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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畫畫
2026年4月,豆包月活3.15億,中國AI應用排名第一。C端對話式AI這一仗,字節贏得很徹底。
但同一個月,另一條戰線上,字節顯得很安靜。小龍蝦席卷全國,騰訊總部門口排長隊幫用戶裝機,阿里推了CoPaw,各家都在搶Coding Agent入口。
字節的動作是什么?飛書上線了一個OpenClaw插件,火山引擎跟了個ArkClaw。能用,但談不上攻勢。騰訊門口近千人排隊幫用戶裝機的那一周,豆包主App里甚至還找不到龍蝦入口。
也是這個月,一條人事消息攪動了行業。就在今天,根據《晚點》報道,前DeepSeek核心研究員郭達雅入職字節Seed團隊,方向是Agent。他的薪資總包更是接近國內頂級AI人才水平。
字節方面隨后否認了“近億元年薪”的說法,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在社交平臺回應稱報道不實,強調Seed團隊薪資體系統一。
但這也側面印證了郭達雅入職字節的事實。
具體數字各說各話,但信號很清楚。字節正在為一場新的戰爭囤兵。而這場戰爭不在聊天框里。
一、Seed的底盤
要理解字節為什么要在這個時間點引入郭達雅,得先看Seed過去一年走過了什么。
字節Seed是成立于2023年的大模型基礎研究團隊。2025年2月,前Google Fellow吳永輝加入字節,接管Seed。
他在谷歌工作了17年,先做搜索排名工程,后轉入Google Brain推動深度學習改造翻譯和搜索,是谷歌內部技術職級最高的一批人之一。
他面對的局面不輕松。彼時,這支上千人的研究團隊花了上百億追趕近兩年,終于訓出了排進國內第一梯隊的基礎模型,隨即就在2025年初被DeepSeek一個精干小團隊的成果蓋過了風頭。
更棘手的是人員流動。多方媒體信源確認,過去一年間Seed團隊有近70名技術人才離職,流向騰訊、阿里、大模型創業公司和海外科技巨頭。資本市場上,字節系AI創業公司已超過30家完成融資。Seed不缺人才儲備,但留人是個難題。(延伸閱讀:)
吳永輝的做法是收攏陣型。根據公開報道,他接管后密集溝通了上百名核心研究員,重組了研究方向,打通了內部數據和代碼庫。2025年7月,周暢接手多模態交互與世界模型方向,向吳永輝匯報。
到今年1月底,梁汝波在全員會上把話講得很直接:2026年,AI模型能力要做到行業前列,薪酬和激勵要在全球各個市場領先于頭部水平。(延伸閱讀:)
一年下來,底盤算是穩住了。基座模型在迭代,多模態有人盯,訓練流程在理順。但有一個方向始終缺一個能扛旗的人——Coding和Agent。
二、賽道遷移
為什么Coding突然變成了所有人都要搶的賽道?
答案在海外已經寫好了。
Anthropic的Claude Code在2025年5月正式上線。到2026年2月,其年度經常性收入(ARR)達到25億美元。
同期,另一個標桿產品Cursor也剛剛突破20億美元ARR,其母公司Anysphere估值已沖到接近300億美元。但Cursor花了兩年多,Claude Code用了不到一年。
Claude Code的意義遠不止自身營收,它直接改寫了Anthropic的公司命運。2025年底,Anthropic全年收入約90億美元,OpenAI同期214億,差距超過一倍。但到2026年4月,Anthropic的ARR已經暴漲到300億美元,一舉超過OpenAI在2月份披露的250億美元。一款Coding產品帶動的增長,把追趕者變成了領跑者。
海外的戰局已經很清晰。Coding是Anthropic和OpenAI眼下競爭最激烈的主戰場,Opus 4.6對GPT-5.4,Claude Code對Codex,模型和產品同時拼刺刀,甚至還一度打起了輿論戰。
中國這邊,小龍蝦的爆發把編程需求從程序員群體推到了大眾面前。但大廠在Coding賽道上的投入,過去明顯滯后。
《晚點》報道稱,接近字節相關團隊的人透露,2025年內部每次訓Code模型,“上面都說是最后一次了”。阿里的情況也類似,Qwen Code方向的負責人惠彬原已經離職。
頭部大廠對Coding的戰略重視,基本是2026年之后的事。
先跑起來的反倒是創業公司。智譜在2025年初就把Coding定為重點優化方向,月之暗面的Kimi則把Coding + Agent立為模型主軸,連續迭代。小龍蝦帶來算力需求暴漲后,它們先一步吃到了紅利。
智譜CEO張鵬在2025年業績說明會上透露,2026年一季度API定價提升了83%,調用量仍然增長400%,市場供不應求。月之暗面更夸張,根據媒體報道,Kimi K2.5發布不到一個月,近20天累計收入超過2025年全年總額。兩個月內連續完成兩輪超12億美元融資,估值從43億美元翻倍至超百億美元。
一邊是海外已經打成對攻戰,一邊是中國創業公司先跑了半個身位。大廠剛醒過來。
三、為什么是這個人?
郭達雅,95后。中山大學與微軟研究院聯合培養的博士,研究方向是代碼智能(Code Intelligence)。Google Scholar顯示他的論文被引用超過3.8萬次,h-index 33。
對一個博士畢業不到三年的研究者來說,這個數字相當罕見。
2023年博士畢業后,他加入了DeepSeek。在那里的兩年多時間,郭達雅是DeepSeek-Coder系列的第一作者,也是DeepSeek V3、R1、Math等明星模型的核心貢獻者。
他和團隊在DeepSeek-Math論文中提出的GRPO(群體相對策略優化)算法,后來被直接應用到R1的強化學習訓練中,正是這個算法讓R1能在有限算力條件下自發涌現出推理能力,也讓DeepSeek在全球范圍內一戰成名。
換句話說,這個人既是Code模型的核心構建者,也深度參與了推理模型的底層方法論。在Agent的語境下,這兩項能力幾乎覆蓋了最核心的技術地基,Agent要跑起來,模型必須能理解代碼、生成代碼、編排復雜任務,而這恰恰是郭達雅最擅長的東西。
《晚點》的報道顯示,郭達雅早在2025年10月就有了離職計劃,原因之一是他看好agent方向,但當時DeepSeek內部agent的優先級并不高。離開后,阿里、騰訊、字節先后接觸了他。
據報道,阿里開出了post-train負責人的職位,但他最終選擇了字節,因為研究方向更契合,字節明確要把下一代模型的重心放在Agent能力優化上。
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連DeepSeek都沒有在2025年把agent放到最高優先級。這說明Coding和Agent在中國公司中被真正重視,是非常晚近的事。
四、這場仗叫Coding
幾條線索合在一起看,賽道遷移的輪廓已經很清晰。
C端對話式AI格局接近收斂。豆包3.15億月活,千問2.03億,ChatGPT全球領先,各家體驗差異在快速縮小。聊天框里能做的事越來越像,差異化空間越來越窄。
高價值賽道已經轉移了。Claude Code不到一年25億美元ARR,Cursor兩年多突破20億美元,Anthropic憑Coding增長把全年ARR從90億美元拉到300億美元。這些數字反復證明同一件事:Coding是AI當前被驗證過的、最高效的商業化路徑。
中國這條賽道還沒有誰真正跑出來。創業公司先行了半步但體量有限,大廠資源夠厚但過去投入不足,現在正集體補課。
字節有C端流量、有飛書這個企業入口、有算力、有吳永輝穩住的Seed底盤,現在又補上了郭達雅,一個在Code和推理兩個方向上都經過DeepSeek實戰檢驗的人。
但起步晚就是起步晚。Seed內部正在啟動agent和Coding方向的組織整合,從研究到產品還有距離。留給字節的窗口不會太長。
智譜漲價三次仍然供不應求,月之暗面20天賺夠一年收入,阿里和騰訊也在搶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塊蛋糕。
對話式AI的仗接近尾聲。Coding的仗剛開始打。
【版面之外】的話:
信、達、雅,是中國近代啟蒙思想家嚴復,一百多年前給翻譯定的標準。
字節今天需要的也是這三個字,技術要可信,商業要打通,產品要領先。
郭達雅這個名字是個隱喻。但隱喻不能當飯吃。字節真正買下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張通往下一場戰爭的入場券。
這場仗叫Coding。全球已經打響,中國剛剛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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