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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底,GitHub上出現了一個項目。名字叫"同事.skill"。
它的功能很簡單:上傳你被優化的同事留下的飛書聊天記錄、郵件、代碼提交記錄,AI會把他/她"蒸餾"成一個Skill——一個能以原同事的語氣、思路、代碼風格繼續工作的數字角色。人走了,Skill留著。
這個項目在碼農圈爆了。
有人說這是"知識搶劫",有人說這是"賽博永生"。最絕的評論只有四個字:"建議改名——同事Kill。成為Skill后就可以Kill掉了。"
笑話歸笑話。但每個在職場待過的人都知道,這個段子里有個無法辯駁的冷酷邏輯:公司從來不需要你這個人,它只需要你這個人所攜帶的經驗和判斷力。現在,連這一點都可以被提取、被蒸餾、被留存,而你本人——可以離開了。
過去兩年,我們反復看到一種敘事。
新聞、報告、論壇、社交媒體,不斷告訴我們: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白領崗位在消失;入門級職位被 AI 吞噬;“這一代年輕人,可能是第一代過得不如父母的一代”。
從硅谷的大規模裁員到國內失業率的攀升,一個普遍的印象正在深入人心:年輕人是受AI沖擊最嚴重的群體。邏輯看起來很順理成章——AI最擅長處理初級、重復性的智力勞動,而應屆生干的正是這些活。
但是,很少人意識到,這種觀點可能是一種典型的“線性思維偏見”。這種偏見認為:經濟結構是不變的,AI只是作為一個更便宜的“數字勞動力”塞進現有的公司格子里,把年輕人擠出來。
但這根本不是革命,而只是內卷。真正的革命從來不是在舊系統里玩搶板凳游戲,而是直接掀桌子,把系統拆了。
我們看到的所謂“年輕人的就業困境”,其實是“煤礦里的金絲雀”。這只金絲雀發出的哀鳴,預示的不是年輕人的無能,而是“公司”這種傳統組織正在發生結構性的坍塌。
但"同事.skill"這個段子,把這件事最荒誕的一面照了個正臉。相對于年輕人,更危險的可能是老登。因為太多人的工作太容易被AI替代了。
過去,一個人離開公司,意味著他帶走了部分經驗、風格、人脈和判斷力,組織必須承認:有些東西,確實隨著這個人的離開而離開了。
可現在,組織越來越不愿意接受這種“不可替代性”。它試圖把一個人工作中最有價值、最可復用、最能繼續創造收益的部分抽取出來,保存下來,做成一個可以被反復調用的 skill、一個不會疲憊的 agent、一個永遠在線的數字分身。
最扎心的地方不在于“你被取代了”,而在于系統似乎在證明:沒有你本人,它也可以繼續使用你。
這不只是裁掉你,而是先把你的經驗榨干,蒸餾進系統,讓AI學會用你的腔調說話、用你的邏輯判斷,然后再把你那個空了殼的肉身禮送出門。
"你的經驗,正在被公司'蒸餾'成AI……美其名曰'知識沉淀',實際上是'知識搶劫'。"
這不是玩笑,這是一個正在運轉的商業模型。
硅谷的JustPaid,一家2023年成立的初創公司,正在把這件事做得更徹底。它的聯合創始人Vinay Pinnaka用OpenClaw加上Claude Code,搭建了一支由7個AI Agent組成的工程師團隊。這7個AI全天候運轉,一個月內完成了10個主要功能開發——原本每一個都需要人類工程師花一個月以上。
更離譜的是:最近JustPaid新招了一個人類開發者,他的入職培訓,幾乎全部由AI Agent完成。
公司九個人。這九個人不用寫代碼,而是專注于"更高優先級的事情"。Pinnaka說:等AI能夠處理人類情感,他就能"用AI取代所有人"。
這句話他當著媒體說的,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你以為你在為公司創造價值。但公司在算另一本賬:你的判斷力、你的方法論、你積累的直覺——被蒸餾完畢之后,下一個版本的系統就不再需要你了。
而在另一方面,年輕人因為學習能力強、沒有經驗抱負和先入為主的偏見,正拿起AI武器,開始革舊體系和就規則的命。
根據《華爾街日報》不久前的報道,一批15 歲、16 歲、17 歲的青少年,已經開始獨立運營自己的 AI 公司:他們擁有真實用戶、真實產品、真實收入,甚至已經開始影響上市公司的決策。
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還不能合法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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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代的“換軌”:從尋找工作到“獵取財富”
在《主權個人》中,作者曾預言了這個今天正在發生的趨勢:公司工作的消失。
我們需要理清一個概念:消失的是“工作(Job)”,即傳統組織結構里的角色、職位和頭銜;而“財富(Wealth)”從未消失,甚至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向個體開放。
舊的職業路徑是一個漏斗:努力學習 -> 卷進名校 -> 選熱門專業 -> 找份大廠好工作。現在,這個漏斗堵死了。因為它容錯率極低、變現周期極長,且深度依賴于那個正在崩塌的傳統組織。
新的職業路徑則是:訓練通用學習能力 -> 用AI工具成為專家 -> 解決具體問題 -> 直接獲取財富。
這時候,我們再看《華爾街日報》中那些“15歲的AI公司創始人”,就會發現,他們根本不在舊系統的跑道上。
以尼克·多布羅申斯基(Nick Dobroshinsky)為例,他是一個15歲的高二學生。白天,他必須按時坐在華盛頓州一所高中的教室里;晚上和凌晨,他在運營一個 AI 金融研究平臺——BeyondSPX。
這個平臺做的事情并不“青少年化”。它利用大模型,為小盤股和中盤股上市公司生成自動化研究報告,面向的是專業投資者。截至報道時,BeyondSPX 已經擁有超過 5 萬名月活躍用戶。
其中一些被分析的上市公司,甚至在自己的官方新聞稿中,直接引用了平臺生成的研究結論。
當一位投資者第一次看到這些報告時,他的反應是:“這是不是某家機構,用 AI 掃描了整個小盤股市場?”他完全不知道,做出這些分析的人,還只是個 15 歲的高中生。
尼克幾乎不寫代碼。他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生成程序邏輯,用 ChatGPT 和 Gemini 組合調試模型輸出。沒有員工,沒有市場團隊,推廣方式簡單粗暴,就是用 Reddit 機器人,在相關討論下自動回復一句:BeyondSPX 也是一個不錯的工具。
這是一個真實運轉的 AI 公司。不是“學生項目”,也不是“未來潛力”。而 Nick,從頭到尾都沒有把這件事理解為“工作”。
對尼克來說,他根本不需要去投簡歷,不需要去面試,不需要去經歷那種“管理層PPT匯報”的荒誕感。他直接跨過了“找工作”這一步,進入了“獵取財富”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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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16歲的Raghav Arora,他在同一年被硅谷創業孵化器YC錄取。
他第一次接觸“生意”,并不是寫商業計劃書,而是在新加坡讀書時倒賣美國糖果。這門生意給他帶來了現金,也給他帶來了三天留堂處分。
但它教會了他真正重要的東西:分銷、定價、去中介、直接面對需求。
后來,他創辦了 GetASAP——一家利用 AI 預測雜貨庫存的生鮮配送公司。公司直接從農民端采購水果和蔬菜,再配送給美國和亞洲的零售商。
截至目前,這家公司已有48 名員工,完成340 萬美元的種子前融資。
Raghav 沒有讀完高中,現在住在南加州。他從未把“上班”視為人生的起點。
如果你用傳統的職業邏輯去理解這些故事,一定會感到困惑。因為它們完全不符合我們熟悉的那條路徑。
但問題在于,那條傳統的路徑,本身正是在AI時代被系統性瓦解的東西。
二、
公司工作與傳統路徑的消亡
過去兩年,關于 AI 是否“搶走工作”的爭論異常激烈。有經濟學家警告,年輕人正在成為最早的受害者;也有人用數據反駁,說整體就業并未崩塌。
但這些爭論,往往忽略了一個更深層、也更危險的事實:AI 真正摧毀的,并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公司工作”。
在工業時代,“工作”被重新定義成一種極其特殊的存在。它不再是一次性任務,也不再是臨時合作,而是:一個嵌在組織里的長期角色,一個寫在崗位說明書里的職位,一個需要被管理、考核、匯報、晉升的節點。
我們的一生,被訓練成去占據這樣一個位置。學歷,是入場券;簡歷,是證明材料;績效和晉升,是你存在的合法性。
但正如《主權個人》在上世紀末就已經預言的那樣:信息技術的終極影響,并不是讓人失業,而是讓“組織”失去存在的必要性。
當信息、計算、協作和執行的成本被無限壓低,當一個人加上幾套 AI 工具,就能完成過去一個部門的工作時,公司內部大量“為了管理而存在”的角色,就會顯得異常臃腫。
所以,AI 并不是在和人競爭。它在直接瓦解“職位”這種東西賴以存在的土壤。
這正是為什么,我們看到的并不是簡單的裁員,而是一種更隱蔽的變化:崗位還在,但內容被掏空;頭銜還在,但價值被壓縮;中層管理、協調、匯報、分析的角色,正在被快速削平。
而最先感受到這種變化的,可能恰恰是年輕人。不是因為他們最弱,而是因為他們最接近“職位鏈條”的底端。
入門崗消失,不是因為年輕人沒用,而是因為公司已經不再需要那么多“可培養的角色”。
三、
AI原住民的“降維打擊”:為什么他們能吞噬未來?
為什么這些十幾歲的青少年,能讓那些在職場浸淫多年的中高層精英感到膽寒?
因為他們是真正的“AI原住民”。
對于現在的中產職場人來說,AI是一個“提效工具”,是用來幫自己早點下班的利器。但在這些少年眼中,AI是“數字雇傭兵”。
1、極高的杠桿率:尼克沒有營銷團隊,他用自己寫的Reddit機器人自動去尋找潛在客戶;他沒有研發部,他用“氛圍編程(Vibe-coding)”——只要描述清楚需求,AI就能產出產品。這意味著,一個15歲少年的生產力,可能等同于傳統公司的一個20人團隊。
2、沒有“沉沒成本”:職場精英們往往受困于所謂的“專業壁壘”。一個工作了10年的會計,很難想象自己去寫代碼;一個資深文案,很難想象自己去做數據分析。 但17歲的拉哈夫·阿羅拉(Raghav Arora)沒有這種包袱。
他最初只是在新加坡賣美國糖果賺差價,后來發現雜貨商的庫存預測是個痛點,于是立刻轉身創辦了GetASAP,利用AI為零售商預測庫存。現在的他,已經拿到了340萬美元的融資。
3、對“信任圈”的重構:附件資料提到,未來的商業關系將更依賴于“信任圈”。傳統的大公司通過復雜的層級和HR篩選建立信任;而這些少年通過社交媒體、通過開源貢獻、通過直接解決問題的能力來建立信任。
當一個14歲的少年阿爾比·楚文(Alby Churven)在X平臺上發布一個關于他用AI開發App的視頻,并獲得數百萬次觀看時,他其實已經完成了傳統公司需要數百萬廣告費才能達成的“品牌建設”。
之所以說這些AI原住民會吞噬未來,是因為,對于這些十幾歲的青少年來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公司工作”當作默認選項。
對他們來說,AI也不是威脅,而是空氣。不是工具,而是器官。不是“要不要學”的技能,而是“理所當然存在”的基礎設施。
他們不會問:“我會不會被 AI 取代?”他們只會問:“如果 AI 已經能把這件事做到 80%,那我能不能用它,直接完成剩下的 20%,并把成果賣出去?”
這正是《主權個人》中反復強調的一點:在新系統里,人不再通過加入組織獲取財富,而是直接面對市場,直接獵取價值。
四、真正危險的是深度綁定在舊系統中的人
我們必須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傳統的公司結構,正在從財富的“發生器”變成財富的“減速帶”。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們提到,一位英國博主的親身經歷:他花了六個月找人修水管,卻找不到人,因為持證工人深知自身價值且訂單爆滿;而與此同時,他那些擁有碩士學位的精英朋友,卻在為了一個明年可能就被AI取代的崗位爭得頭破血流。
顯然,知識工作者的斷層正在發生。如果你的工作內容是“協助跨職能工作流的利益相關者達成共識”,那么你其實是寄生在復雜官僚體制上的“多余節點”。
而那些十幾歲的少年,他們直接面對物理現實或市場需求。他們利用AI繞過了官僚體系,直接把創意變成了產品。
這里存在一個深刻的悖論:AI確實在讓經驗貶值,但它同時在讓“創造性綜合能力”升值。
對于一個22歲的應屆生,如果他只是想找一份“初級數據分析師”的工作,他可能會絕望;但如果他像尼克一樣,思考“哪些問題是可以用AI解決的”,然后直接去構建它,他就會發現,他面前是一片無人認領的處女地。
Nick 和 Raghav 并不是“提前成功”。他們只是提前切換了系統。
從這個角度看,真正危險的,并不是“年輕人失業”,而是那些已經深度綁定在舊系統里的人:他們的技能,依附于組織結構;他們的價值,通過職位來確認;他們的安全感,來自穩定的頭銜和路徑。
當“公司工作”開始溶解時,這種綁定就會變成枷鎖。而那些沒有進入過舊系統的人,反而毫無心理負擔。
所以,當我們看到“年輕人正在被 AI 沖擊”這句話時,或許應該問一個更扎心的問題:被沖擊的,究竟是“年輕人”,還是我們那套關于“工作”“成功”和“人生路徑”的舊想象?
當十幾歲的青少年已經開始運營自己的 AI 公司時,真正值得深思的,可能并不是他們的未來;而是我們是否還在用一個正在死亡的系統的視角,去理解這個已經發生變化的世界。
舊大陸正在下沉。新大陸不會為所有人準備登陸港口。
而第一批上岸的人,往往不是最努力的,而是最早意識到,船已經沒必要繼續維修的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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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懂經的經叔,國內最早翻譯介紹了納瓦爾的《如何不靠運氣獲得財務自由》,以及影響了納瓦爾、中本聰、馬斯克等大佬的《主權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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