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籠罩在美國伊朗戰爭陰影下的中東又出大新聞。
在海灣合作委員會當日在沙特吉達舉行的特別咨詢峰會上,阿聯酋僅派出外長出席,級別要遠遠低于其他國家。幾個小時之后,阿聯酋突然宣布“單飛”,將從5月1日起退出至關重要的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及“歐佩克+”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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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朗戰爭引發歷史性能源沖擊、全球經濟動蕩的背景下,阿聯酋的這一舉動將對全球能源格局產生深刻影響,也將從根本上改變中東地區的地緣格局。
阿聯酋的這兩記組合拳,為何意義重大?
先看政治上的,4月28日的吉達峰會,是海合會應對當前伊朗局勢的一次元首級會議,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卡塔爾埃米爾、巴林國王均出席。而阿聯酋僅派出外長參會,擺明了就是不給東道主沙特王儲薩勒曼面子,造成的影響,也就比直接退出海合會好一點。
如果說參會級別問題還只是面子,那退出歐佩克,更是阿聯酋給沙特狠狠扎了一刀。
阿聯酋是目前OPEC國家中,為數不多還具備顯著增產能力的國家。阿聯酋的退出,對歐佩克的定價權是致命一擊。盡管歐佩克內部長期存在地緣政治、產量配額等分歧,但對外始終力求維持統一立場。阿聯酋“叛逃”將直接沖擊這一默契,加速歐佩克影響力下滑,同時也進一步加劇全球能源市場的不穩定。沙特在歐佩克的這個老大,也是越來越難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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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中東局勢的同學都知道,這幾年沙特和阿聯酋一直鬧得不太愉快。原本關系親密無間,前幾年還一起狠狠收拾卡塔爾的沙特王儲薩勒曼和阿聯酋總統穆罕默德·本·扎耶德,現在幾乎反目成仇。
在本丞看來,這次阿聯酋政治上對海合會降級,經濟上退出歐佩克,打得就是沙特的臉。在此時集中爆發,主要有兩方面原因。
一個是對沙特和海合會在這次美國伊朗戰爭中的表現極其不滿。
這次美國以色列和伊朗的中東大戰中,阿聯酋意外成了最大輸家,不僅本土頻繁遭襲,安全港的形象也化為烏有,國家發展面臨根本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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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聯酋總統外交顧問明確批評海合會整體表現“歷史上最弱”,認為在政治和軍事層面的支持嚴重不足,這其實是在點名沙特主導的安全框架失效。
為此,阿聯酋還專門引進了以色列的“鐵穹”,這在阿拉伯國家不僅是破天荒,其實也是犯忌諱的事。但阿聯酋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阿聯酋認為,既然海合會不能提供集體安全保障,那它也不必在政治議程上維持虛假的“團結一致”。
另一個是不服沙特在歐佩克的主導地位。
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對阿聯酋造成重大損失,而沙特憑借紅海通道,自身原油出口并沒有受太大損失,在全球油價上漲背景下還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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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也已經講到,此輪阿聯酋損失巨大,亟需賣油回血。但歐佩克在沙特主導下仍傾向維持既有配額與減產紀律,以防價格劇烈波動。
這就形成了一個對阿聯酋極為不利的局面,既要承受航運與安全風險上升帶來的外部成本,又無法通過擴大產量來對沖風險、獲取溢價收益。在這種背景下,阿聯酋退出歐佩克機制,就不再只是經濟選擇,而是將資源控制權、產量決策權重新收回國家層面的戰略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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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說,近些年來沙特和阿聯酋圍繞地區經濟主導權持續較勁。沙特出臺規定,要求跨國公司必須將區域總部遷往利雅得,否則將失去沙特政府的豐厚合同。這被視為直接挖迪拜和阿布扎比的墻角。同時,沙特大舉投資旅游業和娛樂業,目的也是要取代迪拜成為新的中東中心。
說不定沙特還希望通過這次霍爾木茲海峽危機繼續削弱阿聯酋,阿聯酋對此顯然不能忍,看準機會就跟沙特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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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阿聯酋選擇退出,也是有足夠底氣。阿聯酋擁有直通阿曼灣的富查伊拉輸油管道,即便在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的情況下,也有備選方案能夠實現石油出口。當然,這條通道現在容量還有限,下步阿聯酋也會加大基建,建設好這條至關重要的戰略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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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一下,從卡塔爾退出歐佩克,到如今阿聯酋選擇“退群”并同步下調對海合會的政治投入,阿拉伯兄弟們又要回到習慣的四分五裂狀態。
由此帶來的結果,是中東從相對層級分明的結構,轉向一個更具競爭性和碎片化特征的多極體系,也為世界大國重新進入中東創造了更多機會。而這,也是阿聯酋這樣的地區玩家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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