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月出嫁那天,甄嬛以為自己終于能松口氣了。
十五歲的女兒嫁給蒙古王爺,這樁親事她籌謀了三年,為的就是大清和蒙古的和平。
可她萬萬沒想到,女兒會在婚宴上當眾跪下,當著滿殿賓客的面說出那句話。
"額娘,十二年前的事,女兒必須說出來。"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十二年前?那年朧月才三歲,能記得什么?
"那年女兒在坤寧宮偏殿,親眼看見額娘你把染血的內衣塞進宜修皇后的衣柜。"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甄嬛的手開始發抖,她做夢都沒想到,三歲的女兒竟然看見了那一幕。
可緊接著,朧月說的下一句話,讓她渾身的血都涼了。
"但是額娘,有一個人在案發后找過女兒,教女兒說假話指證宜修皇后。"
甄嬛臉色煞白。
什么人?她從沒授意過女兒作證!
那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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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這輩子經過兩場大婚。
一場是自己的,十七歲那年入宮選秀,穿著秀女服被抬進紫禁城,當時她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命運。
另一場是女兒朧月的,十五歲嫁給蒙古王爺,紅蓋頭下哭得稀里嘩啦,那孩子從小到大從沒離開過她身邊。
她坐在太后的位子上,看著臺下敬酒的額駙,突然想起當年自己大婚那夜,也是這樣的場面。
只不過那時候她是新娘,現在她是婆婆。
宴席進行到一半,朧月突然起身,走到她跟前跪下。
滿殿賓客都愣住了,連奏樂的太監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兒。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這孩子從小懂事,今天是什么意思?
朧月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發抖,那張臉在燭光下白得嚇人。
"皇額娘,女兒有件事憋了十二年,今天不說出來,這輩子都過不安生。"
殿內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蒙古使臣臉色一沉,額駙站起身想扶朧月,卻被她推開了。
甄嬛手里的玉杯差點滑落,她強撐著笑容,聲音卻有些發緊。
"朧月,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話回宮再說。"
朧月卻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滴在大紅的嫁衣上,像是血跡一樣刺眼。
"不,皇額娘,今天不說,女兒怕這輩子都沒機會說了。"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猜測公主是不是舍不得出嫁,有人說可能是身體不適。
蒙古王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站起身,冷聲說道:"太后娘娘,這是何意?是瞧不起我們蒙古嗎?"
甄嬛心里明白,今天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不僅朧月的婚事要黃,連大清和蒙古的關系都得出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朝崔槿汐使了個眼色。
槿汐立刻上前,示意樂師繼續奏樂,又吩咐宮人給賓客添酒。
"公主身體不適,本宮先帶她下去休息,諸位繼續。"
甄嬛說完,強行扶起朧月,拉著她往內室走。
朧月卻站在原地不動,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皇額娘,你不讓女兒說,是怕女兒說出十二年前的事嗎?"
這話一出,甄嬛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回頭,眼神里帶著警告,但朧月已經豁出去了。
"那年女兒才三歲,在坤寧宮東側偏殿玩耍,躲在屏風后面,看見皇額娘你親手把一件染血的內衣塞進了宜修皇后的衣柜里。"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甄嬛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死死盯著朧月,手指都在發抖。
"你胡說八道什么!"
朧月卻繼續說下去,聲音里帶著十二年的壓抑和痛苦。
"女兒沒有胡說,那天是雍正七年三月初五,傍晚申時,女兒記得一清二楚。"
甄嬛再也顧不上什么臉面,直接拉著朧月往內室拖。
賓客們面面相覷,蒙古使臣的臉色鐵青。
額駙想跟上去,被侍衛攔在門外。
"太后娘娘要和公主單獨說話,請額駙稍候。"
內室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甄嬛松開朧月,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從沒這么失態過。
"你瘋了?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意味著什么?"
朧月卻直直地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皇額娘,女兒不瘋,女兒只是不想再騙下去了。"
甄嬛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朧月,聲音都變了調。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你的婚事會黃,大清和蒙古的關系會破裂,朝堂上會有多少人借機發難?"
朧月抬起頭,眼神里是十二年積累的痛苦。
"女兒知道,但女兒更怕一輩子活在謊言里。"
窗外雪花開始飄落,寒風呼嘯著灌進來,吹得燭火亂晃。
遠處傳來賓客散去的嘈雜聲,額駙在門外焦急地踱步。
甄嬛頹然坐在椅子上,她閉上眼睛,聲音突然變得疲憊。
"你說吧,你到底想說什么。"
朧月的聲音哽咽著,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那天女兒在宮里玩耍,一不小心走到了坤寧宮東側,宮人們都忙著準備晚膳,沒人注意到女兒。"
"女兒聽見里面有動靜,就躲在屏風后面,透過縫隙往里看。"
"女兒看見皇額娘你拿著一件染血的內衣,四處張望了一圈,然后快速塞進了宜修皇后的衣柜里。"
甄嬛的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都發白了。
"你當時才三歲,三歲孩子的記憶怎么可能這么清楚?"
朧月搖頭,眼淚滴在地上。
"女兒也希望自己記錯了,可那一幕太清晰了,這十二年來,女兒每天晚上都會夢見。"
"夢見皇額娘慌張的神色,夢見那件染血的內衣,夢見屏風后瑟瑟發抖的自己。"
甄嬛突然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朧月。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就算你看見了,那又怎樣?宜修該死,她害死了你純元姨母,她該死。"
朧月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可皇額娘你用的是假證據!女兒后來才知道,那件內衣根本不是宜修皇后的,是皇額娘你找人做的!"
甄嬛猛地回頭,眼神冰冷。
"夠了!你以為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當年我經歷了什么嗎?"
她走到朧月面前,聲音里帶著十二年前的恨意。
"宜修那個毒婦,她害死了純元,害得我差點流產,害得后宮多少姐妹慘死。"
"我收集了六年的證據,可她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把柄。"
"我只是用了她的方法對付她罷了,有什么錯?"
朧月渾身顫抖著,聲音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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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女兒不是說宜修皇后無辜,女兒是想說,還有一個人。"
甄嬛愣住了。
"什么人?"
朧月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憋在心里十二年的秘密。
"案發后的第三天夜里,三月初八,有人來找過女兒。"
甄嬛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一把抓住朧月的肩膀。
"什么人?說清楚!"
朧月被抓得生疼,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那天深夜,女兒睡得正熟,突然被人搖醒了。"
"女兒睜開眼,看見一個戴著面具的人站在床邊。"
"那人的聲音很溫和,他說:'小公主,不要怕,我是來幫你皇額娘的。'"
甄嬛的手松開了,她踉蹌著退后兩步。
"他說了什么?"
朧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聲音哽咽。
"他說,明天會有人來問女兒話,讓女兒一定要照他教的說。"
"他教女兒說,那天看見宜修皇后在偏殿里燒東西,神色慌張,還威脅女兒不要亂說。"
"女兒當時才三歲,嚇得直哭,他就說,如果女兒不照做,皇額娘就會死。"
甄嬛感覺天旋地轉,她扶住桌子才沒倒下去。
她從沒授意過女兒作證,當時審案的時候,三歲的朧月突然開口指證宜修,她還以為是女兒天真無邪說出了實話。
原來背后還有人在操縱。
"那人長什么樣?"
朧月搖頭,聲音發顫。
"他戴著面具,女兒看不清,但女兒記得他手上戴著一枚扳指。"
甄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么扳指?"
朧月閉上眼睛,努力回憶。
"碧玉的,上面雕著龍紋,在燭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女兒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扳指太好看了,女兒盯著看了好久。"
甄嬛的腦海里開始瘋狂搜索,碧玉龍紋扳指,宮中只有幾位親王貴族才有資格佩戴。
可那些人,哪一個會在深夜潛入公主寢殿?
她突然想起一個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朧月,你還記得別的嗎?他說話的聲音,身形,或者其他細節?"
朧月努力回想,突然說道。
"他走路的時候,左腿好像有點瘸。"
甄嬛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沖天靈蓋。
左腿有殘疾,又能佩戴碧玉龍紋扳指的人,她能想到的只有一個。
但那個人,不可能。
他當年幫過她,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伸出過援手,怎么可能在背后操縱這一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
甄嬛突然想起,當年扳倒宜修的時候,確實有些事情異常順利。
本來難以找到的證據,突然就出現了。
本來口風很緊的宮人,突然就松口了。
她當時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現在想來,是有人在暗中幫忙。
可那人為什么要幫她?
他圖什么?
朧月看著母親變幻的臉色,聲音里帶著恐懼。
"皇額娘,這些年女兒一直在想,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女兒怕,怕他還會回來,怕他會傷害皇額娘。"
甄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朧月,這件事你還跟誰說過?"
朧月搖頭。
"沒有,女兒誰都沒說過,就連槿汐姑姑都不知道。"
甄嬛稍微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如果朧月沒說,那今天她為什么突然要說出來?
難道是有人威脅她?
"朧月,你今天為什么突然要說這些?是不是有人逼你?"
朧月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甄嬛。
"三天前,女兒收到了這封信。"
甄嬛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幾行字。
"公主殿下,當年之事并非表面所見。"
"您皇額娘所為,背后另有推手。"
"宜修雖有罪,卻非十惡不赦。"
"真相將在您大婚之日揭曉。"
"屆時自有人來告知一切。"
"切記,信任之人未必可信。"
最下面,署名只有一個字:玉。
甄嬛看完信,手都在發抖。
玉?
這個字讓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死了十幾年的女人。
但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怎么可能還給朧月寫信?
除非......
甄嬛猛地抬頭,看向朧月。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朧月搖頭。
"女兒也不知道,那天早上醒來,信就放在枕邊了。"
甄嬛感覺后背發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信送進公主府,這個人的能量不小。
她看著信上的"玉"字,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女子的面容。
那女子名叫玉嬈,是先帝早年的寵妾,雍正三年突然暴斃。
當時驗尸報告顯示中毒身亡,所有證據都指向宜修。
可先帝卻沒有追究,只是冷淡了宜修一段時間。
后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難道當年玉嬈的死,也有隱情?
甄嬛正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崔槿汐推門進來,臉色蒼白。
"太后娘娘,不好了!"
甄嬛心里一緊。
"怎么了?"
槿汐喘著氣說。
"冷宮那邊失火了,剪秋死了!"
甄嬛和朧月都愣住了。
剪秋是宜修的舊仆,宜修死后,她一直守在冷宮舊址,發誓要為主子洗刷冤屈。
怎么突然就死了?
甄嬛來不及多想,立刻吩咐道。
"備轎,去冷宮!"
朧月也要跟去,甄嬛卻攔住了她。
"你留在這里,額駙還在外面等著,你去安撫他,就說你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朧月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甄嬛帶著槿汐快步走出內室,額駙立刻迎上來。
"太后娘娘,公主她......"
甄嬛勉強笑了笑。
"公主身體不適,需要休息幾日,額駙先回府吧,改日本宮會讓人送公主過去。"
額駙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好多問,只能行禮告退。
蒙古王爺卻不依不饒,冷著臉說。
"太后娘娘,今天這事兒,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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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爺想要什么說法?"
蒙古王爺被她的眼神震住了,訕訕地說。
"既然公主身體不適,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只是這婚事......"
甄嬛打斷他。
"婚事照舊,三日后送公主過府,王爺放心便是。"
蒙古王爺這才帶著人離開。
等賓客都散了,甄嬛才帶著槿汐快步往冷宮趕去。
一路上,她腦海里不斷閃過各種念頭。
剪秋為什么會在今天死?
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那封署名"玉"的信,和剪秋的死有沒有關系?
冷宮在宮城最偏僻的角落,平時很少有人去。
等甄嬛趕到的時候,火已經滅了,只剩下一片廢墟。
侍衛們正在清理現場,甄嬛走上前去。
"人呢?"
一個侍衛指著不遠處的一具焦尸。
"就在那里,已經燒得不成樣子了。"
甄嬛走過去,看著地上的焦尸,眉頭緊鎖。
槿汐在一旁小聲說。
"太后娘娘,您看那里。"
甄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焦尸的手里緊緊攥著什么東西。
她示意侍衛把東西取出來,是一張被燒得殘破不堪的紙。
紙上只剩下幾個字:主子......冤枉......真兇......
甄嬛仔細辨認,突然看見紙的邊緣有一個模糊的"玉"字。
她的手猛地一抖,紙差點掉在地上。
槿汐扶住她。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甄嬛沒有回答,她死死盯著那個"玉"字,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剪秋手里的血書,和朧月收到的信,都有"玉"這個字。
這絕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操縱這一切,而那個人,和玉嬈有關。
甄嬛讓人繼續搜查現場,自己則仔細查看那張血書。
雖然燒得殘破不堪,但她還是辨認出了幾個關鍵的字。
"奴婢守了七年,終于等到真相大白之日。"
"那人的身份,奴婢已寫在......"
后面的字被燒毀了,無法辨認。
甄嬛咬著牙,心里恨得要死。
就差那么一點,就能知道真相了。
可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剪秋死了,血書也被燒了。
這絕對是有人故意滅口。
而且時間卡得這么準,說明那人一直在監視她們的一舉一動。
侍衛在廢墟里又找到了一些東西,遞給甄嬛。
"太后娘娘,您看這個。"
甄嬛接過來一看,是一塊燒焦的布料。
布料的質地很好,是宮中特供的云錦,只有貴族才能使用。
布上還有血跡和泥土,看起來是在爭斗中扯下來的。
甄嬛讓人把布料收好,又讓侍衛仔細搜查現場,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侍衛們搜了一圈,又找到了一個腳印。
腳印很大,明顯是男子的,而且步伐沉穩,應該是個習武之人。
甄嬛讓人把腳印記錄下來,心里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能在宮中來去自如,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滅口,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而且他一定是宮中的人,否則不可能這么了解宮里的情況。
甄嬛回到宮中,已經是深夜了。
她讓槿汐把朧月叫來,三個人關上門密談。
"槿汐,你還記得雍正七年三月初那幾天的事嗎?"
槿汐想了想,點點頭。
"記得一些,太后娘娘想問什么?"
甄嬛把朧月說的事情告訴了槿汐,槿汐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么說,當年確實有人在暗中幫咱們?"
甄嬛點頭。
"不是幫我們,是利用我們。"
槿汐仔細回想,突然說道。
"奴婢想起來了,那幾天確實有些奇怪的事。"
甄嬛立刻追問。
"什么事?"
槿汐說。
"三月初三那天,奴婢在太后娘娘寢殿外守著,看見有人送來一個包裹。"
"奴婢問是誰送的,那宮人說是好心人送的,讓太后娘娘收好。"
"奴婢當時覺得奇怪,但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包藥粉和一封信。"
"信上說,這藥粉能讓宜修當晚昏睡,方便太后娘娘行事。"
甄嬛猛地站起身。
"你怎么沒跟我說過這事?"
槿汐低下頭。
"奴婢當時以為是太后娘娘安排的,就沒多問。"
甄嬛氣得直發抖。
"糊涂!那藥粉你用了嗎?"
槿汐點頭。
"用了,當晚宜修確實昏睡了,太后娘娘才能順利栽贓。"
甄嬛感覺后背發涼,原來從一開始,她就被人算計了。
那人不僅知道她的計劃,還提前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她往里鉆。
她以為自己扳倒了宜修,其實只是別人手里的一顆棋子。
"槿汐,你還記得什么?"
槿汐努力回想,又說。
"三月初四,有人給奴婢送來一份證據,說是宜修害死純元皇后的鐵證。"
"奴婢拿給太后娘娘看,太后娘娘如獲至寶。"
"三月初五,太后娘娘按計劃栽贓宜修。"
"三月初六,奴婢在整理現場的時候,發現有些痕跡被人處理過了,處理得很干凈,一點破綻都沒有。"
"三月初七,小公主突然能說出完整的證詞,奴婢當時還覺得奇怪,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三月初八,宜修被廢。"
甄嬛聽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劃的。
從提供藥粉,到送來證據,再到處理現場,最后讓朧月作證。
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她只是按照別人鋪好的路走了一遍。
而她還以為自己很聰明,扳倒了宜修。
朧月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小聲說。
"皇額娘,那個人到底是誰?"
甄嬛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查出來。"
她睜開眼,看向槿汐。
"你去查,查所有在雍正七年三月前后進出我寢殿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槿汐應聲退下。
甄嬛又看向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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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好好想想,那個人還有沒有其他特征,哪怕是一點點細節都不要放過。"
朧月點點頭,起身離開。
等兩人都走了,甄嬛獨自坐在殿內,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里五味雜陳。
她這一生,從十七歲入宮,到現在四十八歲,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
以為自己已經夠聰明,夠狠辣,能在這深宮之中立足。
可現在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別人手里的一顆棋子。
被人利用了十二年,還蒙在鼓里。
她咬著牙,心里發誓,一定要找出那個人,讓他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幾天,甄嬛秘密調查,調取了十二年前的所有檔案。
她發現,宜修被廢的那段時間,確實有很多可疑之處。
比如守衛的記錄里,三月初三到初八這幾天,有蒙面人進出宮禁,但守衛問的時候,那人都說是奉旨辦事。
守衛不敢多問,就放行了。
比如宜修被廢前三天,冷宮那邊有人頻繁進出,但沒人知道是誰。
比如純元的驗尸報告,甄嬛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有些地方對不上。
報告里說純元是中毒而死,但毒藥的來源卻查不出來。
甄嬛越查越心驚,她發現整個案件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把所有人都套了進去。
她讓人去查玉嬈的死因,結果發現玉嬈的案子和純元的案子竟然有很多相似之處。
都是突然暴斃,都是中毒身亡,驗尸報告都有疑點。
而且兩個案子發生的時間相隔不遠,手法也很像。
甄嬛心里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這兩起案子,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做的?
可那個人是誰?
為什么要這么做?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時候,槿汐突然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甄嬛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
"槿汐!你怎么了?"
槿汐的臉色煞白,嘴唇發紫,明顯是中毒的癥狀。
甄嬛立刻叫來太醫,太醫診斷后,臉色變得很難看。
"太后娘娘,崔姑姑中的是慢性毒藥,已經深入骨髓,恐怕......"
甄嬛腦袋嗡的一聲,她抓住太醫的手。
"什么毒?能解嗎?"
太醫搖頭。
"這毒至少下了半年之久,如今已經無藥可解了。"
甄嬛感覺天旋地轉,槿汐跟了她三十多年,是她最信任的人。
怎么會突然中毒?
槿汐艱難地睜開眼,拉住甄嬛的手。
"太后娘娘,奴婢有話要說。"
甄嬛握著她的手,眼淚忍不住流下來。
"你別說話,我一定會救你的。"
槿汐搖頭,聲音微弱。
"太后娘娘,奴婢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趁著還有一口氣,奴婢要把該說的都說了。"
她喘了口氣,繼續說。
"當年栽贓宜修的事,雖然是奴婢經手的,但確實有人在暗中幫忙。"
"那人不僅提供了證據,還幫忙處理了一些棘手的細節。"
"奴婢當時覺得奇怪,但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那人別有用心。"
甄嬛緊緊握著她的手。
"那人是誰?"
槿汐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
"奴婢記得,那人左腿有殘疾,走路的時候會稍微瘸一點。"
"他手上戴著一枚碧玉龍紋扳指,扳指內側刻著一個'玉'字。"
"奴婢當時看了一眼,就被他發現了,他警告奴婢不要多嘴。"
"奴婢怕惹禍,就沒敢說。"
甄嬛的瞳孔驟然收縮,左腿有殘疾,又戴著碧玉龍紋扳指的人,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可她不敢相信,那個人怎么可能?
槿汐又說。
"奴婢還記得,那人說過一句話,他說:'宜修欠我一條命,今天我終于能討回來了。'"
"奴婢當時沒聽懂,現在想來,他應該是在為誰報仇。"
甄嬛的心跳得飛快,她顫抖著問。
"槿汐,你還有日記嗎?當年的事,你有沒有記下來?"
槿汐點點頭。
"有,奴婢的寢殿暗格里,有一本日記,記錄了所有的細節。"
甄嬛立刻讓人去取,很快,日記就被送了過來。
甄嬛翻開日記,仔細閱讀。
日記里詳細記錄了雍正七年三月初三到初八這幾天發生的事。
三月初三,有人送來一包藥粉。
三月初四,有人提供宜修害死純元的證據。
三月初五,甄嬛按計劃栽贓。
三月初六,有人幫忙處理現場痕跡。
三月初七,朧月突然能說出完整證詞。
三月初八,宜修被廢。
每一條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甄嬛看得心驚肉跳。
她翻到最后一頁,看見槿汐寫了一段話。
"那人臨走前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終于能為姐姐報仇了。"
"他說,宜修害死了他姐姐,罪有應得。"
"但他也說,真正的仇人不止宜修一個,他還要繼續報仇。"
甄嬛看到這里,渾身發冷。
真正的仇人不止宜修一個?
那他還要對誰下手?
她突然想起那封署名"玉"的信,信里說:"切記,信任之人未必可信。"
難道他還要對她下手?
甄嬛正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甄嬛心里一緊。
"怎么了?"
侍衛喘著氣說。
"蒙古使臣在回驛館的路上遭到襲擊,傷勢嚴重!"
甄嬛感覺腦袋嗡的一聲,這下麻煩大了。
蒙古使臣在京城遇刺,這是要引發大清和蒙古的戰爭啊。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吩咐。
"快,去請皇上,就說有要事相商。"
侍衛應聲退下。
甄嬛扶著槿汐,聲音顫抖。
"槿汐,你一定要撐住,等查清楚了這件事,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槿汐虛弱地笑了笑。
"太后娘娘,奴婢這輩子能跟著您,已經很知足了。"
"只是奴婢還有一件事沒做完,死不瞑目。"
甄嬛握著她的手。
"你說,什么事?"
槿汐艱難地說。
"奴婢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甄嬛咬著牙。
"我一定會查清楚的,你放心。"
槿汐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甄嬛守在她身邊,眼淚止不住地流。
沒過多久,弘歷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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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甄嬛把最近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弘歷,弘歷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皇額娘,這件事牽扯太大,必須盡快查清楚。"
甄嬛點頭。
"我知道,但現在線索都斷了,剪秋死了,槿汐也命不久矣,那個人藏得很深。"
弘歷沉思了一會兒,說。
"皇額娘,這件事朕來查,您先穩住蒙古那邊。"
甄嬛苦笑。
"怎么穩?朧月大婚夜鬧出這么大的事,蒙古使臣又遇刺,他們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弘歷咬著牙。
"那就把幕后黑手揪出來,給他們一個交代。"
甄嬛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歷兒,你要小心,那個人很危險,連槿汐都被他下了毒。"
弘歷點頭。
"皇額娘放心,朕會小心的。"
他轉身離開,甄嬛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兒子長大了,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可這件事牽扯太大,她怕兒子會有危險。
接下來的幾天,弘歷秘密調查,調取了所有相關的檔案。
他發現,雍正七年確實有很多可疑之處。
而且這些可疑之處,都指向同一個人。
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人。
弘歷拿著證據,找到甄嬛。
"皇額娘,朕查到了。"
甄嬛猛地站起身。
"是誰?"
弘歷遞給她一份檔案。
"您自己看吧。"
甄嬛接過檔案,仔細閱讀,臉色越來越難看。
檔案里記錄著,雍正元年,有一位姓玉的女子入宮,名叫玉嬈。
玉嬈深得先帝寵愛,雍正三年突然暴斃。
當時驗尸報告顯示中毒身亡,所有證據都指向宜修。
但先帝卻沒有追究,只是冷淡了宜修一段時間。
后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玉嬈死后,她的弟弟被先帝收養,改名換姓,留在宮中。
那孩子自幼聰慧過人,深得先帝喜愛。
先帝還賜了他一枚碧玉龍紋扳指,扳指內側刻著"玉"字,是為了紀念玉嬈。
甄嬛看到這里,手都在發抖。
"那孩子后來改名叫什么?"
弘歷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一個名字。
甄嬛聽完,感覺天旋地轉,她踉蹌著退后兩步,差點摔倒。
弘歷扶住她。
"皇額娘,您沒事吧?"
甄嬛搖頭,眼淚流了下來。
"怎么會是他?怎么會是他?"
那個人,一直在她身邊,一直在幫她,她從沒懷疑過他。
可現在弘歷告訴她,那個人就是幕后黑手。
利用她扳倒宜修,只是為了給姐姐報仇。
而他的野心,遠不止于此。
甄嬛擦干眼淚,聲音堅定。
"歷兒,我們必須盡快抓住他,否則后患無窮。"
弘歷點頭。
"朕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子時,在御書房等他。"
甄嬛深吸一口氣。
"好,我陪你一起去。"
弘歷擔心地看著她。
"皇額娘,您的身體......"
甄嬛打斷他。
"這是我的事,我必須親自面對。"
弘歷知道拗不過母親,只能點頭。
到了晚上,甄嬛讓朧月也來了。
三個人在御書房等待,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于到了子時三刻。
殿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
甄嬛緊緊握著扶手,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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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月坐在她身邊,渾身發抖。
弘歷站在門口,眼神警惕。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門外。
門被緩緩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燭火搖曳,那人的影子在墻上晃動,顯得格外詭異。
甄嬛瞳孔驟然放大,朧月驚呼出聲,弘歷緊緊盯著那人。
那人走進燭光,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甄嬛顫抖著說。
"怎么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