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短視頻 | 77、一昂
文 | 一昂
花費5年時間，不算廢稿數量，就畫了5萬余張宣紙畫……在AI盛行的時代，始終還有一群藝術家用最純粹的創作手法，帶來了最有誠意的作品。
這就是上美影首部宣紙手繪動畫《燃比娃》背后的不易。
當影片首支物料釋出的時候，這部體現了中國獨特美學的動畫作品，讓不少觀眾眼前一亮。尤其背后有著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的加持，更讓不少看著上美影經典動畫長大的“大孩子”們，找到了兒時的情懷。
在過去一年里，《哪吒2》成為世界動畫電影票房冠軍，《浪浪山小妖怪》打破了二維動畫電影在中國電影市場的票房紀錄，我們看到越來越多國產動畫電影的可能性。
《燃比娃》的靈感來源于羌族民族傳說《燃比娃盜火》的影片，此前先后入圍2025年柏林國際電影節新生代單元，提名第38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美術片……
正如導演李文愉和制片人王安憶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時談到，大家都是希望能做出一個在大家記憶里創新性的東西。
“從敘事也好，還是視聽結合，希望《燃比娃》會是不一樣的作品。”這恰恰也是導演的初衷。
在這部純“手搓”的作品背后，有著很多不同的階段，每一個階段的相遇，有了如今的《燃比娃》。在電影上映前，我們也和創作者們聊了聊，關于這部電影背后的相遇和成長。
01
早年的時候，李文愉帶著一支3分鐘的樣片參加了一個創投活動，制片人王安憶也作為業內代表參與其中，尋找市場上的新力量。
王安憶最初看到《燃比娃》項目書的封面和一些關于故事介紹和導演的創作思路之后，就被吸引了，“不管是從故事的取材，還是美術風格，都和上美影的氣質非常相似。”出于這種吸引，兩人便相約見面，對項目后續進行更深度的洽談。
80后的導演李文愉從小就受上美影的動畫作品影響，“可能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潛移默化的審美影響。”
后來他讀大學期間，參與《三個和尚》《山水情》等經典動畫創作的動畫人馬克宣正是其老師，“他在教學理念里，對動畫本體的傳遞，深深影響了我。”
在接到上美影的橄欖枝后，李文愉更加相信，自己的創作能有機會被很好地保護。
果然，上美影并沒有給予過多市場考量的修改建議，反而讓導演不要去思考太多，最重要的是去發揮自己的創造力，“我們效仿美影廠早年在創作時采取的‘藝術民主’的做法，給予創作者在作品里更大的創作空間，后端市場化的東西，就讓制片人團隊去解決。”
這種雙向奔赴的信任，讓李文愉在創作時希望能回到動畫本身，用作品去探索更多樣的動畫語言。
02
李文愉本身是大學老師，長年居住在四川地區，身邊有不少阿壩地區的羌族朋友。在日常溝通中，他聽到了《燃比娃盜火》的神話傳說。
在這個傳說里，有關于“猴子進化成人”的說法，根據時間記載來看，甚至比達爾文進化論還早。這也激發出了李文愉的好奇心，“在沒有科學依據的情況下，古人竟然有想象力呈現出進化的概念，并傳流到現在。”
但如何將一個古老的神話，講給今天的觀眾聽呢？
這成為導演李文愉創作過程中思考的問題，“如果它不是神，去挖掘普通人的故事，它可能更多地講述一個人成長階段、關于成長、關于陪伴的故事。”
而影片中最好的陪伴者，是一個在傳說里并不存在的角色——狗狗。
這個角色的誕生，源于導演生命中一段真實的失去。
“我在創作這個影片的初期，陪伴了我十幾年的狗狗離開了。我當時就思考這個生命帶給我的意義和遺憾，是不是可以把它放到這個影片里。”
感性的一面讓他對創作有更多加法的同時，他也會理性地靜下來思考，這個角色的出現會不會和傳說相違背。
他特意去了阿壩地區，與當地專家學者溝通，了解狗對他們的意義。溝通之后他發現，狗對羌族來說非常重要，從游牧時期，狗就幫他們狩獵、放羊、看家護院，“他們很歡迎我們能夠把它改編進去。”
李文愉甚至把自己家狗狗最私密的細節放進了影片，“影片中狗狗受傷的部位，就是我們家狗狗胸上長了腫瘤的部位。”
對于制片人王安憶而言，這種個人情感體驗恰恰是作品中最寶貴的東西。
“如果沒有個人的體驗在里面，純憑空創造一個新的故事，它是很懸浮的。”在她看來，狗狗用一生陪伴你、卻在你還在世時離開，“它未必只是寵物的關系，我覺得這是一種大家都能夠共情到的陪伴關系。”
03
《燃比娃》的配音陣容堪稱驚喜，楊皓宇、周迅，以及意外“追星”獻聲的康春雷。
周迅的加盟，源于一次“不敢想”的邀約。
大家很早就對周迅有意向。2021年，王安憶和導演帶著故事板第一版的拉片參加創投，彼時周迅是創投終審評委之一。看完項目闡述和內容之后，周迅主動表達了對項目的喜愛，更是拋出了橄欖枝。
“有了這樣一個信號以后，我們才敢大膽子去邀約她。”
周迅配音的角色是影片中非常重要的女性首領，“燃比娃又是她的孩子，在時隔很多年之后遵循的是她的腳步。”王安憶說，“你可能獲取成功的路上是伴著前人的很多成就，一點一點來幫助你的。”
在很多人早期對楊皓宇的認識還停留在喜劇上時，王安憶往日看過不少他的舞臺作品，尤其是話劇《每一件美妙的小事》的表演，讓她非常篤定，這位演員的聲音表現力和《燃比娃》的適配度很高。剛好，電影《宇宙探索編輯部》的出現，也讓大眾對楊皓宇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楊皓宇特意錄制了三段不同的聲音進行適配，“他剛好符合導演對這個角色的期待——一個成熟的、有閱歷的、帶有一定滄桑感、但是又有很強敘事性、能夠把人抓取到這個故事里的聲音。”
確定楊皓宇的加盟之后，意外地迎來了康春雷的加盟。
他一心想要和皓宇老師合作，但彼時已經沒有人類的角色可以給他配了。為此，“他非常愿意在表演上面有自己的創新和突破，他就去表演狗的角色。”
康春雷先在家里練習狗叫和狼叫，因為影片中的狗有著從偏狼性到偏馴化的過程。“他在配音的時候，也做了很多努力和嘗試。”
04
電影完工之后，制片團隊為李文愉統計了一個數字：不算廢紙數量，整個作品就有五萬多張。
“宣紙手繪的容錯率沒有那么高。”王安憶解釋，“不像電腦繪畫那樣可以擦除。宣紙上面畫，但凡畫錯一筆，這一張就廢了。”
這個數字背后，導演也會陷入自我懷疑。
“之前都是一個片段、一個片段地做完，每個片段我都看過無數遍。一開始看可能覺得還挺好，但是看后來就沒感覺了，甚至有點厭煩了。”這種過程甚至一度讓他擔憂，“我到底行不行。”
直到后期各個工種加入，片子慢慢完整，李文愉的心才慢慢落定，“那是我想要的東西了，我覺得應該還不錯。”
作為搭檔，王安憶對李文愉一直非常有信心。
因為制作中不斷有非常優秀的創作團隊加入，“他們加入的最大原因就是看了樣片，或者了解了我們的創作意圖之后，給予我們很大的信心。”
這個過程中，王安憶也帶著項目走過法國昂西國際動畫節WIP單元在內的國內外各類創投，“獲得正向反饋時，都是一種信心的來源。”
《燃比娃》的每一步，都像是一場關于信任與陪伴的漫長跋涉。如今，這只“燃比娃”終于要走出銀幕，與真正的觀眾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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