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想造“愛國者”？從投產到滿產至少4年，防空缺口難補

烏克蘭想自行生產“愛國者”導彈。這并不是一個好主意。如果特朗普同意移交這種先進攔截彈的知識產權，無論是基輔還是華盛頓，都不會從中受益。

上周，烏克蘭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抵達法國埃維昂舉行的七國集團峰會時，帶來了新一輪軍事和經濟訴求。其中一項新要求排在靠前位置：希望獲得許可，在烏克蘭境內生產“愛國者”反彈道導彈攔截彈。

烏克蘭防空能力不足，如今已是眾所周知。早在今年2月之前，烏克蘭的防空攔截彈庫存就已趨緊。此后，伊朗戰爭又使本就有限的供應大量從基輔轉向中東。允許烏克蘭在國內生產“愛國者”導彈，被表述為將實現雙贏，既能更好保衛本國領空，也能緩解全球攔截彈短缺。

烏克蘭希望保護本國空域和基礎設施免受攻擊，這一訴求可以理解。但即便美國希望在這一目標上支持烏克蘭，答應澤連斯基提出的“愛國者”生產許可請求，也既不明智，也難言有效。

此舉不會明顯緩解烏克蘭的防空缺口，反而會給美國國家安全帶來重大風險，因為這會讓競爭對手更容易接觸到有關美國軍事系統的敏感信息。因此，特朗普政府應當拒絕這一請求。

烏克蘭的防空問題，歸根結底是一個簡單的算術問題。如今，俄羅斯每周多次用數十枚導彈和數百架無人機襲擊烏克蘭城市。按當前節奏，俄羅斯在2026年全年將向烏克蘭發射900多枚彈道導彈，以及數十萬架攻擊型和誘餌型無人機。

盡管烏克蘭在壓制無人機方面已相當熟練，但在攔截彈道導彈以及某些類型巡航導彈時，幾乎完全依賴美國“愛國者”導彈。而這種先進防空攔截彈的全球供應正日益緊張。美國目前每年僅生產約650枚，雖然已有計劃在2030年前將產量擴大到約2000枚。

換句話說，即便烏克蘭獲得美國生產線下線的每一枚“愛國者”導彈，攔截彈數量仍不足以完全保衛其領空，尤其考慮到攔截一枚來襲彈道導彈，往往需要發射多枚攔截彈。

如果說這種失衡的算術還不夠嚴峻，那么自美國與伊朗開戰以來，烏克蘭對稀缺“愛國者”彈藥的競爭又急劇加劇。這場沖突嚴重消耗了美國及其海灣國家伙伴的防空庫存。一些報道稱，美軍消耗了多達一半的“愛國者”導彈，由此形成的缺口如今必須補充。

對特朗普政府而言，滿足美國自身需求并為海灣國家補庫，如今至少與向烏克蘭供貨同等重要，甚至很可能優先級更高。因此，澤連斯基提出的解決方案——允許烏克蘭直接制造“愛國者”導彈——聽上去似乎合理。但向烏克蘭發放“愛國者”生產許可，并不能在所需時間內解決烏克蘭的問題。

在烏克蘭建立一條“愛國者”生產線需要相當長時間。德國計劃生產“愛國者”GEM-T導彈一事可作參照。2024年初，雷神技術公司與歐洲導彈集團同意成立一家合資企業，以支持在德國制造這類導彈。但該生產設施預計要到2026年底才能建成，最早也要到2028年才能達到滿負荷生產水平，也就是說，從項目啟動到全面投產至少需要4年。

如果擁有更靈活、更具創新能力的國防工業基礎，烏克蘭或許能推進得更快一些。但有些障礙——例如滿足美國的安全要求——本身就耗時，而且無法繞開。此外，烏克蘭還將面臨德國企業和美國制造商不曾遇到的障礙：俄羅斯來襲導彈。

如果烏克蘭開始建設自己的“愛國者”生產線，這類設施幾乎必然會排在莫斯科打擊目標的前列。因此，烏克蘭不得不從本就稀缺的“愛國者”庫存中分出一部分，用于保護這些剛起步的建設項目，而不是其他基礎設施。完全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反復打擊之下，烏克蘭的“愛國者”生產項目始終無法真正落地。

因此，除非同時解決上游投入短缺問題，否則烏克蘭新增一條“愛國者”總裝線，并不能提高全球總產量。即便能夠解決，這也至少需要數年時間。美國制造商為提升本國彈藥產量設定的漫長時間表，已經說明了這一點。在此期間，如果把“愛國者”放到烏克蘭組裝，反而會從現有生產線抽走所需零部件，減少美國為本國軍隊或其他伙伴能夠制造的數量。

目前擁有“愛國者”導彈聯合生產許可的兩個國家——德國和日本——都必須滿足復雜的法律要求，才獲得這一準入資格。這包括建設并維持符合精確標準的工廠，包括對本土采購投入品的要求；保證所有技術信息的信息安全；并承諾遵守最終用途協議，限制成品導彈的使用和出口。

目前并不清楚烏克蘭能否達到這些標準，尤其是在短期內。如果為此走捷徑，就可能讓美國國家安全和軍事機密面臨風險。眾所周知，俄羅斯情報機構已廣泛滲透烏克蘭，反之亦然。

因此，如果烏克蘭接觸到有關“愛國者”導彈技術和生產的敏感或機密信息，那么有理由認為，這些知識產權最終可能落入俄羅斯手中。對于技術嫻熟的專業人士而言，僅僅觀察生產流程，或許就足以對美國攔截彈進行逆向工程，隨后再將專有知識出售給美國其他競爭對手，從而危及全球范圍內美國人員和資產的安全。

不幸的現實是，烏克蘭防空短缺并不存在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短期內，烏克蘭的防空缺口凸顯出為持續中的戰爭尋找退出路徑的緊迫性。推動達成相互停止縱深打擊的停火，應當成為優先事項。隨著烏克蘭自身的無人機行動不斷提高俄羅斯石油產業的成本，這一方案也可能對莫斯科具有吸引力。

繼續尋找能夠低成本大規模生產、可替代“愛國者”的方案，也應當持續推進。從更長期看，烏克蘭的困境再次說明，必須加倍努力提高“愛國者”導彈產量，同時也把責任更多壓到歐洲身上，要求歐洲發展自己的反彈道導彈系統，以補充并最終替代美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