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5·18國際博物館日|從白玉耳杯到五盔墳壁畫:一場跨越千年的文物對話)
央廣網長春5月18日消息(記者舒震)“這件白玉耳杯,真是和田玉做的嗎?”近日,在吉林省博物院2026年國際博物館日系列活動現場,一位參觀者指著展柜里的展品頗為感慨。活動當日,高句麗展區吸引了不少文博愛好者專程趕來,一睹風采。
走進高句麗,壁畫、碑刻與馬具中的文明印記
“大家看這件白玉耳杯,它發現于集安市區。”吉林省博物院講解員楊奉孝首先介紹了一件國寶級文物,“耳杯在漢代被稱為‘羽觴’,是古人用來盛酒或盛羹的器具。”之所以稱作羽觴,是因為耳杯兩側的“耳朵”形似鳥的羽翼。這件采用新疆和田玉核心部位雕琢而成的耳杯尤為珍貴,其形制與滿城漢墓出土的耳杯極為相似,推測為漢代工匠之作或中央王朝的饋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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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博物院內的白玉耳杯(央廣網記者 李雪 攝)
看完白玉耳杯,記者同觀眾一起跟隨講解員走進高句麗專題展區。楊奉孝介紹,高句麗壁畫內容豐富多彩,大致分為早中晚三期。早中期壁畫寫實質樸,以反映現實生活為主要內容;晚期壁畫則以宗教神話傳說為主。現場復原的五盔墳4號墓壁畫正是晚期壁畫的杰出代表——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方神獸環繞,藻井處巨龍盤踞,四角女媧、伏羲等神話人物栩栩如生。“這幅從集安1:1復原回來的珍品,色彩斑斕、氣勢恢宏。”楊奉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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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解員現場介紹“五盔墳4號墓壁畫”(央廣網記者 李雪 攝)
在碑刻展區,記者還看到了毌丘儉紀功碑(復制品)。公元242年,魏齊王派遣幽州刺史毌丘儉東征高句麗,攻下丸都山城后刻石紀功,原件現藏于遼寧省博物院。此外,一套復制的鎏金馬具飾品也吸引了眾多目光。馬蹬、馬鞍及各類鎏金飾品一應俱全,展現了高句麗時期精湛的工藝水平。“馬具飾件是高句麗墓葬中出土數量最多的隨葬品之一。”楊奉孝介紹道。
每一處高句麗遺跡都是歷史的刻度,串聯起高句麗文化的歷史圖譜,也見證了邊疆少數民族與中原王朝交往、交流、交融的過程,印證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形成。
從博物館到遺址,高句麗文化的當代傳承
走出吉林省博物院,高句麗的故事還在集安繼續。去年5月18日,“晉高句驪歸義侯”金印被捐贈給集安市博物館。這枚目前發現的國內唯一的晉朝冊封高句麗金質官印,填補了館藏金印的空白,與館內展出的4枚銅印形成完整證據鏈,清晰印證了西晉時期高句麗受中原王朝管轄的歷史。館長郭建剛表示:“相信金印將成為集安文旅的重要IP,吸引更多游客、學者來此參觀和研究。”
集安市博物館北面不遠,丸都山城的輪廓在群山間起伏。這座始名“尉那巖城”的山城,周長6947米,7處門址沿山勢分布。城內長滿荷花的蓮花池遺跡,記載著“鯉魚退兵”的戰爭故事——公元28年,高句麗人以池中鯉魚與美酒智退漢軍,展現了高句麗人的斗爭智慧。如今,沿著蜿蜒山路而上,瞭望臺、宮殿遺址等一一呈現,高句麗人的筑城密碼觸手可及。山城下,431座高句麗時期各種類型的墓葬,如同一座露天的高句麗古墓博物館。
世遺之地,425年都城記憶與現代回響
位于集安市東北方向的“海東第一碑”好太王碑,以整塊角礫凝灰巖制成,6.39米的碑身環刻1775個漢字,記載著高句麗始祖鄒牟王的傳說、好太王開拓疆土的功績,以及330家守墓煙戶的制度,是現存最早、文字最多的高句麗時期文物。距碑約2公里外的“東方金字塔”長壽王陵(將軍墳)則堪稱建筑奇跡:由1100多塊精琢花崗巖筑建而成,蓋頂石重達50噸,護墳石與石條凹槽的咬合設計,至今仍能對抗歲月的張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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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王碑(央廣網發 孫春艷 攝)
“來到集安這些天,我們走過的一個又一個點,串成了跨越古今的一條線,觸摸到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歷史記憶。”上海游客史寅如是說。
史寅的感慨,道出了集安作為高句麗文化核心區的獨特價值。公元前37年,朱蒙建立高句麗政權,定都“紇升骨城”(今遼寧省桓仁縣五女山城)。公元3年,第二代王琉璃明王遷都國內城(今集安市區),同時筑“尉那巖城”(丸都山城)。此后,集安成為高句麗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長達425年。2004年,高句麗王城、王陵及貴族墓葬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名錄》,集安成為我國第30處世界文化遺產地,也是目前東北三省唯一獲評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的縣級城市。
從“海東第一碑”到“東方金字塔”,一件件文物、一處處遺址,串聯起高句麗文化延綿千年的歷史脈絡,也見證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演進歷程。塵封的歷史因此走進公眾視野,讓沉睡的文物真正“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