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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拿州的牧場主Steve Speckert最近徹底崩潰了。就在今年4月初,他站在Polson市政廳里向市議員們求助——他400英畝的牧場被從35號公路對面吹來的風滾草搞得雞飛狗跳,雜草鉆進了他的田地、噴灌管線、農具和圍欄里。
光是去年底一場大風過后的清理工作,就花了4到5周、整整300個小時。這位牧場主一臉苦澀地說,自己實在是干不動了。
類似的戲碼,今年2月在科羅拉多州東南部同樣上演過。大風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風滾草,直接迫使當局關閉了連接科羅拉多和俄克拉荷馬的287號公路。當地人說,風滾草"遷徙"年年有,但今年的規模尤其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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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納悶了:中國西北也有這玩意啊,怎么就沒鬧出這么大動靜?答案說出來,怕是能讓美國人氣得直拍大腿。
先說說這個讓美國人恨得牙癢癢的"沙漠流浪漢"到底什么來頭。
肆虐美國中西部的風滾草,學名叫刺沙蓬,屬于莧科豬毛菜屬,原產于俄羅斯、奧地利、德國以及中國青海、西藏等地。它本來跟美國八竿子打不著,但架不住命運的安排。
大約在1873年,一批俄羅斯移民來到美國南達科他州,帶來了一些亞麻種子,不巧的是種子里混雜著風滾草的種子。就這么著,一個改變美國生態格局的"偷渡客"悄無聲息地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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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一開始壓根沒當回事。畢竟誰會在意幾棵不起眼的野草呢?可沒過多少年,各地農民發現不對勁了——這東西繁殖速度也太離譜了。俄羅斯薊的傳播被認為是美國歷史上速度最快的植物入侵之一。如今,除了阿拉斯加和佛羅里達,美國每個州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為什么擴張這么猛?得怪它那近乎"逆天"的繁殖策略。一株刺沙蓬可以攜帶約20萬粒種子,邊滾邊抖落。它對水分要求不高,對鹽堿地也很能扛,丟哪兒都能活。
再加上美國中西部大平原一望無際,沒有山、沒有丘陵攔著,大風一刮,草球能暢通無阻地翻滾十幾公里。說白了,美國那地形就是給風滾草"量身定做"的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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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滾草造成的麻煩,遠不止"礙眼"那么簡單。每株風滾草每年大約消耗166升水,在干旱的西部,它簡直就是搶水的強盜。
更要命的是,枯干后的草球極度易燃,著了火之后還能借著風翻過防火隔離帶,把火種帶到原本安全的地方。這對本就頻發山火的美國西部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圍城的場面更是觸目驚心。2020年,華盛頓州一段高速公路被風滾草堵出了約9米高的路障,汽車和卡車被困數小時,當局稱之為風滾草末日。2024年3月,猶他州和內華達州遭遇冬季風暴,風滾草被成千上萬地吹進居民區,草球堆到了屋頂那么高,有的住戶連門都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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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三國政府合作對抗風滾草已經超過一個世紀,它依然遍布北美大部分地區。燒?火勢控制不住。噴除草劑?刺沙蓬已經對草甘膦(一種常見除草劑)產生了抗藥性。引進天敵?又怕搞出新的生態災難。總之就是,怎么都拿它沒轍。
畫風一轉,來看看這到了中國是啥待遇。
在中國北方農村,跟風滾草同屬豬毛菜屬的近親植物有個很接地氣的名字——豬毛菜。春天嫩苗剛冒頭,還沒來得及長大,就被眼尖的村民揪回家了。
食用時主要摘取嫩葉,可以炒菜,也可以煲湯,不僅口感鮮嫩,還有較高的營養價值。焯水涼拌、蒜蓉清炒、搭配青椒蘑菇——怎么做都好吃。在山東濱州的一家野菜館里,豬毛菜還跟蒲公英、薺菜一起被當作特色菜來賣,據說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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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要說明一點:風滾草和豬毛菜雖然同屬豬毛菜屬,但嚴格來說是兩個不同的物種。真正的刺沙蓬口感偏苦,并不算理想食材。不過中國人對付這類植物的態度是一致的——能吃的嫩苗絕不放過,不能吃的老株也有用處。
從中醫角度看,豬毛菜全草可入藥,歸肝經,可以平肝潛陽、潤腸通便。2023年中國農科院研究還發現,豬毛菜多糖具有顯著抗氧化活性,其種子油富含亞油酸,在功能性食品開發中展現出不小的潛力。
有句話說得好:風滾草在中國活不過成年,不完全是因為被吃了,但被吃確實是重要原因之一。在中國,很多風滾草春天就被采去當菜,秋天摟去當柴火,根本不給它泛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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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光靠"吃"還不足以解釋全部。中國之所以沒出現美國式的風滾草災難,背后有一整套天然的"防御體系"在起作用。
首先是地形。中國山區面積廣大,包括丘陵和高原在內,總面積占全國國土總面積的69.1%。風滾草最需要的就是一馬平川的地面讓它撒歡地滾,可中國的山川溝壑天然地把它攔住了。
其次是生態競爭。中國植物種類極為豐富,境內至少有100種以上的食草昆蟲喜歡啃食風滾草。豬毛菜、黑沙蒿、沙鞭等本土近親植物也在跟風滾草搶地盤,各種真菌和蟲害更是讓它還沒長大就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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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中國幾十年來大規模建設防護林體系,在干旱地區形成了綿延不斷的綠色屏障,風滾草想靠大風搬家?先過了這道"綠色圍墻"再說。中國人口稠密,建筑面積廣闊,各種柵欄、水渠、灌溉設施都在客觀上阻礙著風滾草的擴散。
所以說,這不是某一個因素在起作用,而是地形、氣候、生態鏈、人類活動共同編織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防護網"。風滾草到了中國,確實慫了。
如果你覺得風滾草在美國的故事已經夠荒唐了,那接下來這個消息可能會讓你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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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科學家發現,一種能長到近兩米高的新型風滾草正在加州蔓延——Salsola ryanii,于2002年首次在加州被發現,是由俄羅斯刺沙蓬和來自澳大利亞、南非的澳洲豬毛菜雜交而成的全新物種。
這個"怪物級"風滾草可不是鬧著玩的。研究顯示,雜交后代的平均重量達到5.8公斤,而它的兩個親本平均只有3公斤。體積更大,種子更多,生長更旺盛——用研究團隊的話說,"Salsola ryanii是一種正在取代美國其他討厭風滾草的更討厭的物種,它比之前的版本更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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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不安的是它的擴張速度。2002年發現時只在兩個地點出現,到2012年已經擴展到了15個地點。研究人員認為,在氣候變化的影響下,這種雜交風滾草很可能繼續擴大其分布范圍。它比其他風滾草生長季更晚,如果未來加州夏季降雨增多,反而對它更有利。
也就是說,美國人還沒搞定老一代的風滾草,新一代"加強版"又來了。這不禁讓人感嘆:大自然的進化速度,永遠跑在人類治理手段的前面。
風滾草的故事,其實是一面很好的鏡子。同樣一種植物,在美國禍害了一百多年還越鬧越兇,在中國卻始終翻不出什么水花。這背后既有自然環境的差異,更有人與自然相處方式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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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骨子里那股子"物盡其用"的勁頭,把外來物種變成了餐桌美食和生活用具;幾十年如一日地種樹造林、修復生態,更是從根本上堵住了入侵物種肆虐的口子。
不過,外來物種入侵始終是全球性的生態難題,誰也不能掉以輕心。美國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當年不就是幾粒混在亞麻種子里的草籽嘛,誰能想到一百多年后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對待生態安全這件事,怎么謹慎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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