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陳晨 路董萌
五一假期,濟南市市中區一商場外,一座綠色的馬戲大棚格外引人注目。昏暗的棚內,聚光燈驟然亮起,喧鬧的人聲戛然而止。36歲的杜興龍縱身攀上數米高的鋼架,在搖擺的高拐上完成一套行云流水的倒立動作,全場掌聲瞬間炸場。這場六七分鐘的表演,是他與雜技相伴近30年的日常。
作為一名自由雜技演員,杜興龍的人生,一半是高空聚光燈里的高光時刻,一半是輾轉全國的奔波旅途。這兩面里,藏著最真實的雜技江湖。
7歲學藝,在高空闖過“生死關”
4月下旬,杜興龍跟隨劇團來到了濟南。他們要在此進行為期近一個月的演出。期間恰逢五一假期,劇團每天安排了5場演出。對杜興龍來說,這是作為雜技演員最忙碌的時刻。
臺上幾分鐘的行云流水,臺下是近30年的苦功與堅守。
1996年,7歲的杜興龍在家中老一輩雜技演員親戚的引薦下,第一次走進山東省德州市寧津縣雜技藝術學校。看著學員們翻跟頭、耍特技的樣子,他覺得“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太酷了”,就這么一頭扎進了雜技的世界。
雜技圈都知道,入行黃金期是七八歲,這個年齡段骨骼軟、可塑性強,當然也意味著要熬過常人扛不住的基本功苦日子。壓腿、下腰、倒立……每一項訓練都伴著鉆心的疼,可天性好動的杜興龍從沒打過退堂鼓,只覺得“跟玩一樣,稀里糊涂就學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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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咬牙苦練,10歲的他正式站上舞臺,從集體節目里的小配角,慢慢練成了能獨挑大梁的主演。
在寧津縣雜技團的日子里,他隨團走遍全國,還遠赴韓國、澳大利亞等國參與文化交流演出。到了十七八歲的年紀后,向往無拘無束的杜興龍選擇離開,成了一名自由演員。這一闖,就是近20年。
從業生涯里,杜興龍只失誤過一次,這也成了他最刻骨銘心的一道坎。
當時他和同為雜技演員的妻子搭檔表演綢吊。杜興龍坦言,當時年輕,對安全心存僥幸,沒做好設備檢查。在高空表演時,承載兩人的鋼絲繩突然斷裂,“從四五米的高空摔下來了。”這次意外導致妻子脊椎摔裂,他雙腳受傷,休養了3個月才恢復。
這場事故給杜興龍留下了心理陰影,讓他徹底放棄了綢吊節目,同時他也把“勤檢查、不偷懶”牢牢記在了心里。如今杜興龍只專注表演高空倒立,每次演出前,他都會把每一處道具、每一根保險繩反復核驗。
跑遍全國,懂了雜技的冷與暖
雜技演員的人生,永遠和普通人“反著來”。
“別人躺平休息的周末節假日,是我們連軸轉的忙季。”杜興龍提到,這次來到濟南,周末和五一高峰期,一天要演5場,日常每晚兩場演出,白天的時間大多用來練功,“久不練,身子發沉。”
“小時候把苦吃完了,長大了就輕松了。”這是杜興龍對這份職業的總結。
常年輾轉全國的日子里,在老家的妻兒是杜興龍奔波路上最軟的牽掛。
如今他的演出節奏更靈活,大多是演完一場二十天左右的演出,就回家歇個十天八天,陪陪家人。每逢孩子放假,妻子會帶著孩子到他演出的城市團聚,順便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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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近30年,杜興龍也親眼看著雜技行業的冷暖變遷。
最直觀的冷,是學雜技的孩子越來越少了。“大家都覺得這行太受罪,不愿意讓孩子吃這個苦。”但在他眼里,雜技和武術、舞蹈一樣,都是值得被尊重的才藝,卻始終困在大眾的刻板偏見里。
以前入行門檻高,身體素質、悟性都要層層篩選,如今愿意學的孩子太少,門檻一降再降,很多孩子錯過了黃金學藝期,很難練出扎實的基本功。也正因如此,36歲的杜興龍在行業里已是高齡演員,“放在以前,雜技演員大多30歲就不再登臺。”
談及未來,杜興龍沒有太宏大的規劃。“我就是個普通演員,先把每一場演出演好。”只要身體允許,他會一直站在舞臺上。等到不能登臺的那天,他想轉行當一名雜技老師,把自己練了半輩子的手藝,教給真心熱愛這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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