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剛到辦公室,就感覺氣氛不對。
空氣是凝滯的。
每個路過的醫生護士,看我的眼神都帶著躲閃。
好像我成了某種瘟疫的源頭。
我的桌上放著一份報告。
周書記父親,周振雄的。
急性心梗,伴有復雜性動脈瘤。
病情危急,手術難度極高。
整個北城,能穩穩拿下這臺手術的,不超過三個人。
我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年輕的那個。
劉偉明坐在我的椅子上,見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他眼圈發黑,像是徹夜未眠。
宋瑤,你來了。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周老先生的情況,你看過了吧?
我點點頭,沒說話。
院里開了會,一致決定由你主刀。
他搓著手,語氣近乎于懇求。
你看,什么時候能安排手術?
我放下包,慢條斯理地拿出日程本。
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線。
劉主任,按照預約順序。
最早的手術排期,在七個月后。
劉偉明的聲音瞬間拔高。
七個月?!
病人等不了七個月!隨時有生命危險!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我很遺憾。
但是,規矩就是規矩。
所有病人都是平等的,不能因為他身份特殊,就插隊。
這對其他等待手術的病人,不公平。
我把公平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劉偉明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當然知道什么是公平。
八千對八萬,就是他所謂的公平。
宋瑤!
他終于撕破了臉皮,開始咆哮。
你不要忘了,你是個醫生!
救死扶傷是你的天職!
我靠在桌邊,看著他。
劉主任,你也沒忘吧?
我也是個需要養家糊口的普通人。
我的價值,院里已經幫我評估過了。
八千塊的主治醫師,能做的,就是這些在規矩之內的工作。
更高要求的工作,我能力有限,做不到。
辦公室的門沒關。
門口圍了幾個看熱鬧的腦袋。
我說的每個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劉偉明臉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說不出一個字。
下午。
護士長周莉端著一杯咖啡走進我的辦公室。
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宋姐,喝杯咖啡吧,手磨的。
我沒看她。
謝謝,我不喝速溶。
周莉的臉僵了一下。
宋姐,你別這樣。
我知道獎金的事,你心里不舒服。
但劉主任也是為了科室好,為了大家好。
我終于抬眼看她。
大家好?
你拿八萬,我拿八千,這叫大家好?
她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怵。
我……我那是綜合考評分高……
是嗎?我打斷她,哪個綜合考評,能讓一個護士長的獎金,是一個頂級心外主刀的十倍?
還是說,你給主任的私人‘考評’,分數比較高?
周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清清白白!
我冷笑一聲。
那你拿著你的清白,去做周老先生的手術吧。
反正你比我值錢。
我站起身,拿起水杯準備去接水。
經過她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周莉,別來惹我。
我現在,只想當個價值八千塊的廢物。
誰擋我,我就讓誰去體驗一下,躺在手術臺上等死是什么滋味。
周莉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恐懼。
她踉踉蹌蹌地退出了我的辦公室。
我知道,我的名聲,從今天起,算是徹底在院里臭了。
一個冷血、認錢、不顧病人死活的惡毒醫生。
但這都無所謂。
規矩,是我定的。
也是他們逼我定的。
傍晚時分,院長李建業的電話打了過來。
語氣很沉。
宋瑤醫生,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
院長,五點半了,我要下班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在辦公室,等你。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看來,中級 boss 打完了,輪到大 boss 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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