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很多人只記住了“神秘買家”的義舉,卻不知道,這個人叫蔡銘超。3年之后,還是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在海外拍賣行的名單上,只不過這一次,他被貼上的標簽,變成了“賴賬”。故事繞了一圈,繞到了圓明園獸首。
有意思的是,這兩件事擺在一起看,才真正顯出這場爭議的復雜。
一、從做服裝到玩古董:一個“愛較真”的商人
蔡銘超是福建人,早年靠做服裝生意起家。改革開放后,南方沿海地區的服裝貿易很活躍,敢闖敢試的人不少,他算其中較早賺到第一桶金的一批。有人說,他做生意的風格有點“軸”,該花的一分不摳,該算的賬一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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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系統地參與,他后來還參與創辦了拍賣公司,一邊做拍賣,一邊自己也收藏。業內對他的評價,基本集中在幾個詞上:出手大方、說話算數、做事細致。正因為這樣的人設,才給后面的風波埋下了反差。
二、1.4億捐佛像:名聲是怎么來的
2006年的那場佛像拍賣,是蔡銘超聲望的轉折點。
據當時的報道,這尊佛像起拍價大約在八千多萬元,現場競爭者不乏歐美收藏機構代表。價格一點一點往上抬,現場氣氛變得緊繃,有人開始退場,有人咬牙加價。等到喊到約1.4億元的時候,能繼續舉牌的,只剩下兩方。
有人回憶,當主持人喊出最終成交價時,現場短暫安靜,緊接著是零星掌聲。許多在場的中國人只當是一位“財大氣粗”的買家出手,并未想到會有后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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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幾個星期后,這尊佛像被捐贈給國內有關機構,接受方公開致謝,確認捐贈人并未提出任何條件。這時,外界才把“高價競拍者”和“匿名捐贈者”聯系到一起,目光集中到了“蔡銘超”這個名字上。
有記者問他為何舍得,他據說只是表示,大意是:能買回來就是福分,佛像回到該回的地方,錢花得值不值,心里有數。
正因為有了這樣一層背景,2009年的那次獸首拍賣,才顯得格外敏感。
三、圓明園、十二生肖與2009年的那場拍賣
把時間往前推近150年,1860年,圓明園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遭英法聯軍劫掠焚毀,這一點是史書上寫得很清楚的事實。圓明園中有一處著名的西洋樓建筑群,前有噴泉,配有水力計時裝置。噴泉前排列著十二生肖銅像,俗稱“十二獸首”,按時噴水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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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鼠首和兔首銅像出現在某知名拍賣行的 catalog 上,預展消息一放出,國內就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媒體大篇幅報道,一些法律界人士和民間組織試圖通過各種途徑阻止這次拍賣,據傳還組建了律師團,想從法律層面主張“非法所得不應進入正常交易”。
在這樣的背景下,2009年的那場拍賣顯得格外微妙。一邊是國人對圓明園的集體記憶和情感,一邊是冷冰冰的拍賣規則和合同條款。
四、2.7億電話舉牌:神秘買家與“只是取回”
拍賣當天,現場并沒有出現什么“來自中國的大買家”的身影。真正的懸念,藏在那條電話線上。
在國際拍賣行業,電話委托競拍是常用方式,只要事先完成資質審核和保證金程序,買家無需親臨現場。只不過,這一次,電話那頭的身份,被刻意壓得很低調。拍賣行方破例允許了他的參與,這一點在后來也成為爭議焦點。
競拍開始后,鼠首、兔首的價格一路攀升。一些媒體的描述,大致一致:每抬一次價,現場都會響起竊竊私語。電話那端的聲音不急不躁,一次次跟上,絲毫沒有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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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額從幾千萬往上跳,到上億,再往上加,每一次報價都像在踩著大家的神經往上走。最終,當價格定格在約2.7億元人民幣折算金額時,現場的競爭者停手了,電話委托贏下了這場較量。
當錘聲落下時,本該是“恭喜買家”的時刻,卻有人心里打鼓:這么高的價格,值不值?更關鍵的是,這樣買回來,算不算“用自己的錢補當年的賬”?
事后不久,有消息通過媒體渠道傳出:這位神秘買家打算把獸首捐回中國,不做任何商業展示。許多人松了一口氣,覺得“總算是回來了”。
據公開的報道,蔡銘超在接受采訪時表達過一個核心觀點,意思很簡單:“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中國的,現在只是取回而已,為什么要花錢?”這種說法,不難理解。站在民族情感的角度,很多人都有類似的情緒。
問題在于,他已經在拍賣場上舉過牌,認可了那個價格,這就不是單純的情感問題,而牽扯到合同與履約。
五、“賴賬”還是“抗議”:愛國與契約的碰撞
劇情的反轉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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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結束后,拍賣行按照慣例催繳尾款,卻遲遲收不到錢。屢次溝通無果之后,拍賣行方面公布了這位神秘買家的身份——蔡銘超。同時釋放出一個明確的信號:他沒有按約支付,涉嫌違約。
一時間,“賴賬”兩個字鋪天蓋地。有媒體用非常生硬的語氣發問:“愛國可以當不守信用的理由嗎?”
需要說明的是,在拍賣交易中,買家拍得標的后,要按約支付款項。若不付款,一般認定為違約,拍賣行可以要求承擔相應責任,包括違約金、信譽懲罰以及后續的法律訴訟。這是行業的基本規則。
社會上其實立即分成了兩派。
有意思的是,兩派人并不否認他之前的捐贈行為,只是對“規則與愛國哪一個優先”的態度截然不同。有人說他“聰明”,也有人說他“魯莽”。爭議的火力,集中在一點上:在商業交易中,能不能用“愛國理由”去沖撞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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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果看,蔡銘超并沒有因為這次事件被公開起訴索賠,大規模的司法糾紛并未出現。據當時報道,拍賣行最終宣布,這次交易作廢,鼠首和兔首拍回委托方。違約責任如何具體處理,外界知之甚少。
六、獸首如何真正回家:靠的是誰的決定
這件事如果只停留在“拍而不付”這一層,也許過幾年就會淡掉。但圓明園獸首的去向,讓它一直被提起。
這一段過程,信息公開并不算特別詳盡,但有一點很清楚:使獸首真正回國的,并不是那通2.7億元的電話,而是委托方作出的捐贈決定。也正是這一點,讓不少人重新審視這起事件——個人的沖動方式,終究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引出了“誠信”的爭議;而最終的歸根,還得靠持有人主動轉變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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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退出拍賣圈:爭議之后的沉寂
事件持續發酵后,輿論壓力一點一點累積在蔡銘超身上。
一方面,過去那些關于他捐佛像的報道仍然存在,不少人愿意為他辯護,認為“動機無可指責”;另一方面,講規矩、講契約的一派持續質疑,“講誠信和講愛國并不沖突,完全可以換別的方式表達態度”。
據公開的說法,他后來對外表示,不再參與包括圓明園獸首在內的類似拍賣活動,并逐步淡出拍賣行業。曾經那個在拍場上舉牌果決的人,選擇在爭議聲中退到幕后。
沒有官司,沒有巨額索賠,也沒有正式的行業處罰通報,但他的名字,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成了一個頗具爭議的符號。對熟悉他早年事跡的人來說,這個變化有點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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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全部經過,有幾處節點繞不過去:2006年高價捐佛像,樹立了“愛國收藏家”的形象;2009年拍下獸首卻不付款,引爆“誠信”爭議;鼠首、兔首最終通過捐贈形式回國,完成了另一重意義上的“歸位”;當事人則選擇離開自己曾經深度參與的行業。
從事實層面看,這些節點都比較清晰。但這些事實擺在那兒,會引出一些延伸的思考。
圓明園獸首的回歸,已經成為既定事實。它們被陳列在展廳里,供后人觀瞻、研究。站在展柜前的人,未必都想到那通2.7億元的電話、那場沒有完成的交易、以及那個之后悄然退場的福建商人。但這些插曲,確實構成了它們回家的路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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