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91年除夕夜,紫禁城里里外外都掛著大紅燈籠,人人都等著宮宴開席,熱熱鬧鬧過新年。81歲的乾隆斜靠在養心殿軟榻上發呆,總管李玉輕手輕腳湊過來,問今晚要傳哪位娘娘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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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開口就要愉妃,李玉當場以為自己聽錯了。愉妃已經78歲,綠頭牌都撤了幾十年,宮里剛選的年輕妃嬪還沒輪過侍寢,怎么會挑這么一位老人家。
李玉壯著膽子勸了一句,要不要換個年輕的試試?誰知道乾隆直接勃然大怒,放話今晚誰都不要,就要愉妃。嚇得李玉二話不說,趕緊小跑著去永和宮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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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旨意的愉妃整個人都傻了,她和乾隆只差三歲,早就安安穩穩在永和宮養老幾十年,連宮門都很少出,怎么也想不到老皇帝會在除夕夜點她的名。
愉妃出身不高,父親只是個五品員外郎,13歲就進了寶親王府做格格。那時候王府里少說八九個格格,她沒出眾容貌,沒過人本事,一直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說難聽點,和侍女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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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登基大封后宮,王府舊人全都跟著水漲船高,她只混了個“常在”的位份,在清朝后宮等級里排在倒數第二,熬了整整六年才升到貴人,根本沒人留意這個不愛說話的小透明。
她不爭不搶,不獻媚不結黨,在后宮安安靜靜當透明人,一熬就是好多年,直到三十歲那年才迎來人生轉機,生下了皇子永琪,也就是后世熟知的五阿哥。
永琪剛出生乾隆就龍顏大悅,甚至破例召她到前朝商量賜名的事,這份榮寵當時誰都比不了。生下永琪才六天,她就被晉為愉嬪,成了一宮主位,四年后又升為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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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給的這個“愉”字,剛好說中她的性格,溫和恬淡,像宮里靜靜開的小白花,乾隆心里一直都清楚她的好。
愉妃不算受寵,但她生的兒子永琪實在太出彩。永琪天資聰穎,精通滿漢蒙三種語言,騎射天文樣樣精通,乾隆越看越喜歡,滿朝文武都覺得五阿哥前途無量。
乾隆二十八年圓明園大火,乾隆被困火場,身邊的皇子不少都忙著自己逃命,只有永琪不顧危險沖進去,把乾隆背了出來。經這件事,乾隆心里已經打定主意,要把永琪當繼承人培養。
可惜天妒英才,乾隆三十年,永琪染上了附骨疽,太醫療治了大半年都不見好。乾隆急得沒辦法,封25歲的永琪為和碩榮親王沖喜,還是沒能留住他,第二年永琪就撒手人寰了。
永琪的死直接塌了愉妃的天,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剛成才就走了,那年愉妃才53歲,從那之后她就深居簡出,一直活在對兒子的回憶里。
之后幾十年,后宮換了一波又一波人,令妃升成了皇貴妃,繼后那拉氏被打入冷宮,新人一波接一波進來,只有愉妃一直安安靜靜待在永和宮,像個隱形人。
想兒子的時候,她就翻出永琪留下的詩文書畫,一遍遍摸那些翻黃的紙頁,偶爾也會去永琪生前住過的院子坐半天,對著空院子發呆。
她不敢相信自己會被傳召侍寢,三十多年沒靠近過乾隆了,宮里規矩大,她哪怕再驚訝也不敢怠慢,趕緊讓宮女翻出壓箱底的吉服,仔仔細細描好妝,跟著太監去了養心殿。
進了殿,宮人全都識趣退出去,偌大的寢殿只剩兩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一個81歲,一個78歲,加起來快一百六十歲,誰也沒提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
乾隆看著愉妃稀稀拉拉的白發,開口沒說別的,就說起了永琪。從永琪小時候讀書偷懶,說到打獵時拔得頭籌的驕傲,再說到火場里背他出來的果敢,越說越動情。
愉妃也跟著開口,說起永琪小時候怕打雷,總往她被子里鉆,說起他最愛吃自己親手做的桂花糕,下學第一時間就跑過來要吃的。兩個老人說著說著,眼淚都止不住往下掉。
一個是失去了最佳繼承人的父親,一個是失去了唯一依靠的母親,攢了二十多年的思念,終于找到了可以一起分擔的人,這一夜抵得過二十年的沉默。
這次見面后沒過多久,愉妃就在永和宮安詳離世,享年七十九歲,在妃位坐了整整四十七年。消息傳到避暑山莊,乾隆心痛不已,下旨按貴妃儀制辦喪事,追封她為愉貴妃,還親筆寫了祭文。
愉妃這一輩子,說起來真的算不上圓滿。出身不高,大半輩子被冷落,唯一的兒子還英年早逝,沒家世沒美貌,也不會爭寵,活成了后宮里幾乎透明的存在。
可她陪著乾隆從青澀少年走到耄耋晚年,將近六十年不離不棄,永遠安安靜靜,不吵不鬧,反倒成了乾隆晚年最踏實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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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再漂亮再年輕,都比不過這個和他有著共同回憶的舊人。愉妃走后沒多久,乾隆也走到了生命盡頭,這對淡了一輩子的夫妻,最終還是在地下團聚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清史稿·后妃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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