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沒談攏油價破百了，美國車主沖進加油站搶油

#4月·每日幸運簽#

4月27日早晨，亞洲市場開盤，布倫特原油期貨直線拉升，定格在101.41美元。WTI原油同時突破了96美元，雙雙漲超2%。一家總部遠在北美的基金經理，他的員工還坐在交易大廳里，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供應又要斷檔了嗎？

與此同時，美國中部一個小鎮的加油站門口，隊伍排得比周末的超市還長，車剛加完油，一位父親對后座的女兒說油價估計還得漲，這星期少開點車。同一個早晨，世界的兩端，都被同一條消息震動：美伊在巴基斯坦的第二輪談判，取消了。

把時間往回拉兩天。4月25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結束對巴基斯坦的訪問，離開伊斯蘭堡，飛往阿曼。按原計劃，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和他的女婿庫什納應該在25日啟程前往伊斯蘭堡，接著阿拉格齊的腳步，面對面坐下來談判。

可是幾個小時后，特朗普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條消息：行程取消。他的理由是“浪費太多時間在路上”，伊朗領導層內部存在“紛爭和混亂”。他還加了一句很有個人風格的話——美方“掌握著所有籌碼”，伊朗如果想談，直接打個電話就行。緊接著，外媒援引三位美國官員的消息確認，特朗普將于周一與國安團隊舉行伊朗局勢中心會議，討論談判僵局和后續行動方案。

伊朗那邊的說法又是另一種節奏。伊朗外交部發言人之前就說過，伊朗與美方暫無見面計劃。總統佩澤希齊揚在同巴基斯坦總理的通話中明確表示，不會在“壓力、威脅和封鎖下”進入任何談判。“你想談，為什么要一邊部署航空母艦攻打，一邊又說想談呢？”

兩種對立的敘事在同一天并存，但全球油價不管這些。它看的只有一個東西：海峽還通不通。

這波油價沖上101美元的背景，說起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自2月28日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算起，沖突已經持續了快兩個月，造成超過三千人死亡。4月8日，雙方在巴基斯坦斡旋下宣布停火十四天，那之后布倫特原油確實在短期內從高位有回落。但問題在于，協議根本不算真停火。美國對進出伊朗港口船只的封鎖壓根就沒撤，伊朗直接宣布霍爾木茲海峽由自己“管理和控制”。

霍爾木茲海峽是波斯灣真正的咽喉。每天全球大約五分之一的石油要從這條窄窄的航道里過。從4月22日左右開始，海峽基本就處于半封閉狀態，國際能源署的數據讓人倒吸一口涼氣——3月全球石油供應量減少了約十分之一，每天減產超過一千一百萬桶。這個缺口意味著什么？目前，通過海峽的船只數量只有個位數甚至更少，而之前，每天平均有129艘船從那里經過。

這就是為什么4月下旬以來，布倫特原油已經連續五個交易日上漲，一路上升。專家們有一個專門的說法——風險溢價。思睿投資的洪灝曾在采訪中做過一個很清晰的比較：戰前，油價在50到70美元的區間波動，那是一桶原油真實供需價值的價格，不含任何風險和恐慌；開打之后，漲到90到120美元，多出來的30到40美元，就是風險溢價，完全是市場對供應隨時可能斷掉的恐懼。因為一旦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受阻，原油價格可能飆升至150美元甚至更高，引發全球經濟衰退。

那么，談判明明還有一線希望，為什么原油市場卻像早就看見了結局？

在于談判破裂之前，市場上其實一直有人在賭“和平”。兩周前停火消息出來時，國際油價單日大跌近8%。那些做空能源的交易員們的邏輯很簡單：只要雙方能坐下來談，局勢就會緩和，供應就會恢復，價格就會降。但他們忽略了一個長期存在的事實。

美國加州蒙特雷國際研究學院的一位能源政策學者說：“美國釋放談判信號時，油價就跌；談判取消，油價就飛。這讓市場實際上是被外交的小動作推著一起一伏地跑。”他說，幾次停火期間，海峽并沒有實質性放開，因為唯一允許原油出口的那扇門始終沒有推開。國際市場上已經形成的石油缺口，實質上沒有被補上。

更要命的是，美伊在關鍵問題上的分歧是結構性的，幾乎沒有回旋余地。最主要的矛盾體現在三個維度：

第一，核問題是根本分歧的核心。第二，霍爾木茲海峽的軍事控制權，伊朗不松手，已經上升到了“特殊海域主權保障”的層面，以色列船則直接被禁止通航。第三，伊朗被凍結在海外的數百億美元資金，要讓伊朗回到談判桌，解除部分制裁幾乎是必要條件，但這又是華盛頓的政治禁區。

華爾街關注的是另一種惡性循環。有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面臨中期選舉，而通脹是選民的第一大關切。很奇怪，恰恰是特朗普的“對伊強硬政策”加劇了通脹粘性——因為強硬導致油價上漲，油價上漲推高通脹，通脹加劇導致選民流失，那就只能用更激進的外交政策來轉移焦點，于是回到更強的對伊制裁，油價再漲……這個死循環一周接著一周地走下去。

周一的會議上，擺在特朗普團隊面前的實際選項并不太多。繼續海上施壓、擴大封鎖范圍，是最直接的施壓手段，但代價是油價繼續高企，選民直接感受到汽油賬單變重。派低級別代表團試探伊斯蘭堡，由巴基斯坦等國繼續搭橋牽線，但伊朗那邊的條件已經擺在明面上：要求看到美國表現出誠意，而不是一邊喊話一邊加劇封鎖。至于軍事選項，五角大樓彈藥的實打實消耗仍在，但再戰一次的代價已經不再是2月突襲時的條件。

而伊朗方面，其實同樣不是鐵板一塊。阿拉格齊訪問阿曼和巴基斯坦，自己也在做外交馬拉松。26日當天，伊朗通過中間人向美方提出了一個非常清楚的三階段談判方案。第一階段的重點是徹底結束戰爭，并獲得防止對伊朗和黎巴嫩重新開戰的保證。第二階段專門研究霍爾木茲海峽如何管理的問題。第三階段才觸及核問題，而且明確前提——前兩階段達成協議之前，核問題免談。這個安排釋放了一個信號：伊朗方面認為，只要戰事不結束、海峽不暢通，核問題根本沒有談的前提。

一位中東問題專家做過這樣一個分析。他說，美國要在不承認伊朗對核開發已有實質性掌握的背景下要求伊朗停手，這本身就是個死結。你可以打疼一個國家，但打不服一個有區域影響力的地區力量。這就是為什么盡管前線停火協議早已簽了，能源市場的定價中依然包含了至少幾十美元的風險溢價。

攤開網上的評論，隨便翻翻就會發現，普通人最在意的，不是軍棋推演或者地緣政治格局，而是加油站的數字。

就在特朗普取消前往巴基斯坦行程的消息傳出來時，美國街頭反應最迅速的甚至不是外交評論，而是油價。夜里布倫特原油一度漲了3%，加油站門前隊伍扎堆。AP和益普索的民調顯示，六成以上美國人認為特朗普對伊朗問題的處理搞砸了，連共和黨人都在悄悄換說法，從前外交強硬那一套不好使了，現在只聽“怎么談能讓油價降下來”。

有一條評論稱：“國際新聞看得心里發慌，但他跑去加一次油，結賬時直接被價格打清醒了。”這話聽上去有些調侃，但掰開來想想確實實實在在——戰爭是抽象的，通脹是具體的。華爾街的分析師們在研究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略縱深，而普通家庭每天在算的是加滿一次車要用多少錢買菜。

在這個故事的最后，可能需要把眼光收回來一點。油價突破101美元這件事，背后藏著兩個很容易被忽略的事實。

第一，任何一國挑起對外沖突的成本，并不會都跑到地緣政治賬簿上，它最終會落到每個普通人的賬單里。當布倫特原油漲到100美元以上，世界的另一邊，開貨車的要叫虧，開網約車的要嘆氣，普通人的餐廳菜單上那些幾塊錢的菜，可能又要調價了。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遙遠的外交危機，很可能是一個與自己生活距離最近的能源傳導鏈條。

第二，和平也有“估值”。之前有人做過一個假設：如果把戰爭開始前50-70美元一桶的油價，視作市場對未來穩定的一種定價，那么多出來的幾十美元，就是所有經濟活動在被迫承擔的不確定性。相當于全世界開車出行、用電用氣的無數人，每天都在為這場沒有打完的仗買單。

特朗普周一開會，他知道油價的數字。但一桶101美元，這個數字的背后，是無數個普通早晨加油站門口的隊伍，是無數個家庭盤算著配給每周油費的對白。這些沉默的、分散的、微小的代價，才是真正繞不開的壓力。油價不會說謊。它透出了市場對信任的全部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