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獎項揭曉，三位 CAR-T 先驅分享 1070 萬獎金

過去已有三屆得主于獲獎后再獲諾貝爾獎殊榮而備受國際矚目的唐獎生技醫藥獎，今 (16) 日公布第七屆唐獎「生技醫藥獎」得主，由細胞免疫療法領域三位重要科學家 — 史蒂文 · 羅森伯格 (Steven A. Rosenberg)、米歇爾 · 薩德蘭 (Michel Sadelain) 及卡爾 · 瓊 (Carl H. June) 共同獲獎，以表彰其發現與開發腫瘤浸潤淋巴細胞 (TIL) 以及嵌合抗原受體 T 細胞 (CAR-T) 療法，徹底改變了血癌與實質固態瘤的治療。

來源：Tang Prize Foundation

腫瘤微環境中的免疫抑制作用，會造成原本負責辨識與攻擊癌細胞的 T 細胞逐漸耗竭。細胞免疫療法利用患者自身的免疫細胞，包括經基因工程改造的 CAR-T（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 Cells）細胞，主動辨識并摧毀癌細胞，已成為近年癌癥治療最具突破性的發展之一。三位得主的研究成果，開啟了「活藥物（living drug）」的新時代，影響深遠。

自 2017 年首個 CAR-T 療法獲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核準以來，全球已有超過三萬名血液腫瘤患者接受治療，為復發性與難治型血癌患者帶來前所未有的生存希望。此外，TIL 療法也為晚期固態腫瘤，特別是轉移性黑色素瘤患者，開創新的治療途徑。2026 年 CAR-T 療法的最新進展，更已擴展至結合 CRISPR-Cas9 技術、治療自體免疫疾病（如全身性紅斑狼瘡）、心臟損傷修復與抗衰老等領域。

唐獎生技醫藥獎評選委員會召集人張文昌院士表示，唐獎生技醫藥獎表彰成功研發之藥物，以及促成臨床治療突破的醫學與技術研究。在腫瘤免疫學領域，首屆唐獎得主詹姆斯 · 艾利森（James P. Allison）與本庶佑（Tasuku Honjo）分別發現 CTLA-4 與 PD-1 免疫檢查點，促成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抗體藥物的開發，并為多種癌癥，尤其在部分固態腫瘤中的治療帶來重要進展。今年三位得主則專精于細胞免疫療法，從羅森伯格率先以 TIL 進行臨床實驗，到薩德蘭與瓊共同推動 CAR-T 療法成熟與臨床應用，三人成功將人體免疫系統轉化為強效抗癌武器，為白血病、淋巴瘤及多發性骨髓瘤等惡性血液疾病帶來突破性治療方式。

細胞免疫療法的重要基礎，奠基于有「癌癥免疫療法之父」之稱的羅森伯格。自 1974 年起擔任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NCI）外科部門主任，他建立了過繼性細胞轉移療法（Adoptive Cell Transfer, ACT）注 1 的研究與臨床框架。80 年代，他證明高劑量介白素-2（IL-2）能刺激并活化 T 細胞增殖，提升其殺傷癌細胞能力，成功促使轉移性腫瘤消退，首次在臨床上證實 T 細胞具有抗癌潛力，并促成 FDA 核準 IL-2 成為首項癌癥免疫療法藥物。也進一步臨床證實 TIL 可使轉移性黑色素瘤消退；90 年代，他又達成將外源性基因導入人體首次監管批準的里程碑注 3。

米歇爾 · 薩德蘭與卡爾 · 瓊是 CAR-T 細胞療法的兩位重要先驅。在抗原受體工程的早期研究中，研究團隊將負責傳遞活化訊號的胞內 CD3ζ 鏈注 4 納入設計，但薩德蘭發現僅靠此結構并不足以發揮療效。經過多年實驗，他將 CD28 共刺激結構域注 2 直接整合至受體中，賦予 T 細胞治療潛力，從而奠定了后續所有 FDA 核準 CAR-T 療法的核心架構。薩德蘭亦確立 CD19 分子為治療 B 細胞惡性腫瘤（包括白血病與淋巴瘤）的潛在靶點，并首次證明人類 CD19 CAR-T 細胞能在小鼠模型中治療癌癥。2013 年，他在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癥中心（MSKCC）領導的團隊，首次報告 CD19 CAR-T 細胞在復發性及難治性成人急性淋巴性白血病（ALL）患者中展現顯著療效。

瓊則完成 CAR-T 療法邁向臨床成功的關鍵突破。他透過長期臨床研究，協助證實 CD28 共刺激結構域注 2 為 T 細胞活化的重要「加速器」。他發展出以抗 CD3 與抗 CD28 磁珠擴增 T 細胞的技術，建立后續 CAR-T 制造的重要技術標準，并開發整合 4-1BB（CD137）共刺激結構域與 T 細胞受體-ζ（T cell receptor-zeta，TCR-ζ) 鏈的 CAR 結構，大幅提升回輸 T 細胞的增殖能力與長期存活率，同時也解決量產問題。隨后，瓊成功主導 CD19 靶向 CAR-T 細胞的臨床試驗，使慢性淋巴球白血病（CLL）與急性淋巴性白血病（ALL）患者病情獲得長期緩解。他與諾華公司合作，并于 2017 年促成全球首個獲 FDA 核準的 CAR-T 藥物 Kymriah 問世，使 CAR-T 療法正式從研究走向臨床醫療。

在眾多受惠于 CAR-T 療法的患者中，Emily Whitehead 的故事最令人動容。她是全球首位接受 CAR-T 療法的兒童患者。2010 年，年僅 5 歲的她罹患急性淋巴性白血病，歷經超過 16 個月化療仍宣告失敗后，在 2012 年她接受 CAR-T 療法。治療后，發現癌癥完全消失，至今已健康存活 14 年。多年來，她持續公開分享自己的故事并每年拍攝近照為白血病病友倡議及募款，她健康燦爛的笑容感動并鼓舞無數病患與家庭。

注 1、將病人的免疫細胞取出，在體外強化或改造后，再輸回體內攻擊癌癥的療法。

注 2、T 細胞天然存在的「第二訊號」分子，對 T 細胞的活化、增殖、存活具關鍵作用。

注 3、因涉及倫理疑慮，此類研究長期受到嚴格管制，1990 年獲準后便為后續基因改造免疫細胞療法奠定了重要基礎。

注 4、T 細胞內部的「啟動攻擊訊號開關」，負責啟動免疫殺傷反應。

【關于唐獎】

有感于全球化進展，人類在享受文明與科技帶來便利的同時，也面臨氣候變遷、新興傳染疫病、貧富差距擴大及社會道德式微等多重挑戰，尹衍梁博士于 2012 年 12 月成立唐獎，設立永續發展、生技醫藥、漢學及法治四大獎項。唐獎每兩年由專業且獨立的評選委員會（邀聘國際知名專家學者，包含多位諾貝爾獎得主），不分種族、國籍、性別與宗教，遴選出對世界具備創新實質貢獻與深遠影響力的得主。每一獎項頒發新臺幣五千萬元獎金，其中一千萬元用以支持相關研究或教育推廣計劃，期能鼓勵世人投入探索二十一世紀人類與全球所需，并以頂尖創新研究成果與社會實踐，引領全人類永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