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鮮，結婚就是為了生孩子，而且至少要生一個男孩？

三年生倆不算多，五六個孩子很常見。物資匱乏卻鼓勵生育，朝鮮女人的一生，就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懷孕。

去朝鮮之前，我聽說那邊節奏慢，生活氣息濃。到了才發現，這種“生活氣息”里，藏著一件讓現代女性聽了會后背發涼的事。

在平壤街頭，經常能看到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抱著孩子。一開始我以為是姐姐帶弟弟，后來導游告訴我：“人家是自己生的。”

朝鮮法定結婚年齡是17歲。農村更早，20歲左右就結婚了。有些人20歲，已經三年生了兩娃。

三年生倆。算一算，18歲生第一個，19歲懷第二個，20歲第二個落地。中間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我問導游：“她們不生了嗎？”

導游笑了笑：“才兩個？不夠的。在朝鮮，結婚就是為了生孩子，而且至少要生一個男孩。”

為什么非要男孩？

因為朝鮮是典型的男尊女卑社會。男人要求女人必須生兒子，否則就一直生。我見過一個朝鮮女人，連續生了四個女兒，還在懷孕的路上。她的婆婆說：“不生到兒子，我們家香火就斷了。”

香火。這個詞在二十一世紀聽起來，像從墳里挖出來的。

可這就是朝鮮的日常。司機是男人，因為那是技術工種，社會地位高。干部是男人，因為女人要在家帶孩子。即便現在城市女性的地位稍微高了一點，也只是“稍微”——從完全沒地位，變成了有一點地位。

更讓我窒息的是，朝鮮不僅不搞計劃生育，還獎勵超生。生得多，國家給補貼。因為全國才2700萬人，需要人口來增強國力。

于是，一個家庭五六個孩子，稀松平常。

我在一個村里見過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懷里抱著一個，身后跟著三個，肚子里還懷著一個。她瘦得顴骨突出，臉色蠟黃，卻還要挺著肚子下地干活。她丈夫呢？坐在樹蔭下抽煙。

我問她：“你累嗎？”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旁邊的鄰居替她回了：“累也沒辦法，她還沒生到兒子。”

還沒生到兒子。這五個字，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女人身上。

可奇怪的是，這些女人臉上很少看到怨恨。她們似乎覺得，這就是命。朝鮮的幸福感調查里，居民幸福指數還很高。

我理解不了。后來想了想，也許是因為她們從沒見過別的生活。不知道女人可以不結婚，不知道女人可以只生一個甚至不生，不知道男人也可以洗碗拖地帶孩子。她們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樣過的。

所以她們不覺得苦。就像魚不覺得自己在水里。

但我覺得苦。

我看那個抱著孩子、挺著肚子、身后還跟著三個女兒的女人，我覺得她像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一圈一圈地走，永遠停不下來。她的青春、健康、夢想，全都被“生兒子”三個字碾碎了。

臨走的時候，我把包里所有巧克力都給了她。她接過去，分給孩子們，每個孩子分到一小塊。大女兒舍不得吃，攥在手心里。最小的那個咬了一口，眼睛亮了，沖我笑了。

那個笑容干凈得讓人想哭。

我不知道她以后會過什么樣的日子。也許十八歲嫁人，二十歲當媽，三十歲生完第六個孩子，腰已經直不起來了。但她現在只是一個吃到巧克力就會笑的小姑娘。

朝鮮鼓勵生育，說孩子是國家的未來。可那些生孩子的女人，她們的未來呢？

沒有人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