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頭吃空餉，桿子背黑鍋？

4月25日，老馮注意到，豬成網紅，丑成網紅，沒想到青島有根路桿也成了“網紅”，而成網紅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它長得苗條，而是因為它“負擔”過重。一根橫桿，像冰糖葫蘆似的串了42個攝像和補光設備。官方核查后通報，其中28個是早已停用的“廢鐵”，只因“未及時拆除”，就一直在那兒“堅守崗位”。這場景，荒誕中透著一絲熟悉，它像極了我們社會中許多領域的縮影：只熱衷于做加法，從不敢做減法；只在乎“有沒有”、“多不多”，從不問“行不行”、“該不該”。

讓我們先端詳這根“功勛桿”。它為何如此擁擠？老馮認為無不謂乎這幾種情況：

“全天下都是壞人，不可信，必須盯緊”“領導換了，項目得跟上。” 新官上任，總要留下看得見的“政績”。什么是看得見、好量化、易匯報的？立桿子，裝攝像頭！ 至于上一任裝的那些，已是“歷史資產”，動不得。于是，桿子成了“任期紀念碑”，設備層層疊加，如同樹的年輪，記錄著權力的更迭與“創新”的沖動。

“舊設備程序沒走完，手續沒辦完，不拆挺好看，拆了就麻煩。”東西壞了，不假，但報廢流程繁瑣，資產處置要審計，拆了還可能“違反”仍在紙面上的維保合同，拆了萬一領導官復原職，巡查的時候抬頭發現他的“頭”沒了，你這不是否定領導的政績，拿領導不當官嘛。于是，為了不犯“程序性錯誤”，為了維護領導的權威，寧可犯“事實性荒唐”，也不能惹了“龍顏”。讓一堆電子廢鐵，繼續“在編在崗”，活在財務報表的“固定資產”欄里，你想想我們的工作人員該有多“忙”啊，馬不停蹄，日理萬機，焦頭爛額，三天都沒吃過一頓飽飯，顧不上啊顧不上。

要我看，此等為了維護紙面規矩的“完美無瑕”，簡直是無法容忍的荒謬絕倫。這根桿子，是項目管理失控、財政紀律松弛和懶政思維的“實體展品”。它宣告：在這里，公共資源的投放，邏輯是“只增不減”，目標是“堆砌出繁榮”，至于實效？那是次要的。

凝視這根桿子，老馮仿佛看到了別的東西。它哪里只是一根掛滿攝像頭的桿子？分明是某些臃腫機構的微縮模型。

桿子上，是“一個桿子，42個探頭”。

機構里，何嘗不是“一個位子，N個副職、助理、專員、干事”？“一個局長，八個副局長，十六個局長助理”，這類坊間調侃，絕非空穴來風。仿佛官越多，越顯工作重要；部門越細，越顯管理精細。至于職責是否重疊、效率是否低下、會不會互相“扯皮”乃至“躺平”，那都是“未及時拆除”的歷史問題，動不得。

桿子上，報廢設備“因程序未走完而不敢拆”。

機構里，冗員閑差不也常常“因編制難動、關系難碰而無法裁”嗎？哪怕早已“老化落后”、人浮于事，但“編制”是剛性的，“身份”是寶貴的，于是只能養著、供著，在花名冊上“正常運行”。這是另一種形式的“鐵疙瘩吃空餉”。

這種“堆砌邏輯”一以貫之：在物，是設備的無效堆積，營造“技術先進”的幻象；在人，是職位的冗余設置，營造“隊伍壯大”的場面；在事，是會議的文山會海、材料的無窮無盡，營造“工作繁忙”的氛圍。其核心，都是用形式的“豐饒”來掩蓋效能的“貧困”，用數量的“龐大”來掩飾質量的“稀松”。

無論是桿子上無用的鐵疙瘩，還是機構里冗余的“位子”，它們都不是憑空生長、免費存在的。每一個多余的攝像頭，從招標、采購、安裝、運維到最終成為電子垃圾，花的都是公共財政的真金白銀。每一個冗余的崗位，其薪酬、福利、辦公經費，同樣來自稅收的蓄水池。

財政收入總量在一定時期內是相對穩定的。當資源被大量配置到這些“無效堆砌”和“內部循環”上時，能夠用于真正改善民生、發展科技、扶持急困的“活錢”就必然減少。這就像一鍋湯，撒進去的“面”（官、機構、無效項目）多了，真正能喝到的“湯”（民生實惠）就稀了、少了。

我認為，衡量一個機構治理水平的，從來不是它擁有多少設備、設置多少崗位、開了多少會議、發了多少文件，而是……，我不說，你仔細想。

希望這根不堪重負的桿子，能成為一記響亮的警鐘。否則，桿子清了，思維依舊，那么今天清理了攝像頭“疊羅漢”，明天還會長出“千手觀音”。畢竟，形式主義的“繁殖力”，可一點也不比野草差。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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