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張評級9.6 A++的《超級馬力歐兄弟》密封卡帶，在上周五的Heritage Auctions拍賣會上以300萬美元成交。這個數字打破了這款游戲自己在2021年創下的200萬美元拍賣紀錄。
300萬美元是什么概念？按現在Steam上一些獨立游戲定價來算，夠買上萬份了。但在這張卡帶面前，錢好像只是個數字。
為什么貴到這個程度？Heritage Foundation在拍賣描述里用了一個詞——"holy grail"，圣杯級別的藏品。這張卡帶是在一套Control Deck NES套裝里被發現的，大約40年沒被碰過。買家不光拿走卡帶，連那套Control Deck NES主機套裝一起帶走。對那位匿名的有錢藏家來說，算是個不錯的添頭。
不過真正讓價格飆上去的，是這張卡帶的版本身份。它屬于《超級馬力歐兄弟》的第二次生產批次，盒子上貼的是一張特殊的光面貼紙。Heritage Foundation在拍賣描述里說得很直白：這個特定變體從來沒在公開拍賣中以密封狀態出現過，這事本身就說明了它有多難找。他們提到的最接近的參照，是2019年那次被廣泛報道的私人交易——一張WATA評級9.4 A++的第二次生產批次卡帶，那筆交易成了第一個突破六位數美元的游戲藏品買賣。用他們的話說，那個時刻不是創造了稀缺性，而是把它暴露出來了，讓主流市場意識到早期密封游戲存世量到底有多低，而一張有官方確認的光面貼紙第二次生產批次卡帶浮現出來的幾率更是小得離譜。已知的只有三張。
說到這兒，你可能覺得這事兒就是個"稀有藏品賣出天價"的簡單故事。但翻一翻評級公司和拍賣行之間的歷史，你會發現情況沒那么干凈。
給這張卡帶打出9.6 A++評級的，是PSA公司。這家公司去年從它的子公司WATA手里接過了游戲評級業務。WATA的創始人2022年被指控違反公司規定出售自己評級的庫存，而這家公司多年來一直因為和拍賣合作伙伴Heritage Auctions之間不斷推高的游戲成交價而受到批評。兩家公司的歷史盤根錯節。Heritage Auctions的聯合創始人James Halperin——2004年曾因欺詐被罰了120萬美元——曾是WATA的投資人和顧問委員會成員，而WATA那邊的Haspel和Halperin也相識多年。
再看看Heritage Auctions這些年拍出去的一連串越來越貴的東西：2020年，一張WATA評級9.4的密封《超級馬力歐兄弟》賣了11.4萬美元；2022年，一張WATA評級9.6的密封同款卡帶，成交價跳到了令人挑眉的66萬美元。現在又到了300萬。
站在玩家角度看這件事，其實挺分裂的。一方可以說，這些老卡帶的稀缺性是實打實的——40年前的密封卡帶確實沒多少了，更何況是特定批次、特定貼紙的版本。市場需求在，價格飆上去是供需關系使然。另一方也可以合理質疑，當一個評級機構的創始人被指控違規交易、拍賣行和評級公司之間存在投資關系、同一批人不斷推著同一款游戲的成交價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上跳的時候，這個"市場"的透明度到底有多少。
Heritage Foundation在描述里說2019年那筆交易"永久改變了人們對具有歷史重要性的游戲能值多少錢的認知"。這句話本身沒毛病。問題是，這種認知改變，到底是被真實的稀缺性驅動的，還是被一個緊密關聯的交易網絡一層層抬上去的？三張已知的第二次生產批次卡帶，現在有一張公開拍賣了，價格立了個新標桿。剩下兩張的持有人大概已經在心里默默調高了預期。
對于普通玩家來說，300萬美元的卡帶跟自己的Switch卡帶插槽之間隔著一條銀河。但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把游戲收藏市場的運作機制又往臺面上推了一把。當一張卡帶能賣出一套房的價錢時，你很難不去想：這個價格標簽背后，到底是游戲本身的價值，還是一套精密運轉的交易體系在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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