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石油短缺進紅色警戒，華爾街還在做夢？特朗普要吃虧了

美國市場正沉浸在虛幻的樂觀中，而石油短缺已步入“紅色警戒區”。華爾街即將意識到，伊朗絕不會讓唐納德·特朗普輕易脫身。

好消息是，唐納德·特朗普在中東地區的冒險行動并未引發全球天然氣危機。即便美伊談判陷入僵局，該地區的天然氣出口持續受阻數月，這種情況大概率也不會發生。

與以往不同，歐洲和英國并非此次大宗商品沖擊的震中。歐洲基準天然氣合約價格已跌破每兆瓦時40歐元，不僅低于去年年初水平，更只有2022年烏克蘭危機爆發后價格的八分之一。2027年中期的期貨價格約為32歐元，同年冬季則為31歐元，且仍有進一步下探空間。

美國前能源安全政策負責人阿莫斯·霍克斯坦認為，未來兩個月內，天然氣和液化天然氣價格可能會出現大幅崩塌。

誠然，自沖突爆發以來，沒有一艘來自卡塔爾或阿聯酋的液化天然氣油輪敢于冒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卡塔爾拉斯拉凡大型液化天然氣綜合設施至今仍處于關閉狀態且受損嚴重。這本應令人恐慌，但全球天然氣供應過剩的規模遠超預期，掩蓋了這一影響。

霍克斯坦在哥倫比亞能源交易所表示，過去七周里，全球20％的液化天然氣供應處于離線狀態，但價格并未出現顯著波動。這表明市場供應過剩的情況比此前預估的更為嚴重。

首先，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是，海灣地區雖然提供了全球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氣，但在天然氣總供應量中僅占3％。英國大部分天然氣供應依賴于英國和挪威北海油田的管道輸送。

自烏克蘭危機以來，在德國、英國、意大利和荷蘭的帶動下，歐洲已將天然氣使用量削減了20％，即1．1億立方米，這恰好抵消了海灣地區液化天然氣的出口總量。

大西洋理事會能源研究員艾倫·賴利教授表示，他一直在告訴歐洲政客不要驚慌，因為來自美國及全球各地的新增液化天然氣供應已綽綽有余。

壞消息是，我們正生活在一種盲目自滿的幻覺中，無視了原油、航空煤油、成品油、化肥、金屬礦業所需的硫磺、半導體所需的氦氣以及鋁材等全球性短缺日益加劇的現實。

霍爾木茲海峽從未真正重開，目前基本處于對油輪交通封閉的狀態。貢沃集團的石油交易員指出，全球已累計損失了8億至9億桶的石油供應。對于物理層面的短缺臨界點，各方觀點不一，但可以明確的是，當供應損失接近10億桶這一“運營最低限”時，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屆時，幻覺將破滅，囤積行為將開始，恐懼將占據主導地位，進而引發難以控制的連鎖反應。按目前的每日損失速度計算，可用緩沖儲備將在5月10日前后耗盡。

能源情報公司克普勒中東與歐佩克研究主管阿梅娜·巴克爾警告稱，我們正進入供應損失的“紅色警戒區”，現在可以徹底告別暑假計劃了。

這不禁讓人想起疫情初期那幾周的怪異景象，當時市場以一種困惑且疏離的態度注視著病毒的蔓延。霍克斯坦指出，這是一個緩慢演變的過程，但最終會像墜崖一樣突然，因為一旦海峽關閉，雖然世界上仍有此前在航的油輪，但我們正逐漸走到某些國家燃料徹底耗盡的邊緣。

花旗集團大宗商品主管馬克斯·萊頓將其比作“溫水煮青蛙”綜合征：每天我們實際上都在消耗約1300萬桶原油和石油產品。如果中斷持續再過9到10周，庫存將觸及歷史最低點。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深知這一點。他們有強大的動力將當前的“非戰非和”僵局盡可能拖延下去，通過謊言和輿論操弄維持停火，以剝奪特朗普在國會推動《戰爭權力法案》投票的政治籌碼，同時伊朗也根本無意在任何核心訴求上讓步。

以色列國防情報局伊朗部門前負責人丹尼·西特里諾維奇表示，伊朗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同意放棄其核心戰略資產。

他認為，特朗普實際上挽救了一個瀕臨崩潰的政權，造就了一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受伊斯蘭革命衛隊主導、且擁有復蘇支持基礎的“伊斯蘭共和國3.0”。伊朗方面認為，在承受了2.4萬次空襲后依然屹立不倒，這本身就是一場勝利。他補充道，這再次證明了華盛頓對伊朗政權的理解是多么膚淺。

正如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所言，特朗普本以為會面對一個容易妥協的對手，結果卻迎來了一個更難對付的“金正恩”，以及一個更加危險的中東局勢。

花旗集團預測，如果海峽不能盡快全面開放，今年全年油價將維持在每桶130美元。這意味著美國汽油平均價格將達到每桶5．5美元，這將導致共和黨在11月的中期選舉中同時失去參議院和眾議院的控制權。“高位運行”已成為石油界的普遍共識。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并委婉地向白宮發出預警，卻在本周遭到了特朗普的公開斥責，稱其“完全錯了”。

花旗集團認為，美國政府可能會嘗試用一個“中東重建基金”來收買伊朗，該基金規模在1000億至2000億美元之間，資金來源于對通過海峽的航運征收的什一稅，由伊朗和海灣國家共享。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將標志著自1609年胡果·格老秀斯提出《海洋自由論》以來，以及自1945年后由美國海軍及其盟友強制執行的全球自由航行時代的終結。托馬斯·杰斐遜若地下有知，恐怕會氣得從墳墓里跳出來，因為他當年寧愿派艦隊擊敗北非的巴巴里海盜，也絕不支付勒索金。

無論如何，我懷疑伊朗政權是否會滿足于這樣的條款。顯而易見，美國正在浪費太平洋地區急需的彈藥，而轟炸帶來的回報正邊際遞減。伊斯蘭革命衛隊已經發現了控制海峽的巨大戰略價值，這比核突破能力更像是一份有效的保險單。

霍克斯坦表示，伊朗人手中握有一張此前從未有過的底牌，一旦掌握了這種控制權，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我們為了解決一個危機而制造了另一個，現在我們有兩個危機需要面對。

他指出，伊斯蘭革命衛隊很可能會利用對海峽的控制權，迫使美國釋放200億美元的被凍結伊朗資產，并確保徹底解除石油制裁——這兩個目標在2015年奧巴馬時期的核協議中都未曾實現——同時借此扼住全球石油供應的咽喉，實現自身出口利潤的最大化。該政權屆時將財源滾滾。

如果你有膽量，盡管去追逐這場瘋狂的股市反彈。瑞銀集團的阿倫德·卡普泰恩指出，標普500指數已連續三周每周上漲3％，這種情況在過去近半個世紀里僅出現過兩次。

第一次是1982年從深度衰退中走出時的V型反彈，當時席勒市盈率處于7.2的谷底；另一次是2020年初期的崩盤。而今天，該指數處于40.36的投機性歷史高位。

債券市場并未對這場股市繁榮予以認可，政治預測平臺Polymarket上的賠率也反映了這一點——此前特朗普宣稱達成“偉大和平”并取得“光榮勝利”時，海峽在本月底重開的概率曾飆升至58％，但目前已回落至29.5％。

市場天生傾向于樂觀，并已習慣將地緣政治恐慌視為買入良機。即便如此，我依然感到驚訝，市場竟如此輕易地被顯而易見的虛張聲勢所操弄。

我在此立下一個小賭注：再過一兩個月，當這種搖擺不定的鬧劇持續上演，華爾街終將明白，伊朗絕不會讓特朗普在體面的條件下宣布勝利并全身而退。妥協并不是一個可選項。

特朗普目前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升級沖突，陷入一場吞噬一切的“越南戰爭”；要么達成一項協議，這將致命地削弱美國在中東、亞洲和歐洲的權力和公信力。無論哪種結果，都無法支撐起接近40倍的席勒市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