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爾班的失利對克里姆林宮在歐洲的利益構成沉重打擊,但慶祝勝利為時尚早。
據烏媒專欄記者奧列尼科分析,盡管匈牙利總理歐爾班受挫,但俄羅斯正加速構建新的影響力網絡。
斯洛伐克和保加利亞是否可能成為莫斯科在歐盟內的新支點?俄方如何在法國和德國運作?而哪一方的“戰爭疲勞”對歐洲團結構成最大威脅?
以下是核心要點:
主要動向:
? 主要經濟體的激進化:在法國和德國,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與“德國另類選擇黨”)持續施壓傳統政客,迫使其為維持民調而復制排外、反烏敘事。
? 捷克與奧地利的“靜默破壞”:巴比什重返政壇,奧地利極右翼勢力崛起,可能以“經濟利己主義”和“中立傳統”為名,阻撓防務合作與援烏決策。
? 斯洛伐克與保加利亞成關鍵棋子:斯洛伐克總理菲佐仍是俄羅斯在歐盟高層的核心代理人;保加利亞親俄總統拉德夫的勝出,則可能催生一個對援烏持批評立場的新政府。
? 克里姆林宮轉向去中心化滲透:在歐爾班影響力減弱后,莫斯科正通過扶持遍布歐盟的民粹主義者與所謂“務實派”,推動內部裂痕,瓦解集體共識。
? “非自由民主可肆意行事”的神話已被打破,但俄方并未放棄分化策略。
新的破壞者可能來自歐洲左、右翼、南北地區,但其敘事高度一致:敵視歐美安全架構、炒作“腐敗的歐盟官僚”、蓄意阻撓聯合決策。
特朗普重返政壇極大助推了這股孤立主義浪潮,其言論正被歐洲民粹勢力廣泛模仿。然而,在涉俄問題上,這一“非自由國際”正出現裂痕——那些進入執政層的邊緣人物,不得不在意識形態與現實政治間艱難平衡。
正是在這種不斷抱怨廉價天然氣和“務實談判”的環境中,莫斯科正在為自己塑造新的盟友。
斯洛伐克:克里姆林宮的最后陣地
在歐爾班倒臺后,斯洛伐克總理菲佐陷入孤立,幾乎成為歐盟最高層中唯一公開的俄羅斯“代理人”。
他毫不掩飾地利用歐盟機制為莫斯科服務:
? 以阻撓對烏援助為籌碼,要挾歐委會;
? 公開要求恢復俄羅斯石油供應;
? 其在歐洲議會的議員,則嚴格遵循克里姆林宮的指示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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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佐政府的支持率,正在因稅收增加和生活成本上漲而急劇下滑。面對2027年選舉可能失去權力的前景,其執政團隊正試圖通過修改規則來維持地位:
? 禁止海外郵寄投票(海外僑民中超過80%持反對立場);
? 重新劃分選區,向忠誠地區傾斜;
? 將政黨進入議會的門檻提高至7%,并大幅增加參選保證金,以財政手段壓制反對派。
斯洛伐克民眾已開始大規模走上街頭,抗議浪潮呈現明顯上升趨勢。
盡管斯洛伐克仍是普京在歐盟內的核心政治資產,但失去歐爾班的庇護(后者曾以一票否決權,保護盟友免受制裁和剝奪話語權)后,菲佐已難以獨自維系這一局面,迫切需要新的盟友支撐其政治生存。
捷克:歐洲利己主義的合法化
1月份,億萬富翁、民粹主義者巴比什重返捷克總理職位。他并非“俄羅斯世界”的意識形態狂熱者,而是一位務實的商人,其政治立場已從自由中間派,急劇轉向極右翼疑歐派。對莫斯科而言,這種“務實派”甚至比激進分子更具利用價值。
巴比什并未公開表達對俄羅斯的親近,而是通過實際行動削弱對烏克蘭的支持:
? 削減對烏克蘭援助;
? 拒絕為基輔提供大額歐洲貸款;
? 在2026年預算中壓縮國防開支,無視北約的防務支出要求。
其政黨以超過32%的支持率領先,成功將民眾對戰爭的疲憊感轉化為國家政策,為俄羅斯創造了“靜默破壞”的理想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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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與德國:以消耗為目標的戰略圖謀
歐盟兩大經濟體仍處于俄羅斯戰略影響的瞄準之下,但所面臨的壓力有所不同。
法國:極右翼的“溫和化”轉向
馬克龍政府目前堅持強硬的反俄立場,但全國已提前進入2027年大選的政治周期。
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調整策略:新任領導人巴爾德拉不再公開親俄,轉而以“理性務實”和“謹慎外交”為口號爭取主流支持。
對普京而言,法國體量過大,難以直接操控,但若極右翼上臺,阻撓歐洲防務整合或削減對烏軍援將成為現實威脅。
德國:執政危機與民粹崛起
默茨領導的政府仍是烏克蘭武裝部隊的關鍵武器供應方。
但國內局勢嚴峻:傳統政黨支持率持續下滑,默茨本人的民調創下新低。
極右翼“德國另類選擇黨”(AfD)支持率已升至27%,位居第一,公開呼吁恢復俄羅斯天然氣供應。
左翼民粹政黨“瓦根克內希特聯盟”也趁勢而起。最大風險在于,主流政客為保民調,可能被迫吸納極端主張,導致政策右傾。
意大利:執政聯盟內的親俄暗流
梅洛尼政府出乎莫斯科意料地采取堅定親西方路線,堅持對俄經濟施壓。
但其執政聯盟內部存在親俄隱患——副總理薩爾維尼及其“聯盟黨”。
薩爾維尼正積極爭取“戰爭疲勞”的選民,要求恢復戰前能源價格,推動與俄羅斯“文化緩和”,試圖將對侵略者的寬容態度常態化。
目前權力仍掌握在梅洛尼手中,短期內不會出現破壞性政策,但一旦權力平衡改變,風險將迅速升級。
保加利亞:親俄勢力的強勢回歸
4月19日,保加利亞舉行議會選舉(五年內第八次)。
親俄前總統拉德夫領導的陣營,以壓倒性優勢獲勝,為組建批評援烏政策的新政府鋪平道路,可能成為莫斯科在巴爾干地區的新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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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際上意味著親西方力量的全面潰敗:自由派聯盟和傳統政黨(如前總理博里索夫領導的GERB黨)得票率僅勉強達到 13%。
在獲得完全執政權后,這位堅定的疑歐派、一貫反對向烏克蘭提供武器的拉德夫,可能試圖阻撓對基輔的支持,并已公開將歐洲政策稱為,“自身道德野心的犧牲品”。
但拉德夫的軟肋在于,保加利亞經濟對歐盟基金的依賴程度,遠超歐爾班治下的匈牙利。同時,該國軍工復合體正通過與烏克蘭合作賺取巨額實利。他是否敢真正挑戰這些強大軍工利益集團的訴求,仍是未知數。
歐洲其他動蕩地區:
莫斯科不僅限于關鍵國家,還在尋找歐盟周邊的弱點。
斯洛文尼亞爆發了真正的政治轟動,此前,該國被認為是烏克蘭可靠的后方。如今,國家正經歷一場令人震驚的逆轉。新任議長斯特瓦諾維奇已計劃訪問莫斯科,公開要求解除制裁,并提議舉行脫離北約的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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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特瓦諾維奇,斯洛文尼亞議會新任議長 】
羅馬尼亞不久前,因俄羅斯干預的確鑿證據而取消選舉,引發前所未有的政治丑聞。該國極右翼勢力,年初支持率一度接近40%,目前正猛烈抨擊布魯塞爾,并反對向烏克蘭提供武器。
布加勒斯特雖未成為莫斯科的正式盟友,但社會上已形成巨大的反體制情緒,正被俄羅斯宣傳機器充分利用。與此同時,執政的親歐聯盟正在迅速瓦解。
奧地利:更“體面”的俄方威脅,2024年選舉中,親俄的極右翼“奧地利自由黨”贏得勝利。
他們未能執政,僅因中間派緊急組建聯合政府以孤立極端勢力。然而,其在野支持率持續攀升。
該黨并不公開表達對普京的擁護,而是巧妙地將阻撓制裁、破壞歐洲安全包裝為“維護奧地利傳統中立”的敘事。
比利時:體制內政客的“助攻”
有時為莫斯科助力的,并非邊緣人物而是體制內政要。
比利時首相德克羅曾公開主張,戰后應與俄羅斯恢復正常關系,并恢復廉價俄氣供應,引發歐盟高層強烈反對。
他雖非克里姆林宮代理人,但其言論清晰反映出西歐商界對長期損失的疲憊感,以及重返舊有舒適模式的強烈意愿。
去中心化的破壞與歐洲的轉機
親克里姆林宮勢力在歐洲過去存在、現在存在,且短期內不會消失。他們通常從政治邊緣起步,而莫斯科多年來精于將其推入主流。
隨著歐爾班政權的倒臺,這種系統性操作不會終止,只會以更分散、更靈活但同樣危險的網絡形態蔓延全歐。
是時候告別“傳統對抗模式”的幻想了——真正的挑戰在于:識別并阻斷這種隱蔽、多點、披著合法外衣的滲透鏈條。
菲佐已成為歐爾班之后克里姆林宮的“首席代言人”。他公開阻撓對烏克蘭的援助,并利用歐盟機制要挾歐委會,盡管其國內支持率下滑和抗議活動使其地位有所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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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加利亞拉德夫勝選有何危險?
拉德夫在議會中贏得絕對多數,可獨立組閣。作為堅定的疑歐派,他有能力完全停止對烏軍事援助,并阻撓歐盟的聯合決策。
俄羅斯如何影響捷克與奧地利?
通過“務實派”政客與極右翼政黨施加影響:
? 捷克:巴比什推行“靜默破壞”策略,以財政緊縮為由削減國防開支;
? 奧地利:“自由黨”將阻撓制裁包裝為“維護奧地利傳統中立”,實則削弱歐洲安全合作。
歐洲“普京之友”新網絡的核心目標是什么?
其目標已非意識形態驅動,而是實施去中心化破壞:
通過將援烏政策描繪為“政治有毒”且“經濟負擔沉重”,影響選民感知,迫使主流政客為保支持率而主動放棄對基輔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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