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控中心傳染病科的走廊總是顯得比別處更冷清,空氣里常年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毛玻璃窗照進來,光柱里飄浮著細碎的灰塵。
這里的藍色塑料排椅上坐著形形色色的人,年齡、職業、身份在這里都被抹平,剩下的只有手里緊緊攥著的那張薄薄的化驗單,以及單子上那個足以改變一生的陽性結果。
三十歲出頭,本該是一個女人生命中最飽滿、最安定的黃金歲月。事業步入正軌,家庭逐漸安穩,或者正在為未來規劃著清晰的藍圖。但是對于林夏、蘇晴和趙敏來說,三十二歲這一年,她們的人生軌跡因為一次短暫的放縱,徹底脫軌,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們互不相識,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有著截然不同的成長軌跡,卻在同一年,被同一種無法治愈的病毒永遠地綁定在了一起。
林夏至今仍清晰地記得接到疾控中心電話的那天下午。當時她正坐在公司二十八樓的會議室里,面對著投影儀上密密麻麻的季度銷售報表,聽著下屬的匯報。作為這家外企的華東區銷售總監,她習慣了掌控一切。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時,她看到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本想掛斷,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靜而克制,核對過她的身份信息后,請她務必抽時間去一趟區疾控中心,她的年度體檢血液樣本初篩結果存在異常,需要做進一步的確認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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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空調冷風正對著她的后背吹,但林夏卻感到一陣從骨髓里透出來的燥熱和恐慌。她強裝鎮定地找了個借口離開會議室,躲進洗手間的隔間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腦海里立刻閃現出了半年前在廣州出差的那天晚上。
那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受挫的一天,一個跟進了大半年、幾乎板上釘釘的千萬級項目,在最后簽約的關頭被競爭對手用不光彩的手段撬走。連續幾個月的高壓工作、無數個熬夜修改方案的夜晚全都化為泡影。那天深夜,巨大的疲憊和深深的無力感將她徹底吞噬。
她沒有回酒店,而是走進了一家燈光昏暗的清吧。幾杯烈酒下肚,她認識了一個自稱做外貿生意的男人。男人談吐幽默,穿著得體,身上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在他的傾聽和安慰下,林夏壓抑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宣泄口。那一夜,在酒精的麻痹和對現實的逃避心理驅使下,她跟著男人回了酒店。
當男人表示不想做安全措施時,一向謹慎的林夏在短暫的猶豫后,選擇了妥協。她當時看著男人干凈清爽的外表,心里僥幸地想,就這一次,不會有什么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