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說真話比打勝仗更需要勇氣,尤其是在人人都不敢開口的年代,尤其是面對被稱為“歐洲社會主義明燈”的兄弟國家。1969年,就有這么一位將軍出身的大使,頂著巨大壓力,把援外背后的真相捅到了中央,最后還得到了毛主席的親口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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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不是一般人,他13歲就到水口山鉛鋅礦當童工,1928年參加了平江起義,跟著紅軍從井岡山一路走到陜北,長征路上擔任紅一軍團第二師四團團長,強渡大渡河、攻占臘子口,這些硬仗都有他的身影。抗日戰爭時期,他在晉察冀軍區當參謀長,解放戰爭時期,他是第十九兵團副司令員兼參謀長,跟著部隊解放了太原、蘭州,還參加了抗美援朝。1950年,他轉行搞外交,先后擔任駐瑞典、丹麥、芬蘭、巴基斯坦、緬甸等國大使,是新中國第一批將軍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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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5月,剛開完“九大”,耿飚被派往阿爾巴尼亞出任大使。臨行前,毛主席親自叮囑他,阿爾巴尼亞是“歐洲的社會主義明燈”,我們要加強和發展中阿友好關系。這話分量很重,當時國內對阿爾巴尼亞的援助幾乎是有求必應。從1954年開始,中國在自己經濟還很困難的情況下,節衣縮食給阿爾巴尼亞提供援助,前前后后折合人民幣將近90億元,而阿爾巴尼亞總人口才200萬,平均每人能分到4000多元,要知道當時中國農民干一天活才掙8分錢,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十塊錢。
耿飚到了阿爾巴尼亞,沒先忙著搞外交禮儀,而是帶著翻譯和工作人員去各地調研。這一看,他心里堵得慌。中國援建的化肥廠,年產量20萬噸,平均一公頃地能分到400公斤化肥,遠遠超過中國國內的使用標準,可這些化肥就隨意堆在露天,任憑日曬雨淋,揮發氧化。中國援助的拖拉機,阿方司機不愛護,經常開到沒油了才想起加油,零件壞了也不及時修,壞一臺就扔一臺,再向中國要新的。中國幫著建的紡織廠,阿方沒有足夠的棉花原料,機器就一直閑置在那里,銹跡斑斑。更讓他難受的是,阿方對中國援助的態度,覺得理所當然,霍查甚至說,我們向你們要求幫助,就如同弟弟向哥哥要求幫助一樣,你們有的,我們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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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晚上睡不著覺,翻來覆去想這些事。當時國內極“左”思潮泛濫,誰要是敢說“歐洲社會主義明燈”的“壞話”,很可能被打成反革命。他身邊的工作人員也勸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給自己惹麻煩。可耿飚是軍人出身,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覺得自己是中國的大使,就得對國家負責,對人民負責。經過幾天幾夜的思想斗爭,他拿起筆,給外交部主管歐洲事務的副部長喬冠華寫了一封長信。
信里,耿飚詳細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中國對阿援助主客觀不一致,主觀愿望是好的,想幫助阿爾巴尼亞發展經濟,但客觀效果并不好,不但沒讓他們的經濟發展起來,反而助長了他們的驕傲、懶惰和依賴思想。他明確提出,建議國內對援阿的規模、內容和方法,都必須重新考慮,通盤修改。這封信字字句句都在踩紅線,喬冠華看了之后,既贊賞耿飚的勇氣,又覺得這事棘手,只能先把信轉報給周總理。
周總理看到信后,非常重視,馬上向毛主席做了報告。毛主席仔細看完信,放下手中的筆,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耿飚敢說真話,反映真實情況,是個好大使。”有了主席的這句話,江青等人沒敢找耿飚的麻煩。后來耿飚回國,李先念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耿飚,你膽子真不小,敢說阿爾巴尼亞的‘壞話’,你是第一個提出這種意見的人!我對這件事也有意見,但一直沒有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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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的諫言沒有立刻改變援阿政策,但為后來的調整埋下了伏筆。1978年7月,鄧小平拍板,三個字:斷、撤、停。斷援助,撤專家,停項目。中國派駐阿爾巴尼亞的近6000名專家打包回國,所有在建項目全部叫停,二十四年的輸血式援助就此結束。
有人說,耿飚當年太冒險,萬一毛主席不認可,他的政治生命可能就完了。也有人說,耿飚做得對,作為大使,就該如實反映情況,不能為了所謂的“友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實,耿飚當時沒想那么多,他只是覺得,中國人民的血汗錢不能白白浪費,援助應該幫到真正需要的地方,而不是養出一個只知道伸手的“兄弟”。
直到今天,對外援助依然是個復雜的話題。到底該怎么援助?援助到什么程度?如何確保援助物資不被浪費?這些問題,耿飚在1969年就已經給出了他的答案。而他那種敢于說真話、敢于堅持原則的精神,在任何時代,都值得我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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