭痛，惡心到吃不下東西，沒法回課堂上課。
在回憶起事發經過時，Zili表示，自己已經有了嚴重的PTSD，“每當我看到任何看起來稍微年輕一點的人，我就會害怕，全身開始發抖?！?/p>
再說說第二件事。
月初，幾個中國留學生在英國桑德蘭的一個公園里散步。本來看起來挺歲月靜好的畫面，結果一群十幾歲的英國青少年盯上了她們。
一開始，一個英國女生對著她們豎大拇指，你以為她在友好示意？轉頭就貼臉給你豎中指。當事人當場就火了，直接質問：“你是不是種族歧視？”
這一問，非但沒讓這群人收斂，反而像捅了馬蜂窩。她們走遠了，這群青少年從后面朝她們扔球。呵斥回去，對方就湊過來嘲諷辱罵。最囂張的是，那個金發女生直接承認自己是種族主義者，還作勢要打人。
整整20分鐘。博主一行人被人像獵物一樣跟著，罵了20分鐘。
最后還是一對英國情侶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解圍，教育了那幫青少年，事情才算完。
從悉尼到桑德蘭，從澳洲到英國，這幫teenager的行為邏輯驚人地一致：他們會試探你，看你敢不敢反抗。你忍了，他們就變本加厲；你瞪他們一眼，他們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好，兩個事件講完了。
現在回到那個讓我糾結的問題：面對歧視，我們到底該不該“硬剛”？
后臺的讀者們說得很有道理。有人說：“你越軟弱，他們越欺負你。第一次被罵的時候就要罵回去，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不好惹。”
有人說：“忍讓只會讓這些人覺得種族歧視沒有成本，下次還會找下一個目標?！?/p>
還有人直接說：“我就是硬剛的，上次在街上被罵，我當場就懟回去了，對方反而慫了?！?/p>
說實話，這些我都認同。
但問題在于——在不同的情境下，“硬剛”的代價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對方是一個成年人，你大聲斥責、據理力爭，他還可能會因為心虛而退讓。因為成年人要承擔后果，他有工作、有家庭、有社會關系。
但如果對方是teenager，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你在國外就知道了，這個群體簡直就是讓人聞風喪膽?。?strong>他們最大的特點是什么？無知者無畏。他們沒有社會身份可以失去，不怕被告狀到學校（他們可能根本不在乎），不怕被家長知道（家長可能管不了），甚至不怕警察（未成年保護法擺在那里）。
他們沖動、情緒化、群體作案的時候膽子比天還大。
你跟他們對罵？他們罵得比你難聽。你動手？他們人多勢眾，而且下手沒輕沒重。
所以回到那個問題：怎么做才是最合適的？
我覺得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答案。不是說一定要忍，也不是說一定要剛。而是要看情況、看環境、看對方是誰、看自己身邊有沒有人。
第一，如果是單獨一個人，尤其是晚上、在偏僻的地方，保命第一。
這不是慫，這是對自己負責。你可以大聲呵斥、引起周圍人注意，但不要輕易動手。記住對方的樣貌特征、拍視頻作為證據，然后迅速撤離到安全的地方報警。你的一條命比那幫混蛋的面子值錢一萬倍。
第二，如果對方是teenager群體，盡量不要力敵。
你可以大聲喊“我報警了”“我在錄像”“保安在哪里”，引起周圍成年人注意。很多teenager看到有大人介入、有人在拍，還是會慫的（頭很鐵的除外）。
第三，如果有同伴、人多勢眾，可以先記錄下來，然后集體對峙。
注意，我說的是“記錄+對峙”，不是直接動手。你先拍視頻，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為被記錄下來了。然后大聲質問，讓他們意識到這樣做是有后果的，現在社交媒體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就算不發，當作證據也可以。
第四，不管哪種情況，事后還是要報警，要讓官方記錄在案。
很多人覺得報警沒用，警察不會管。但也不能便宜了這些人，如果每個被歧視的人都不報案，官方數據永遠是零，問題永遠得不到重視。
最后，我想說一點更深的。
我們今天討論的這兩個事件，背后折射出的不是一個兩個人素質低的問題，而是一個系統性的社會問題。
為什么歐美teenager的種族歧視行為這么普遍？因為他們的青少年文化里就有這個東西。社交媒體上、短視頻里、甚至一些家庭中，種族主義的種子早就種下了。等他們長大了、進入社會了，有的人會改變，有的人只會把這種偏見藏得更深。
我們這一代人，包括我們這一代留學生，其實是處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上。一方面，我們在海外的底氣越來越足。另一方面，種族歧視結構不會一夜之間消失。
所以我不覺得“忍讓”就是懦弱，也不覺得“硬剛”就是英雄。
真正成熟的態度是：你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該報警報警，該維權維權，該發聲發聲。同時，學會審時度勢，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和證據。
你能安全地活著讀完書、完成學業、照顧好自己和身邊的人，這就是對那些歧視者最有力的回擊。
活得比他們好，走得比他們遠，這才是真正的贏。
你們覺得呢？遇到歧視，你會怎么做？
評論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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