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那個男人攔著依萍不讓她見我吧?否則,否則我們之間那么多美好的回憶,我不相信依萍會統統忘掉!”書桓的手緊緊抓著方瑜,宛如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方瑜嘆了口氣,握住了書桓的手:“見她也可以,但你一定要做好準備啊。”
書桓心想這些年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和依萍分開的這些年常常輾轉難眠。
只要再讓他見一面依萍,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現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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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一個雨夜,親眼目睹了書桓和如萍在雨中一幕的依萍心碎萬分,提起行李決然地離開了綏遠。
離開的車上,如萍還抱著一線希望,渴望書桓追上來給自己一個解釋。
然而直到火車鳴笛,緩緩啟行,站臺的方向始終沒有熟悉的身影。
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滑落,嗡鳴聲蓋住了依萍的啜泣。
報社中的書桓忙的焦頭爛額,但比起手頭的忙碌,更為焦躁的還是他的內心。
他看著手里的報紙出了神,往事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不知什么時候報社的門開了,如萍扎著麻花辮悄然走了進來。
直至走到書桓面前,才將他驚醒。
如萍提著飯盒,有些關切道:“中午了,看你沒回來吃飯,我帶了些過來。”
書桓看著飯盒久久沒有動作,半晌他才突然道:“要不,我還是送你回上海吧。”
如萍的眼里劃過一絲慌亂,她急切地道:“書桓,別趕我走,我能吃苦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我當個小透明也愿意。”
她說的懇切,是為書桓,其實也是因為再一次打敗依萍的竊喜。
書桓沒有看她,皺著眉頭:“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但我實在看不清自己,而且我根本沒有辦法向你承諾未來......”
如萍知道書桓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更明白他的心其實還有著依萍,于是她退而求其次:“你還想著依萍是嗎?沒關系的,我不介意你心里想著她,我只要,只要陪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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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體貼的如萍,書桓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白玫瑰依萍,為什么她就不愿意放下身段來和自己好好相處呢?
書桓心里到底還是掛念不下依萍,他罕見地做了一次果斷的決定,送如萍回了上海。
他堅信那一次雨夜他只是一時沖動,他是一個人,總有感情用事的時候,他為自己開脫。
而就在他飽受煎熬的時候,殊不知,他的白玫瑰已經悄然踏上了另一條路,而這條路令他與她越來越遠,到最后他只能追悔莫及。
02
“嘗一嘗這個,我朋友新送來的茶葉。”秦五爺意味深長道:“舊的受潮了,該舍棄就要舍棄。”
依萍坐在秦五爺的辦公室中接過他手上的茶,笑了一下:“沒想到到頭來我能仰仗的竟然只有秦五爺。”
秦五爺心疼地看著眼前的依萍,這么多年他一直把依萍當作自己的女兒看待。
昔日那朵驕傲的白玫瑰如今卻因為一個男人面露憔悴。
秦五爺嘆了口氣:“最近表演累不累?等下再讓鶴鳴給你看看身體。”鶴鳴是秦五爺的侄子,是個醫生。
說到表演時,依萍的眼中難得有了些光:“不累,我很喜歡舞臺上歌唱的感覺。”那會讓她短暫地忘記所有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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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門開了,一個長相斯文的男人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這就是秦鶴鳴了,依萍沒有起身,她離開綏遠已經兩年了,和秦鶴鳴認識了也有兩年,彼此之間已經算是朋友,而秦鶴鳴也是依萍唯一一個不經由書桓或者陸家介紹的朋友。
秦鶴鳴笑著把了把依萍的脈,叮囑道:“最近要多修養,心情還是要明媚起來。”
依萍就扯出了一個笑,她的心情實在美妙不起來。
秦鶴鳴看著眼前的依萍有些心疼。
在依萍心里,她和秦鶴鳴認識全靠秦五爺介紹。
但只有秦鶴鳴才知道,早在數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就在臺下看到過張揚明媚的白玫瑰。
可惜那會的白玫瑰身邊有著何書桓,他只能默默隱身。
而現在,站在這朵白玫瑰身邊的是他。
他有自信,未來自己會一直陪伴在這朵白玫瑰身側。
然而,令所有人震驚無比的事情發生了。
03
五年后的大上海,歌舞廳的演員們換了一茬。
依萍也在一年前離開了歌舞廳,因為可云需要人照顧,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去麻煩秦五爺或者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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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她走在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正好趕上了下班的秦鶴鳴。
五年過去兩人之間早已熟稔萬分。
秦鶴鳴自然而然地說起可云:“最近可云的病穩定了不少,我之前給你打聽的當音樂老師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雖然薪水比不上歌舞廳,但是空閑時間多,隔壁就是音樂學院,閑的時候也方便你去旁聽......”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知道依萍的夢想,也知道依萍的牽掛,他默默地為依萍打點好了一切,只等依萍一個點頭。
然而依萍還是猶豫了,她咬著下唇:“鶴鳴,我,我不值得你......”
她的話沒能說出口就被秦鶴鳴攔住:“依萍,不用說那么多,我知道你和陸司令兩人的問題,我理解你的做法,也明白他畢竟是你的父親,我不做評價。”
兩人漫步在小路,金黃色的銀杏樹葉紛飛而下,秦鶴鳴負著手:“我們認識了這么久,我對你的心意想必你也明白,我并不想逼迫你,只愿你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秦鶴鳴總是這樣斯文體貼,為依萍留下足夠的空間。
依萍有些恍惚,五年的照顧,說心里沒有半點波動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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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秦鶴鳴快速離開了,留下依萍一個人在銀杏路上回憶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她突然發現,和秦鶴鳴之間的回憶,竟然已經要比和書桓之間的回憶還要多了。
她到底還是聽從了秦鶴鳴的話,去到了同濟附小教書。
她挽起了長發,昔日的白玫瑰照舊明媚。
前來探望的如萍一時有些恍惚,她本以為依萍應該和自己一樣憔悴煎熬,沒想到她竟然要比以前還要漂亮上幾分。
面對著如萍,依萍笑了笑:“謝謝你來探望我,多年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和書桓已經結束了,你不必內疚,現在我結婚了,祝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如萍傻傻地走了回去,她突然發覺,自己和依萍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
那一年的冬天很是混亂,各色的消息滿天飛,報社的工作堆積如山。
杜飛被派往北平,留下書桓一個人在辦公室。
月色下,他終于從一堆亂糟糟的報紙中憤然起身,他忍無可忍,決心去上海去找依萍。
連夜乘坐火車前往上海的書桓最終吃了一個閉門羹。
他不明白為何依萍不愿意見他,他不相信他們之間那么多美好的回憶就這樣消散,他勢必要見一次依萍。
然而結果注定令他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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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顧不上梳洗,守候在方瑜的大門前。
亂糟糟的頭發有些臟兮兮的衣服險些令方瑜沒認出來他。
一旁的爾豪大吃一驚:“書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所有人才捂住了驚訝的嘴巴。
書桓急忙拽住了方瑜:“依萍不肯見我!肯定是那個男人不讓她見我!你帶我去見見她,好不好?好不好?我只想要依萍親口說的一個答案!”
方瑜皺著眉托住了書桓的手臂:“鶴鳴不是那樣的人。”
然而書桓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一般只喊著要見一面依萍。
方瑜無法,只能嘆了口氣:“見一見也可以,但你別激動,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我下午帶你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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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桓卻無論如何也不肯,他只想快些見到依萍,說清楚一切,卻不知道現實會給他帶來怎樣大的沖擊。
方瑜帶著書桓來到了秦家。
下人說少爺帶著夫人出去玩了,要下午才能回來。
兩人在秦家正廳等了足足一上午,直到傍晚時分,依萍的聲音才隱隱從外頭傳進來。
書桓猛地站起了身,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向了門口,可正巧撞上的一幕卻讓他當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