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絲路駝鈴遠,一念敦煌入嶺南。5月1日,由敦煌研究院、廣州藝術博物院(廣州美術館)、國華旅游文化控股有限公司聯合主辦的“一念敦煌”石窟藝術大展,在廣州藝術博物院(廣州美術館)正式對外開放。這場集結敦煌研究院數十年學術成果的文化盛宴以2778平方米展出規模,成為廣州藝術博物院(廣州美術館)遷址后規格最高的主題大展,讓大漠石窟藝術與嶺南風情完美碰撞,成為五一假期粵港澳大灣區最具人氣的文化打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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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敦煌”石窟藝術大展。
本次展覽打破傳統敦煌展單向陳列、晦澀難懂的模式,以“一念”為核心脈絡,緊扣“讓觀眾不只看見敦煌,更能看懂敦煌”的核心初衷,完整呈現敦煌莫高窟從開鑿、營造、守護到創新的千年歷程,全面展現敦煌藝術的多元魅力與傳承脈絡。
打開視頻觀看展覽現場:
“敦煌的緣起,始于樂僔和尚見佛光的一念初心;莫高窟的延續,源于代代守護者的一念執著;這場展覽的誕生,源于我們傳承敦煌文化的一念赤誠。”策展人王鵬在接受南都記者采訪中表示,“一念”貫穿展覽始終,是對敦煌歷史的致敬,也是對文化初心的堅守。
據王鵬介紹,本次大展銳意創新,旨在打造全方位適配廣州本地觀眾的觀展需求,打造專屬羊城的敦煌文化體驗。一是首開灣區敦煌展夜場,延長觀展至20:30,適配都市人作息,讓觀展成為城市休閑一部分。二是全球首展研究性復原成果,重現洞窟初始風貌。“這是本次展覽最具學術價值的亮點,也是所有敦煌展中從未有過的突破——展覽獨家呈現敦煌研究院美術研究所近7年來的重要研究成果。美術研究所的工作人員耗時多年,對多個洞窟進行追根溯源的研究式探索,精準復原了洞窟剛建成時的原貌。在‘一念守護’展區,觀眾可以詳細了解壁畫顏色、雕塑的復原過程,親眼目睹失傳的截金工藝與瀝粉貼金工藝如何重獲新生,近距離感受傳統文化技藝的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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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展示敦煌壁畫所使用的顏料。
他還透露,展覽的第三項創新是沉浸式互動破界,設置壁畫臨摹、星座光影互動等項目,讓觀眾從“被動觀看”變為“主動參與”,第四項則是粵語專屬服務,配備粵語講解員、粵語紀錄片及講解耳機,貼合嶺南本土氛圍。“我們不追求觀眾一次性吃透所有知識,而是希望在每個人心中種下敦煌文化的種子。”王鵬表示,展覽兼顧學術性與普及性,力求讓敦煌文化真正走進粵港澳大灣區千家萬戶。
展覽現場——
四大篇章,解鎖敦煌千年藝術密碼
展覽以四大篇章為脈絡,層層遞進鋪展莫高窟千年藝術長卷,讓觀眾在行走中讀懂敦煌。
第一篇章“一念緣起”以主題墻與史料文物,清晰梳理了敦煌的前世今生與絲路地位。展區內完整還原了綿延約兩公里的莫高窟洞窟崖面實景,通過精準的地形復刻、洞窟排布,讓觀眾身臨其境感受敦煌石窟群依山開鑿、綿延不絕的宏大規模,直觀體會莫高窟“斷崖千佛”的磅礴氣勢。展區陳列的唐代《李克讓修莫高窟佛龕碑》,是莫高窟開鑿歷史的關鍵實證。碑文明確記載,前秦建元二年(366年),沙門樂僔戒行清虛,途經三危山時見霞光萬丈、千佛顯現,遂開鑿首個洞窟,此后法良禪師等人相繼效仿,莫高窟的營造史就此拉開序幕,至今已有1600余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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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區陳列的唐代《李克讓修莫高窟佛龕碑》,是莫高窟開鑿歷史的關鍵實證。
作為展覽的核心展區,第二篇章“一念凈土”集中呈現了敦煌石窟藝術的最高成就。每一座復刻洞窟、每一幅壁畫,都是一部“活的藝術史”,承載著不同朝代的審美與文化內涵。
據敦煌研究院美術研究所所長韓衛盟介紹,展覽精選莫高窟第285窟、419窟、220窟、45窟、172窟、75窟等7座極具藝術價值的代表洞窟,以先進的數字技術實現1:1精準復制,洞窟的尺寸、壁畫細節、彩塑形態與原窟完全一致,甚至連壁畫上的細微裂紋、彩塑的衣紋褶皺都精準還原。同時,每個洞窟都配備專業的學術解讀,讓觀眾深入了解洞窟的歷史背景、藝術價值與文化內涵。他還介紹,這次展覽共展出151件最新臨摹與創作作品,涵蓋壁畫臨本、彩塑復制品及各類敦煌文化創新作品,完整還原洞窟初始風貌與藝術精髓,全面展現敦煌藝術最新研究成果。
西魏第285窟被譽為“莫高窟萬神殿”,這一稱號源于其壁畫與塑像中?高度融合多元宗教與神話體系?的鮮明特征。窟內以佛教造像和故事畫為核心,同時大量融入?中國本土道教、傳統神話、印度教、婆羅門教乃至古希臘羅馬神話元素?,形成“諸神共處一室”的獨特景象。壁畫中既有?伏羲、女媧、雷公、電母、飛廉?等中國神祇,也有?日天(可能源自阿波羅)、月天、鳩摩羅天、毗那夜迦?等印度及中亞神靈,體現了絲綢之路文化交融的深度。
展墻上莫高窟第257窟北魏時期的《鹿王本生圖》引起了南都記者的注意。這幅壁畫曾被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改編為動畫片《九色鹿》,深入人心。據介紹,壁畫采用獨特的構圖方式,將故事開頭與發展置于兩側,結局放在中間:落水的調達被九色鹿救起后,違背“不泄露其行蹤”的誓言,為賞金帶領國王軍隊追捕九色鹿,最終應驗毒誓滿身生瘡而死;國王深受觸動,下令全國不得傷害九色鹿。壁畫中“人大于山”的畫法,是莫高窟早期壁畫的典型特征,雖歷經千年,仍能讓觀眾感受到藝術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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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窟的《鹿王本生圖》。
隋代雖國祚僅37年,卻在莫高窟開鑿了100多個洞窟,藝術成就斐然。展覽中的莫高窟第419窟塑像,打破了此前“一佛二菩薩”的形制,采用“一佛二弟子二菩薩”的布局。佛陀左側的大弟子迦葉,作為苦行僧,塑像突出胸骨、肋骨與顴骨,盡顯清苦修行的特質;右側的小弟子阿難,形象年輕俊朗,因記憶力超群,在佛陀涅槃后的佛經結集中完整復述佛陀言論,故有“多聞第一”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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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窟塑像。
唐代是莫高窟藝術的鼎盛時期,第220窟(翟家窟)便是典型代表。這座由河西大族翟家從初唐供奉至宋代的家族窟,展現了綿延數百年的家族信仰。南壁西方凈土變是莫高窟出現最早、場面最大的凈土變。中部的舞樂場面,樂工奏樂,歌伎起舞,鸚鵡、孔雀展翅踏節應弦而舞,一派歌舞升平景象。北壁藥師經變壁畫則描繪了東方凈琉璃世界的景象,畫面中既有中原式燈樓,又有西域式燈輪,展現了多元文化的融合。值得一提的是,展覽還呈現了該洞窟的“重層壁畫”——1944年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敦煌研究院前身)的團隊在修復表層宋代壁畫時,發現了下方完好保存的初唐壁畫,讓千年藝術珍品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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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窟的“重層壁畫”。
盛唐時期的莫高窟第45窟塑像,因長期被流沙掩埋,完整保留了盛唐風貌。塑像采用“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兩天王”的布局,體現了“繪塑結合”的藝術特色。其中二菩薩堪稱唐代彩塑菩薩的上乘之作。面相豐滿圓潤,云髻高聳,長眉入鬢,雙目徽啟,眉目間似笑而非笑,有慈眼視物,無可畏之色,神情恬靜慈祥。最外側的兩天王,身軀魁偉,氣勢威武,頭束高髻,身著鎧甲,是唐代武士的典型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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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窟的塑像。
展覽中還有來自榆林窟的《彌勒經變》壁畫和《普賢變》壁畫。《彌勒經變》描繪了彌勒佛國的理想生活。《普賢變》壁畫左側的玄奘取經圖引人注目——壁畫創作時間比《西游記》早300多年,玄奘身旁的西域向導石磐陀,正是孫悟空形象的原型。
此外,展墻上一幅按比例縮小的莫高窟第61窟《五臺山全圖》壁畫,堪稱“古代地理圖冊”。更為珍貴的是,這幅壁畫為中國建筑學研究提供了重要實證:20世紀30年代,梁思成與林徽因根據法國漢學家伯希和在敦煌莫高窟拍攝的《敦煌石窟圖錄》,按圖索驥在五臺山找到了“大佛光之寺”,證實了中國唐代木構建筑的遺存,有力回擊了當時海外學者“中國已無唐代木構建筑”的謬論。
第三篇章“一念守護”聚焦敦煌文化傳承,展示第172窟復原流程與古法工藝,再現截金工藝的精妙。同時講述三代敦煌守護者的堅守:常書鴻放棄優渥生活回國護窟,段文杰終身扎根大漠創辦《敦煌研究》,樊錦詩推動文物數字化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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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展示雕塑的復原過程。
“盛唐洞窟的復原成果最為亮眼,堪稱敦煌美術研究的重大突破。”韓衛盟介紹,莫高窟第172窟作為盛唐壁畫藝術的巔峰之作,原窟壁畫因歲月侵蝕、風沙磨損已漫漶不清,很多細節難以辨認。敦煌研究院美術研究所自2019年起,歷經五年時間,通過提取線稿、完成墨稿、分步著色、瀝粉堆金、截金工藝等多道嚴謹工序,完成了整窟的研究性復原臨摹,“這是敦煌研究院首次實現整窟復原臨摹,全面展現了多學科交叉研究的實踐能力,復原過程極其嚴謹,每一步都要遵循學術規范,力求還原唐代的藝術原貌。”據介紹,復原團隊選用與唐代產地、制作工藝一致的天然礦物顏料,比如來自阿富汗的青金石、孔雀石制成的石綠、朱砂制成的朱紅等,同時遵循古法陶成飛跌等技藝,確保復原作品的科學性與藝術性。復原后的第172窟內觀無量壽經變壁畫,色彩明艷、線條流暢,反彈琵琶、腰鼓舞等樂舞場景栩栩如生,完整重現了盛唐‘天樂不鼓自鳴’的極樂意境,讓觀眾得以窺見盛唐壁畫藝術的極致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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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為第172窟內的觀無量壽經變壁畫。
第四篇章“一念煙火”則還原了壁畫中的市井場景,展現古代河西地區生活氣息。互動體驗區人氣十足,觀眾可打卡唐代服飾、尋找壁畫中的十二星座,通過數字化演示見證壁畫“褪色重生”,感受唐代河西地區的開放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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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互動區的唐代服飾。
采寫:南都記者 周佩文 李鶴鳴 謝進揚
視頻/攝影:南都記者 朱俊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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