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庭審狂喝水痛斥OpenAI，稱慈善被竊，律師反懟

4月28日周二，這場備受關注的案件在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進入實質審理階段。法庭位于舊金山對岸。案件雙方分別是54歲的埃隆·馬斯克和41歲的美國人工智能公司OpenAI負責人薩姆·奧爾特曼。

圍繞馬斯克，外界長期存在兩種彼此沖突的敘事：一種是他曾短暫擔任唐納德·特朗普顧問，被視為激進反“覺醒”、渴望權力和金錢的人；另一種則是他作為企業天才，創辦了太空探索技術公司和特斯拉，聲稱追求人類福祉。這兩種形象，正是此次庭審的核心背景。

馬斯克指控奧爾特曼在微軟的配合下，將他們2015年共同創立的非營利機構引向牟利道路。大量媒體趕到現場旁聽這場轟動性的審判。當天，法庭先后聽取了OpenAI和微軟律師的說法，以及馬斯克本人的證詞。馬斯克先由自己的律師詢問了1小時40分鐘。

這位身形高大的企業家穿著灰色西裝，坐在麥克風前，不停喝水，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道義一方。他說：“這起案件其實很簡單：竊取慈善事業是不可接受的。如果OpenAI和微軟的管理層被判無責，這將開創一個先例，為掠奪美國所有慈善事業打開大門。這場官司的影響遠遠超出我個人。”

他還表示，自己擔心“美國慈善體系的整個基礎都會因此被摧毀”。據彭博社估算，這位世界首富的財富高達6500億美元。不過，馬斯克并不以慈善事業聞名，但他認為，自己的公益行動本身就是在造福社會。

2002年，馬斯克創辦太空探索技術公司，目標是“讓生命成為多行星生命，并把生命擴展到地球之外：這是我們所知生命的一份保險”。次年，他投資特斯拉，這家公司后來發明了現代電動車。

馬斯克解釋說：“通用汽車和豐田都取消了電動車項目。如果沒有一家初創公司來做這件事，就不會有能源轉型，這對環境和人類都會是壞事。”

他列舉的第三項“善舉”是腦機接口公司神經連接公司。該公司通過植入大腦的設備，幫助約30名癱瘓患者借助電腦表達自己。

照馬斯克自己的講述，他是一個一心撲在企業上的“人類 benefactor”。他說：“我每周工作80到100小時，我沒有度假屋，也沒有游艇之類的東西。”這番話意在說明，他并不熱衷于許多億萬富翁偏愛的奢華消費。

他表示，自己之所以選擇這些領域，是因為它們都只會對人類產生積極貢獻。他也說自己很早就對人工智能保持警惕，因為這項技術是“一把雙刃劍”：“人工智能可以治愈所有疾病，讓所有人都過上富足生活，但它也可能把我們全部殺死。我不想看到《終結者》那樣的情景。”

隨后，他講到自己如何走向OpenAI。2015年5月，他曾在一次會面中向時任總統貝拉克·奧巴馬表達對人工智能的擔憂，但并沒有真正產生后續影響。馬斯克承認：“那時候，沒人真正使用人工智能；當時并不清楚它會變得如此強大、如此危險。”

他還說，自己一度對人工智能癡迷到和弟弟金巴爾約定，不再在社交場合談論這個話題。但顯然，2015年那場著名晚宴上并非如此。當時他見到了谷歌聯合創始人之一拉里·佩奇。谷歌剛剛收購了當時最先進的人工智能公司深度思維，而佩奇似乎完全不在意安全問題。

馬斯克在法庭上說：“必須有一個能與谷歌抗衡的力量。OpenAI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拉里·佩奇罵我是‘物種歧視者’，因為我站在人類一邊。”

谷歌是一家營利公司，也不向外開放其程序。因此，OpenAI被設想為一家非營利、開源、向所有人開放的機構。該組織于2015年12月成立，馬斯克提供了最初資金，由奧爾特曼負責管理。

按馬斯克的說法，幾乎一切都是他推動的：“是我提出了這個想法，起了這個名字，招募了關鍵人物，把我知道的都教給了他們，并提供了全部初始資金。”這位太空探索技術公司負責人還表示，OpenAI在2017年就取得了非凡成果，當時其人工智能擊敗了最頂尖的電子游戲玩家。

但很快，摩擦出現了。團隊開始考慮設立一家營利性子公司，以籌措計算機、算力和團隊所需資金，而OpenAI管理層也因此出現分歧。馬斯克在這一階段離開了項目。當時，太空探索技術公司尚未完全站穩腳跟，特斯拉也瀕臨破產。

此后，奧爾特曼掌權，并迅速與微軟建立合作關系。微軟先在2019年投入10億美元，2021年再投20億美元，2023年又追加100億美元。

這些資金幫助微軟和OpenAI的營利性子公司站上了這場行業革命的前沿。2022年11月，聊天機器人聊天生成預訓練轉換器發布，人工智能浪潮由此進入全球公眾視野。按照馬斯克律師的說法，這幾乎是一場“世紀大劫案”。

對于馬斯克所講述的這套“慈善家”敘事，OpenAI律師威廉·薩維特進行了直接而有力的反駁。他說：“我們今天之所以在這里，是因為馬斯克先生沒有在OpenAI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還指責，馬斯克提起的訴訟“不過是一場大規模的虛偽表演”。

薩維特表示：“馬斯克從來不在乎OpenAI是不是非營利組織。他從來不在乎代碼是否開源。他也從來不在乎OpenAI的安全問題。馬斯克先生最在意的，是在人工智能競賽中擊敗谷歌的深度思維實驗室。”

按照這名律師的說法，馬斯克曾支持OpenAI轉向營利模式，前提是自己能掌握55％的控制權。他還稱，馬斯克在2017年就想接管OpenAI，并在2018年將其并入特斯拉。

薩維特說：“當OpenAI拒絕被并入馬斯克的商業帝國后，他就干脆撤資離場，回家去了，并宣稱OpenAI成功的可能性絕對為零。”在他看來，OpenAI真正取得成功后，馬斯克才“憤怒起來”，隨后才創辦自己的競爭公司并提起訴訟。

微軟律師拉塞爾·科恩也表達了不滿，認為微軟本不該被卷入這場官司。因為OpenAI營利性子公司的設立，早在比爾·蓋茨創立的這家公司投資之前就已經發生，因此微軟不能被指控參與了所謂“掠奪”。

不過，科恩也強調，微軟實際上“救了”OpenAI項目。他說：“在埃隆·馬斯克離開后，OpenAI轉向微軟，因為它需要大規模投資來繼續研究。”他還提醒法庭，初創公司與微軟的合作關系在2019年公開宣布時，“是一條重大新聞，所有人都知道”。

但直到2024年2月，馬斯克才首次提起訴訟。這使得被告方得以主張訴訟時效抗辯，而這對本案影響很大。

周三，OpenAI和微軟的律師將對馬斯克進行交叉詢問，場面很可能更加緊張。主審法官伊馮娜·岡薩雷斯·羅杰斯對庭審秩序控制得非常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