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美國對伊朗戰爭的持續,這場在美國不受歡迎且越來越不受歡迎的戰爭正被更多美國觀察家相信,它是美帝國宣告衰落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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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地緣政治分析家、《特權時代:六十年代以來的美國》(The Age of Entitlement: America Since the Sixties)作者考德威爾(Christopher Caldwell)就持上述觀點。
考德威爾指出,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襲擊不僅僅是一個糟糕的決定;“它已成為美國帝國衰落的一個分水嶺”。
在他看來,有些人可能更傾向于用“霸權”來描述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因為美國的國旗通常不會飄揚在它保護或剝削的土地上。但規則是一樣的:無論你如何稱呼帝國體系,它的存在都取決于其手段是否足以達到其目的。而隨著伊朗戰爭的爆發,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帝國擴張已達到危險的程度。
考德威爾認為,一場中東軍事冒險是任何一位普通觀察者都難以預料的特朗普總統任期會走向失敗的原因之一。他在三次總統競選中都曾提及的問題,大多源于美國領導人的治理能力不足。在國內,覺醒運動的支持者低估了微觀管理群體間互動所帶來的成本和難度。在國外,強大的美國軍隊在推廣民主方面并無特別天賦,最近在伊拉克的慘敗便是最好的證明。過度擴張的危險曾被拜登(Joe Biden)輕蔑地駁斥。“我們是美利堅合眾國,”他過去常說,“沒有什么我們做不到的。”
特朗普的支持者們曾信誓旦旦,堅稱“我們的(特朗普)總統是不同的”,盡管他們的“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口號聽起來氣勢磅礴,但特朗普的選民并不指望他會去應對新的問題。這種偉大主要體現在氛圍上——是自負,而非冒險。即使美國退守到勢力范圍較小的區域,它依然可以變得更加強大。當他宣布更新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將美國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西半球時,大多數人認為這意味著收縮。在去年11月的《國家安全戰略》(NSS)中,他補充道:“中東主導美國外交政策,無論是長期規劃還是日常執行,的日子已經結束了,這真是令人欣慰。”
考德威爾強調“這是一個合乎邏輯,甚至令人欽佩的外交政策計劃”,然而,同樣重要的是,歷史證明它是可行的:二戰后,英國不得不放棄其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和保護國體系。放棄往往是痛苦的,有時甚至會引發暴力沖突。但除了1956年試圖與法國和以色列聯手從埃及手中奪取蘇伊士運河那次失敗的嘗試之外,英國并沒有試圖繼續占領它無力承擔的領土。它最終與前殖民地保持了相當不錯的關系。它的脫離是成功的,盡管這一點可能難以察覺,因為其所控制的實際上是衰落,“特朗普先生有機會實現類似的目標”。
考德威爾指出,過去十年,華盛頓一直認為世界正處于一場地緣戰略的“搶椅子”游戲中,而這場游戲即將結束。中國可能很快就會在軍事工業能力和信息技術方面超越我們。世界將形成一種新的、對美國不利的地緣戰略格局。這是重塑格局、使其有利于美國的最后機會。
起初,特朗普著手將中國從其在西半球的據點驅逐出去。他幾乎一重返白宮,美國就向與中國關系密切的香港跨國企業集團長江和記實業有限公司施壓,要求其出售巴拿馬運河區的兩個港口。委內瑞拉80%的石油出口依賴中國市場,去年冬天,美軍綁架了其領導人馬杜羅(Nicolás Maduro l),并警告“古巴(中國投資目的地之一)將是下一個目標”。人們認為,如果美國在北極附近(例如格陵蘭島)擁有更安全的立足點,那么在瓜分全球變暖釋放的能源和礦產資源時,情況會更好。無論這種半球政策是否站得住腳,它本身都具有一定的邏輯性。
然而,對伊朗的攻擊則有所不同。這并非防御性的鞏固,而是承擔了一項危險的、無休止的責任。沒錯,如果伊朗的毛拉政權垮臺,情況或許會更好。但對于美國這個能源獨立、正在向西半球收縮的國家而言,這并非其首要利益——哪怕在幾個月前,美國政府中沒有人考慮過與伊朗開戰。
考德威爾強調“這是因為美國缺乏在長期沖突中對伊朗施加影響的軍事手段”:1991年,為扭轉侯賽因(Saddam Hussein)領導的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局面,需要來自40多個國家的100萬士兵,而伊拉克遠沒有今天的伊朗那么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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