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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當眾給情人轉2500萬,我不同意卻被嘲笑,法務一句話沉默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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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會議室里,所有高管的目光都集中在投影儀上。
      轉賬記錄清楚顯示,2500萬從公司賬戶轉至一個私人戶頭,收款人備注為「項目分紅」。
      我的丈夫,公司總裁郭明遠,正微笑著看向身旁的年輕女人。
      “這是你應得的。”他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刺耳。
      那女人,也就是他的助理蘇晴,臉頰泛紅,眼中滿是得意。
      我坐在會議桌另一端,手指在桌下緊緊攥著手機。
      “郭總,”我開口,聲音雖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聽見,“這筆轉賬,我不同意。”
      會議室里傳來幾聲輕笑。
      郭明遠挑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沈總監,這是公司正常的分紅流程。”
      “正常?”我站起身,“未經董事會決議,私自將公司流動資金轉給私人助理,這能叫正常?”
      蘇晴挽住郭明遠的手臂,聲音甜膩:“沈姐,您是不是誤會了……”
      “我沒誤會。”我打斷她,目光緊盯著郭明遠,“你現在立刻撤銷轉賬。”
      郭明遠笑了,那是帶著憐憫的笑。
      “沈玥,別鬧了。”
      周圍的高管們開始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看戲的意味。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郭明遠,你敢轉這筆錢,我就立刻撤資。”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財務總監王海笑得最大聲:“沈總監,您那點股份,撤了能有什么影響?”
      郭明遠搖搖頭,準備宣布散會。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法務部負責人李律師快步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的臉色格外嚴肅。
      “郭總,剛接到銀行通知。”
      李律師聲音雖不大,卻讓所有笑聲瞬間停止。
      “公司最大股東‘星海資本’發來正式函件。”
      他停頓一下,看向我。
      “要求凍結這筆2500萬轉賬。”
      “并且……”
      李律師下一句話還沒說完。
      郭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晴挽著他的手,不自覺松開。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01
      七天前,我就知道郭明遠要動用那筆錢。
      那晚十點,他還沒回家。
      我坐在書房,電腦屏幕顯示著公司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
      最后一筆大額支出,標注“項目備用金”,金額500萬。
      收款方是個陌生公司名稱。
      我查了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蘇晴。
      持股比例:100%。
      我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客廳傳來開門聲。
      郭明遠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
      “還沒睡?”他脫下外套,語氣隨意得像在問陌生人。
      “在等你。”我說。
      他腳步頓了頓,走向廚房倒了杯水。
      “明天高管會議,我要給蘇晴轉一筆分紅。”他背對著我,聲音平淡,“她跟的那個項目,業績不錯。”
      “多少?”
      “2500萬。”
      我笑了。
      “什么項目,分紅能到2500萬?”
      郭明遠轉過身,眼神帶著不耐煩。
      “沈玥,公司的事你不懂就別問。”
      “我是公司股東。”我提醒他。
      “你那點股份,連董事會都進不去。”他放下水杯,“早點睡吧,明天還要開會。”
      他步入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我坐在書房里,并未挪動位置。
      電腦屏幕漸漸暗下,映出我的臉龐。
      已然三十二歲的我,眼角早有了細紋。
      我與郭明遠結婚八年,
      陪他將一個小工作室發展成如今估值五億的科技公司。
      我出錢又出力,還動用了我父親的人脈。
      可現在,他竟說我不懂。
      我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
      撥通后,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喂?」
      「李律師,是我,沈玥。」我說道。
      李律師有些意外:「沈小姐?好久沒聯系了。」
      「我想咨詢一下,」我接著說,
      「若公司大股東發現總裁涉嫌違規轉移資金,該如何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有證據嗎?」李律師問。
      「正在收集。」我回答。
      「那要盡快。」李律師說,「依據公司法,大股東有權要求凍結可疑交易,并向監管部門舉報。」
      「需要多少股份才算大股東?」我追問。
      「通常指持股10%以上,或對公司經營有重大影響的股東。」
      我望向書桌抽屜。
      里面鎖著一份父親去世前交給我的文件。
      他曾對我說:「玥玥,這是你最后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別拿出來。」
      當時我并不明白,如今,我似懂非懂。
      「李律師,」我說,「若我想查公司的真實股權結構,該找何人?」
      「我可以幫你,但需要授權。」李律師回應。
      「明天我給你。」我說道。
      掛斷電話,我打開抽屜。
      那份文件很薄,僅有幾頁紙。
      封面寫著:《股權代持協議》。
      我緩緩翻開第一頁。
      甲方:沈國華(我的父親)。
      乙方:郭明遠。
      協議內容:甲方委托乙方代持「星海科技」45%的股權,代持期間乙方不得擅自處置該部分股權。
      簽署日期:八年前,公司成立那天。
      我的手不住地顫抖,父親從未告訴我,他給了郭明遠如此多的股份,更沒說這些股份其實屬于我。
      郭明遠一直宣稱公司是他一手創辦的,說我只是出了點小錢、幫了點小忙。
      所以這些年,我安心擔任市場總監,拿點分紅,從不過問股權,而他也愈發肆無忌憚。
      他先是偷偷給蘇晴升職加薪,接著帶她出席各種場合,如今竟要直接轉2500萬。
      我合上文件,放回抽屜鎖好,隨后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證據。
      蘇晴名下的公司流水、郭明遠最近半年的行程記錄、公司幾個大項目的實際負責人名單,我一條條截圖、保存、加密,忙到凌晨三點。
      臥室里傳來郭明遠平穩的呼吸聲,他睡得很熟,大概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忍氣吞聲。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起床做早餐,郭明遠坐在餐桌前看手機。
      他說:“今天的會議很重要,你別在會上讓我難堪。”
      我把煎蛋放在他面前,反問:“難堪?我什么時候讓你難堪過?”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吃完早餐,他出門前突然回頭說:“沈玥,我們結婚八年了。”
      我應了聲:“嗯。”
      他又道:“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大家都好。”
      他說完便離開了。
      我站在廚房,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驀地憶起結婚第三年,他公司資金鏈斷裂,我跪著求父親幫忙。
      父親說:“這小子靠不住。”
      我說:“他愛我。”
      父親嘆了口氣,拿出全部積蓄。
      如今,郭明遠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洗完碗,換好衣服。
      出門前,我給李律師發了條微信:
      “授權書我已簽好,今天帶過去。”
      李律師回復:“好,會議開始前,我會到。”
      我放下手機,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鏡子里的人,眼神冷冽卻清醒。
      原本今日的高管會議是討論下半年業務規劃,
      但現在,有了更重要的議題——2500萬的分紅。
      這是郭明遠給蘇晴的“獎勵”,
      也是他對我的最后羞辱。
      我拿起包出門。
      電梯下行時,我思索著郭明遠此刻的心情。
      想必他很得意,當著所有高管的面給情人轉錢。
      而我,他的妻子,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大概覺得,這是對我這些年“不懂事”的懲罰。
      懲罰我總想插手公司事務,
      懲罰我總提醒他注意分寸,
      懲罰我不像蘇晴那樣對他百依百順。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地下車庫。
      上車系好安全帶。
      發動引擎時,我瞥了眼副駕駛。
      那里曾放著我和郭明遠的合影,后來我收起來了。
      現在,那里空蕩如這段婚姻。
      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認。
      今天,該做個了斷了。
      車子駛出車庫,融入早高峰的車河。
      手機震動,是郭明遠發來的微信:「會議提前到九點半,別遲到。」
      我回了個「好」字,便關掉屏幕。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漸漸蘇醒,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戰場。
      今天,我的戰場是公司會議室,
      而我的武器——那份《股權代持協議》和一整夜收集的證據,鎖在書房抽屜里。
      郭明遠大概永遠想不到,
      他以為的軟柿子,其實手握能捏碎他所有籌碼的牌。
      他更想不到,
      這場他精心策劃的「秀」,會變成他的審判臺。
      車子在公司樓下停穩,
      我抬頭望向大廈——星海科技,父親取的名字。
      他說,希望公司像星海一樣廣闊無垠,
      可現在,這片星海快要被郭明遠攪渾了。
      我推開車門,走進大樓,
      前臺小姑娘見我,眼神有些躲閃:「沈總監早。」
      「早。」我走向電梯,聽見身后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今天郭總要給蘇助理轉一大筆錢……」
      「真的假的?沈總監知道嗎?」
      「誰知道呢,反正有好戲看了。」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那些聲音。
      我靠在轎廂壁上,閉眼深呼吸,
      再睜開時,眼神已平靜無波。
      電梯停在28層,門開,
      走廊盡頭就是會議室,能聽見里面的談笑聲。
      郭明遠的聲音最大,他在講笑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蘇晴的笑聲最清脆。
      笑聲如銀鈴般刺耳。
      我走上前推開會議室的門。
      所有笑聲瞬間停止。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郭明遠坐在主位,蘇晴站在旁邊,手持投影儀遙控器。
      她身著一條紅色連衣裙,十分扎眼,似在宣示主權。
      “沈總監來了,坐吧。”郭明遠說著,指向會議桌最遠端的座位。
      離他最近的位置坐著蘇晴。
      我走過去坐下,包放在桌上發出輕微聲響。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郭明遠說道。
      蘇晴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一份PPT。
      標題是《關于「智慧城市」項目分紅方案的說明》。
      我翻開面前的會議資料,第一頁是轉賬申請單。
      金額為2500萬,收款人是蘇晴。
      申請理由是項目超額完成,獎勵核心負責人,審批人是郭明遠。
      我合上資料抬頭,蘇晴正甜美自信地講解項目成果。
      她每說一句,郭明遠就點頭一次,像在欣賞杰作。
      其他高管有的認真聽講,有的低頭玩手機。
      財務總監王海偷偷給郭明遠使眼色,那眼神我懂。
      是在問:沈玥會不會鬧?
      郭明遠回以安撫眼神,意思是:她不敢。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就像這場戲,所有環節都安排得恰到好處。
      只等我這個配角乖乖配合演出。
      蘇晴講完,會議室響起掌聲。
      郭明遠帶頭鼓掌,笑容滿面。
      他夸贊道:「蘇助理這次項目完成得相當出色,」
      「為公司創造了超八千萬的利潤。」
      接著,他看向財務總監,說道:「王總,按之前說的,給蘇助理轉2500萬分紅。」
      王海趕忙點頭:「好的郭總,我這就安排。」
      「等等。」
      我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到我身上。
      郭明遠皺起眉:「沈總監,有什么問題?」
      「有問題。」我站起身,「這筆轉賬不符合公司規定。」
      王海搶著問:「哪里不符合?項目分紅可是寫進合同的!」
      我看著郭明遠:「合同規定,分紅需董事會決議。董事會開會了嗎?」
      郭明遠臉色沉了下來。
      「沈玥,別在這里無理取鬧。」
      「我不是無理取鬧,」我說,「我是按規矩辦事。」
      蘇晴走到郭明遠身邊,輕聲說:「郭總,要不……算了吧,我不要了。」
      「那怎么行!」郭明遠提高音量,「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我:「沈總監,若你對公司管理有意見,會后可單獨找我談。」
      「現在,」他一字一句道,「別影響會議進程。」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我。
      等著我妥協,像以前一樣為顧全大局選擇沉默。
      我拿起那份轉賬申請單,說:「郭總,這筆錢今天不能轉。」
      「理由?」
      「理由就是,」我迎著他的目光,「我不同意。」
      郭明遠嘲諷地笑了。
      「沈玥,你同不同意,有那么重要嗎?」
      他站起身,徑直走到我面前。
      「公司是我的,錢也是我的,我想給誰轉就給誰轉。」
      他伸手指了指我,冷冷道:「你管不著。」
      蘇晴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其他高管有的低頭,有的假裝看文件,都不說話。
      沒人敢說話。
      我放下申請單,拿起手機。
      「郭明遠,你要是敢轉這筆錢,我立刻撤資。」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接著,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王海笑得最大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總監,您那點股份撤了能有啥影響?」
      另一個高管附和道:「就是,公司現在估值五個億,您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撤了就撤了。」
      郭明遠搖搖頭,像看笑話一樣看著我。
      「沈玥,別鬧了,坐下。」
      我沒坐,看著他們笑。
      看著他們像看小丑一樣看我。
      等笑聲漸漸平息,我才開口。
      「誰告訴你們,我只有百分之三的股份?」
      這句話讓笑聲再次停住。
      郭明遠皺眉問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道,「星海科技45%的股權在我名下。」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所有人表情都凝固了。
      郭明遠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讓法務部查一下股權結構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律師快步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面色異常凝重。
      “郭總,剛接到銀行通知。”
      李律師的聲音,如同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公司最大股東‘星海資本’發來正式函件。”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我。
      “要求凍結這筆2500萬的轉賬。”
      “并且……”
      李律師下一句話還未出口。
      郭明遠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蘇晴挽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連空調出風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望向李律師,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李律師翻開文件,念出最后一句。
      “星海資本同時要求,即刻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審議總裁郭明遠是否適合繼續擔任公司負責人。”
      話音剛落,郭明遠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會議桌上。
      桌上的水杯晃了晃,差點倒下。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郭明遠盯著李律師手中的文件,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蘇晴的臉色由得意變得慘白,下意識地躲到郭明遠身后。
      “李律師,”郭明遠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但有些飄忽,“你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搞錯。”李律師把文件遞過去,“這是銀行轉來的正式函件,有星海資本的公章和授權人簽字。”
      郭明遠接過文件,手在顫抖。
      他快速翻看,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頁的簽字欄上。
      授權人:沈玥。
      他的瞳孔再次收縮。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什么不可能?”我問道。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星海資本……是你?」
      「它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我說道,「他離世前,將45%的股權委托給信托機構代持,受益人和實際控制人是我。」
      會議室里,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的高管們,此刻的表情精彩極了。
      王海的臉色,由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郭總,」李律師說,「按照函件要求,這筆2500萬的轉賬必須立刻凍結,銀行已暫停支付流程。」
      「另外,臨時股東大會需在三天內召開。」
      「星海資本作為最大股東,有權提議罷免現任總裁。」
      郭明遠的手,緊緊攥住文件。
      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沈玥,」他盯著我,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早就計劃好了?」
      「計劃?」我笑了,「我只是在保護我父親的遺產。」
      「你父親的遺產?」郭明遠的聲音陡然提高,「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的!你父親只是出了點錢!」
      「出了點錢?」我重復他的話,「郭明遠,沒有我父親那筆啟動資金和人脈資源,你能有今天?」
      「你!」
      「我怎么了?」我打斷他,「這些年我在公司做市場總監,拿的是行業平均工資,分紅按百分之三的股份計算。」
      「我從沒問過為何我的股份這么少。」
      「也從沒懷疑過你一直在騙我。」
      我走到會議桌前,拿起那份轉賬申請單。
      「直到你要給這個女人轉2500萬。
      “直到你當著所有高管的面羞辱我。”
      我將申請單扔到郭明遠面前,紙張飄落,蓋住他顫抖的手。
      “郭明遠,你真覺得我是傻子嗎?”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一動不動。
      蘇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問:“郭總,現在怎么辦……”
      “閉嘴!”郭明遠甩開她的手,蘇晴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她看向我,眼神滿是怨恨,更多的是恐懼。
      她大概終于意識到,她抱的大腿可能要斷了。
      “沈玥,”郭明遠深吸一口氣,試圖冷靜,“我們談談。”
      “談什么?”
      “私下談。”他看一眼會議室其他人,“這里不方便。”
      “我覺得挺方便。”我說,“正好讓大家聽聽,你怎么把我父親的股權說成是你自己的。”
      “我沒有……”
      “你有。”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昨晚和郭明遠的對話錄音。
      “沈玥,公司的事你不懂就別問。”
      “我是公司股東。”
      “你那點股份,連董事會都進不去。”
      錄音播放完,會議室更安靜了。
      郭明遠臉色從白轉紅,又從紅轉紫。
      “你錄音?”他咬牙切齒。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收起手機,“尤其是防你。”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忽然笑了,笑容扭曲可怕。
      “沈玥,就算你是大股東又怎樣?”
      “公司是我在經營,客戶是我在維護,團隊是我在帶。”
      “你不過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婦,就算手握股權,能管理好公司嗎?”
      他轉頭面向其他高管。
      “你們說說看,如果沈玥當總裁,公司能維持多久?”
      無人敢應聲。
      但有些人的眼神已開始動搖。
      他們在暗自權衡。
      在郭明遠和我之間,該選邊站隊了。
      王海率先開口。
      “郭總說得沒錯,公司離不開郭總。”
      “的確,”另一位高管附和道,“沈總監……沈總雖股份占比多,但畢竟沒統籌管理過全局。”
      “公司目前處于上升期,此時更換主帥風險太大。”
      “星海資本雖是最大股東,也得考慮公司的穩定吧?”
      贊同的聲音漸多。
      郭明遠的腰桿逐漸挺直。
      他看向我,眼神中重新燃起自信。
      “沈玥,你看到了吧?”
      “這就是現實。”
      “股權再多,也只是個數字。”
      “真正讓公司運作起來的,是人。”
      他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說道。
      “現在撤回函件,我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否則,”他頓了頓,“公司要是垮了,你的股權也就成了廢紙。”
      我注視著他。
      這個與我同床共枕八年的男人。
      此刻,陌生得令人恐懼。
      “郭明遠,”我說,“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他說,“別做兩敗俱傷的事。”
      “兩敗俱傷?”我笑了,“你覺得,我會怕?”
      “你……”
      “你想說什么?”我打斷他,“我父親留給我的,不只是股權。”
      “還有,”我一字一頓地說,“他這些年積累的所有人脈和資源。”
      “你以為,公司那些大客戶,真的是沖著你來的?”
      郭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說道,“‘智慧城市’項目的甲方負責人,是我父親的老部下。”
      “新能源項目的投資方,是我表哥的公司。”
      “還有上個月剛簽的海外訂單,”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對方老板是我大學導師的兒子。”
      “這些,你應該都不知道吧?”
      郭明遠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嘴唇也跟著顫抖起來。
      “你……你一直在背后操控這一切?”
      “不是操控,”我回應道,“是保護。”
      “保護我父親的心血,不被你這樣的人糟蹋。”
      我轉身面向所有高管。
      “剛才有人說我管不好公司。”
      “那我想問問,在座各位有多少人了解公司真正的股權結構?”
      “又有多少人知道,郭明遠這些年通過關聯交易,轉移了多少公司資產?”
      “還有多少人知道,他給蘇晴轉的2500萬,不過是冰山一角?”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郭明遠。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你胡說!”他大聲吼道,“我沒有轉移資產!”
      “沒有?”我看向李律師。
      李律師心領神會,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過去三年,公司和‘晴空科技’的所有交易記錄。”
      “晴空科技,法人代表蘇晴,注冊資本100萬,實際繳納10萬。”
      “三年間,星海科技向晴空科技采購軟件服務、技術咨詢、市場推廣,累計支付金額……”
      李律師停頓了一下。
      “4800萬。”
      經初步評估,晴空科技為星海科技提供的服務,市場價值不超800萬。
      差額4000萬,存在利益輸送的嫌疑。
      文件擺在會議桌上,白紙黑字,清晰明了。
      郭明遠沖過去,抓起文件瘋狂翻看。
      “這不可能……這些合同我都審核過……”
      “你審核過?”我問道,“還是根本沒審就直接簽字了?”
      “我……”
      “郭明遠,”我說,“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天衣無縫?”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
      “沈玥,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重復他的話,“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包括,”我看著蘇晴,“這2500萬。”
      蘇晴渾身一顫。
      “那錢……是郭總說要給我的……”
      “他給你是他的事,”我說,“但錢是公司的,而公司是我的。”
      “現在,我要求你立刻退還這筆錢。”
      “否則,”我看向李律師,“我們可以報警,告你職務侵占。”
      蘇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抓住郭明遠的胳膊,“郭總,你幫我說句話啊……”
      郭明遠甩開她,“滾開!”
      蘇晴愣住了,她大概沒想到,剛才還溫柔體貼的男人轉眼就翻臉不認人。
      “郭明遠,”我接著說,“三天后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在此之前,你暫停一切職務。”
      “公司所有財務支出,需我和李律師雙簽。”
      “你名下的所有公司賬戶,暫時凍結。”
      “還有,”我看向王海,“王總監,請配合審計部門清查公司所有賬目。”
      王海的臉色愈發慘白。
      “沈總,我……”
      “你有兩個選擇,”我說道,“配合調查,或者現在就辭職。”
      王海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我配合。”
      “很好。”
      我環顧會議室。
      “其他人,各司其職。”
      “公司不會因換帥而垮掉。”
      “相反,”我一字一頓地說,“那些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人,一個都別想留下。”
      言罷,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玥!”
      郭明遠在我身后喊道。
      我停下腳步,并未回頭。
      “你會后悔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后悔?”我笑道,“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給你。”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
      我靠在墻上,長舒一口氣。
      我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剛才的鎮定,不過是強撐罷了。
      如今,再也撐不下去了。
      李律師跟了出來,遞給我一瓶水。
      “沈小姐,你還好嗎?”
      “還好。”我接過水,喝了一口,“謝謝你,李律師。”
      “應該的。”他說,“你父親生前對我有恩。”
      “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放心,”李律師說,“股權方面,法律上你占據絕對優勢。”
      “郭明遠可能會反擊。”
      “我知道。”我說,“他沒那么容易認輸。”
      “需要我做什么?”
      “幫我查清,”我說,“他這些年究竟轉移了多少資產。”
      “還有,”我頓了頓,“他和蘇晴的關系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李律師點頭:“明白。”
      他離開后,我獨自站在走廊。
      窗外陽光刺眼,我抬手遮擋。
      忽然憶起八年前,郭明遠向我求婚那日,
      同樣是這般陽光,他說:「玥玥,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應道:「好。」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最幸福的女人?不,我差點成了最傻的女人。
      手機震動,是郭明遠發來微信:「我們談談,就我們兩個人。」
      我回復:「沒什么好談的。」
      他又說:「沈玥,別逼我。」
      我打字回應:「逼你?郭明遠,是你先逼我的。」
      發完便拉黑,接著撥通另一個電話。
      「喂,表哥。」「玥玥?怎么了?」
      「幫我個忙,查一下郭明遠名下還有哪些我們不知道的資產。」
      「他惹你了?」「嗯。」
      「等著,我馬上查。」
      掛斷電話,我走回辦公室關上門。
      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這座城市依舊,
      可我的世界已天翻地覆。
      桌上相框里還放著我和郭明遠的結婚照。
      我拿起相框打開后蓋,取出照片撕成兩半。
      一半是我,一半是他,中間裂痕如我們無法愈合的傷口。
      我把我的那半放回相框,他的那半扔進垃圾桶。
      然后打開電腦,開始寫臨時股東大會提案。
      第一項:罷免郭明遠的總裁職務。
      第二項:選舉新的董事會成員。
      第三項:追回被違規轉移的公司資產。
      第四項:對相關責任人啟動法律程序。
      一條條、一項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寫到一半,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說了聲「喂?」
      電話那頭傳來郭明遠的聲音:「沈玥,是我。」他用的是蘇晴的手機。
      我問:「有事?」
      他說:「我們見一面。」
      我拒絕:「不見。」
      他壓抑著怒火喊道:「沈玥!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冷笑:「絕?郭明遠,給情人轉2500萬的時候,你怎么不覺得絕?」
      他剛要解釋:「我那是……」
      我打斷他:「那是什么?是獎勵?是分紅?還是封口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他問:「你怎么知道的?」
      我反問:「知道什么?知道你和她在一起兩年了?」
      「知道你在外面給她買了房子?」
      「知道你們上個月還一起去三亞度假?」
      我一字一句道:「郭明遠,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呼吸急促,質問:「你一直在監視我?」
      我糾正:「不是監視,是收集證據。」
      他問:「為了今天?」
      我答:「為了今天。」
      他再次沉默,這次時間更長。
      他的聲音忽然軟下來:「沈玥,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我問:「談什么?」
      他說:「談……怎么解決這件事。」
      我反問:「怎么解決?你把錢還回來,把職位交出來,然后滾出公司。」
      「這就是我的解決方案。」
      他再次暴怒:「你別欺人太甚!」
      我提高聲音:「欺人太甚的是你!郭明遠,八年婚姻,我哪點對不起你?」
      “你創業,我既出錢又出力。”
      “你遇到困難,我求我父親幫你。”
      “你愛面子,我在外面給足你面子。”
      “你想要自由,我就給你自由。”
      “結果呢?”
      “結果你把我當傻子!”
      “結果你拿著我父親的錢,去養別的女人!”
      “結果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里的哽咽。
      “郭明遠,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了。”
      “法庭上見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然后關機。
      接著趴在桌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這眼淚不是為他而流,而是為我自己。
      為那個傻傻相信愛情、婚姻和承諾的自己。
      現在,那個自己死了。
      死在這間辦公室里,死在今天這場會議上。
      死在那2500萬的轉賬記錄里。
      從今往后,活下來的是沈玥。
      是星海資本的實際控制人,是郭明遠的前妻。
      我擦干眼淚,坐直身體繼續寫提案。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亮起了燈火。
      我的辦公室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的光照在臉上。
      冰冷卻又堅定。
      寫到晚上九點,提案完成。
      我打印出來并裝訂好,然后給李律師發郵件。
      附件里是提案全文,還有我收集的所有證據。
      郵件發送成功,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接下來三天會很難熬,郭明遠不會坐以待斃。
      他會反擊,會用盡一切手段保住他的位置。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退讓,一步都不會。
      我打開手機,
      幾十條未接來電都是郭明遠打來的。
      還有幾十條微信消息,
      最后一條是:「沈玥,你會后悔的。」
      我刪掉所有信息,
      隨后撥通了保安部的電話。
      「我是沈玥。」
      「從今天起,未經我允許,郭明遠和蘇晴不得進入公司。」
      「若他們硬闖,直接報警。」
      保安部長愣了一下,
      「沈總,這……」
      「照做。」
      「是。」
      掛斷電話,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電梯口,我碰見了蘇晴。
      她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想繞開。
      「蘇晴。」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那2500萬,明天之前必須退回來。」
      「我……我沒那么多錢。」
      「那是你的事。」我說,「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錢沒到賬,我就報警。」
      她猛地轉身,
      「沈玥,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趕盡殺絕?」我笑了,「蘇晴,你爬上郭明遠的床時,可曾想過今天?」
      「我……」
      「你收下那2500萬時,可曾想過這錢的來歷?」
      「你在會議室里得意洋洋時,可曾想過你憑什么?」
      我走近她,
      「憑你年輕?憑你漂亮?還是憑你不要臉?」
      蘇晴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憑什么這么說我!」
      「憑我是他妻子。」我一字一句地說,「憑這公司是我父親的。」
      「憑你,」我看著她,「從頭到尾都是個小偷。」
      「偷別人的丈夫。
      “偷別人的財產。”
      “現在,是時候歸還了。”
      電梯門開啟,我步入其中。
      轉身,望向站在外面的蘇晴。
      “記住,明天中午十二點。”
      “過一分鐘,我都不會等。”
      電梯門緩緩合上,
      隔絕了她怨恨的目光,也隔絕了我和郭明遠這八年的過往。
      電梯下行,我凝視著鏡面中自己的倒影。
      眼神冷峻,表情堅毅,可心里卻空了一塊。
      那是被背叛、欺騙、羞辱后留下的空洞。
      我清楚,這個洞需要漫長的時間來填補。
      但無妨,我有的是時間。
      從今日起,我的時間只屬于我自己。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
      我走了出去,夜風寒涼。
      我并不覺冷,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走到車旁,正要開門,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玥!”是郭明遠。
      他跑過來攔住我:“我們談談。”
      “我說了,沒什么好談的。”
      “就五分鐘。”他抓住我的胳膊,“求你了。”
      我甩開他的手:“郭明遠,別碰我。”
      他愣住,或許沒想到我如此決絕。
      “沈玥,”他的聲音帶著哀求,“我知道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機會?”我看著他,“郭明遠,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
      “你半夜不回家,我有說過什么嗎?”
      “你給蘇晴升職加薪,我有說過什么嗎?”
      “你帶她出席各種場合,我有說過什么嗎?”
      “我一直在給你機會,”
      “也一直在等你回頭。”
      “可你呢?你變本加厲,”
      “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轉2500萬,你把我當什么?空氣嗎?”
      郭明遠低下頭,“我……我當時是昏了頭……”
      “你不是昏了頭,”我說,“你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你覺得我離不開你,”
      “覺得我會一直忍,所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現在,你發現我手里有牌了,”
      “發現我不是你想的那么軟弱,你慌了、怕了,跑來求我。”
      “郭明遠,”我一字一句地說,“晚了。”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沈玥,我們結婚八年……”
      “別提那八年,”我打斷他,“那是我人生最大的恥辱。”
      “你……”
      “我什么?”我問,“我該感謝你讓我看清婚姻有多可笑?”
      “感謝你讓我知道男人有多善變?”
      “還是感謝你教會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郭明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郭明遠,”我說,“三天后,臨時股東大會,法庭上見。”
      “現在,讓開。”
      他沒動,我繞過他打開車門。
      “沈玥!”他在我身后喊,“你會后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我沒回頭,上車發動引擎。
      后視鏡里,郭明遠站在原地,像一尊憤怒的雕塑。
      我心里清楚,
      他的憤怒,源于內心的恐懼。
      他恐懼失去手中的權力,
      恐懼失去積累的財富,
      更恐懼失去苦心經營的一切。
      但這一切,
      本就不屬于他。
      車子駛出停車場,
      融入夜晚的車流。
      我搖下車窗,讓風灌進車內,
      吹散他殘留在車里的氣息,
      也吹散我心中最后一絲猶豫。
      從今天起,
      沈玥只為自己而活。
      手機震動,
      是表哥發來的信息。
      “查到了。”
      “郭明遠名下有三套房產、兩輛車,還有一家投資公司。”
      “投資公司的股東是蘇晴。”
      “另外,他近半年頻繁向境外轉賬,累計超兩千萬。”
      “收款方是一個離岸賬戶。”
      “賬戶持有人是他母親。”
      我看著信息,笑了。
      原來,他早有準備,
      早早開始轉移資產,
      也想好了退路。
      只是,他沒想到,
      我會提前攤牌,
      更沒想到我手中的牌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我回信息:“把這些資料發給李律師。”
      “另外,幫我查下他母親那個離岸賬戶近期有無大額資金進出。”
      “明白。”
      放下手機,我望著前方的路,
      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這座城市從不缺故事,
      不缺背叛、算計,
      更不缺絕地反擊。
      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郭明遠的故事,
      快要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到公司。
      保安部長在門口等我,
      “沈總,郭總……郭明遠早上七點就來了,在辦公室。”
      我說:“讓他待著,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離開辦公室。”
      “是。”
      我朝電梯走去,聽到身后保安部長對著對講機說:“盯緊28層,郭明遠不能出辦公室。”
      電梯上行。
      我琢磨著郭明遠此刻在干什么,
      或許在打電話找關系、想辦法,又或許在辦公室砸東西,都有可能。
      但不管他做什么,都無法改變結局。
      電梯停在28層,門開了。
      走廊很安靜,但氣氛明顯不同。
      路過的員工看見我,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好奇,
      他們大概已聽說昨天會議室的事,知道公司要變天了。
      我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秘書小張就敲門進來。
      “沈總,這是今天的日程。”她遞來一份文件,手有些發抖。
      我問:“緊張什么?”
      “沒……沒有。”小張低下頭。
      我說:“放心,公司不會亂,你們的工作也不會變。”
      “只要,”我頓了頓,“你們沒參與不該參與的事。”
      小張猛地抬頭:“沈總,我沒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說,“去忙吧。”
      小張如釋重負,快步離開。
      我翻開日程表,
      今天上午十點,審計部要匯報初步清查結果;
      下午兩點,我要見幾個大客戶以穩定軍心;
      下午四點,和李律師開會討論股東大會的細節;
      晚上七點,約表哥吃飯了解郭明遠資產的詳細情況。
      日程排得滿滿當當,但很充實,
      比過去八年每天圍著郭明遠轉的日子充實得多。
      九點半,審計部總監劉峰敲門進入。
      他四十多歲,已在公司工作十年,是父親當年招聘進來的員工。
      “沈總,”他神情嚴肅,“初步清查結果已出。”
      “說。”
      “過去三年,公司與晴空科技的交易存在嚴重問題。”
      “合同金額虛高,服務內容與實際不符,付款周期異常。”
      “初步估算,公司損失超四千萬。”
      “另外,”劉峰頓了頓,“我們發現郭明遠通過其他關聯公司,轉移了部分固定資產和知識產權。”
      “總價值約兩千萬。”
      我點頭。
      “證據都固定好了嗎?”
      “固定好了。”劉峰說,“所有合同、發票、銀行流水都已備份。”
      “另外,”他壓低聲音,“我們還發現了一些……私人賬目。”
      “什么私人賬目?”
      “郭明遠用公司資金支付了一些個人消費。”
      “包括,”劉峰看了眼門口,“給蘇晴買的奢侈品、旅游費用,還有……墮胎費。”
      我握筆的手收緊。
      “墮胎費?”
      “是。”劉峰說,“去年三月,有一筆二十萬的支出,備注‘醫療費’。”
      “我們查了收款方,是一家私立醫院。”
      “醫院記錄顯示,患者是蘇晴,手術項目是……人工流產。”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已恢復平靜。
      “這些資料全部交給李律師。”
      “另外,”我說,“繼續查,查清郭明遠這些年的所有違規操作。”
      “是。”
      劉峰離開后,我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
      墮胎費用二十萬,
      郭明遠出手真大方。
      當年我懷孕,他讓打掉,
      稱公司關鍵期沒時間要孩子。
      我聽從安排,獨自去醫院,
      再獨自回家,熬過那段日子。
      他沒問過一句,沒給一分錢,
      如今蘇晴懷孕,他給二十萬還備注“醫療費”。
      我拿起手機給李律師發信息,
      問“墮胎費的證據收到了嗎”。
      “收到了”,李律師很快回復,
      表示這違反財務制度可追究法律責任。
      “追究,一分錢都不能少”,我說,
      “明白”,李律師回應。
      放下手機,我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不是為郭明遠,是為自己。
      十點整,我起身去會議室,
      參加審計部匯報會,高管都要到。
      推開門,里面已坐滿了人,
      郭明遠也在,坐在角落臉色陰沉。
      他看見我,眼神閃過一絲怨恨,
      很快又低下頭。
      我走到主位坐下,
      說“開始吧”。
      劉峰打開投影儀開始匯報,
      內容觸目驚心。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眾人表情凝重如參加葬禮。
      尤其是王海,額頭上汗沒停過,
      劉峰匯報完初步清查結果看向我。
      我問“各位有什么問題”,
      沒人說話。
      我說“既然沒問題,按程序處理”,
      “涉及違規交易人員停職接受調查”。
      “所有損失,都必須追回。”
      “所有責任人,都要承擔法律后果。”
      我每說一句,王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沈總,”他終于忍不住開了口,“有些交易……我是按郭總的指示做的……”
      “郭總的指示?”我看向郭明遠,“郭明遠,你有什么話要說?”
      郭明遠抬起頭。
      “這些交易,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正常?”我笑了,“劉總監,再把晴空科技的工商信息放一遍。”
      投影儀上,出現了蘇晴的照片。
      法人代表,持股100%。
      “一個注冊資本100萬,實繳10萬的公司。”
      “三年時間,從星海科技拿走4800萬。”
      “郭明遠,你告訴我,這叫正常?”
      郭明遠無言以對。
      “還有,”我接著說,“那二十萬的墮胎費,也是正常商業往來?”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郭明遠。
      他猛地站起身。
      “沈玥!你非要當眾羞辱我嗎?”
      “羞辱?”我看著他,“郭明遠,你給蘇晴轉那2500萬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才是羞辱?”
      “你用公司資金,給她買奢侈品,付旅游費,甚至付墮胎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才是羞辱?”
      “現在,你跟我說羞辱?你不配。”
      郭明遠的臉漲得像豬肝一樣。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想砸過來,卻被旁邊的保安按住了。
      “郭明遠,”我說,“從現在起,你被正式停職。”
      “在調查結束前,不得離開本市。”
      “不得與公司任何員工接觸。”
      “不得轉移任何資產。”
      “否則,”我字斟句酌地說,“我會立即報警。”
      郭明遠被保安帶了出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猶如淬毒的利刃。
      但我毫不懼怕。
      反而,感到一陣輕松。
      終于,不用再面對他了。
      “會議繼續。”我說道。
      接下來,我重新安排了各部門工作。
      穩定了軍心,明確了后續方向。
      會議結束時,已是中午十二點。
      我回到辦公室剛坐下,秘書小張就敲門進來。
      “沈總,蘇晴來了。”
      “讓她進來。”
      蘇晴走進來,雙眼依舊紅腫。
      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沈總,”她聲音微弱,“這是……退回來的錢。”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打開,里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份轉賬憑證。
      金額:2500萬。
      “錢都在這兒了。”蘇晴說,“我可以走了嗎?”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和郭明遠,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她沉默不語。
      “說。”
      “兩……兩年前。”她聲音顫抖。
      “他給你承諾了什么?”
      “他說……會離婚娶我。”
      “還有呢?”
      “還說……會給我公司股份。”
      “所以,你就信了?”
      “我……”
      “蘇晴,”我說,“你今年二十五歲,年輕漂亮又有能力。”
      “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她轉過身,眼淚奪眶而出。
      “因為我窮怕了。”
      “我家在農村,父母重男輕女,我從小一無所有。”
      上大學靠助學貸款,工作后既要還債,還要補貼家里。
      我太渴望過上好日子了。
      所以,郭明遠對我示好時,我沒忍住。
      他給我錢,買包,還帶我去高級餐廳。
      我從未體驗過那樣的生活。
      我……陷進去了。
      我看著她,心想她可憐嗎?
      有點,但更多的是可恨。
      “蘇晴,”我說,“窮不是當第三者的理由。”
      “想過好日子,也不是傷害別人的借口。”
      “你明明能憑自身能力堂堂正正賺錢。”
      “可你選了捷徑。”
      “現在,捷徑斷了。”
      “你該回歸正道了。”
      她低下頭,哭得更兇。
      “沈總,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重新開始。”我說,“從今天起,你被開除了。”
      “公司會發正式通知。”
      “以后,別讓我再見到你。”
      蘇晴愣住。
      “沈總,我……”
      “走吧。”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
      說完,轉身離開。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張銀行卡。
      2500萬,回來了。
      但有些東西,永遠回不來了。
      比如信任,比如愛情,比如那八年的青春。
      我把銀行卡鎖進保險柜,接著繼續工作。
      下午兩點見客戶,下午四點和李律師開會。
      晚上七點和表哥吃飯,一天下來筋疲力盡。
      但心里,很踏實。
      晚上九點,我回到家。
      空蕩蕩的房子,這里曾是我和郭明遠的家。
      如今,這里只是我一個人的住處。
      我換了門鎖,刪掉了他的指紋信息。
      將他的物品全部打包,扔到了地下室。
      隨后,我重新布置了客廳。
      購置了新沙發、新窗簾和新地毯。
      我收起了所有結婚照,
      換上自己的照片,有旅行、工作、聚會時拍的。
      每張照片里,我都笑得真實又開心。
      忙到半夜,終于收拾完畢。
      我坐在新沙發上,看著煥然一新的家。
      忽然覺得,這才是我應有的生活。
      簡單、干凈又自由,沒有背叛、欺騙和委曲求全。
      只有我自己,以及我想要的一切。
      手機震動,是李律師發來的信息。
      “郭明遠母親的離岸賬戶,近一周轉出五百萬。”
      “收款方是郭明遠的一個表弟。”
      “另外,郭明遠今天下午去見了王海。”
      “兩人在咖啡廳聊了一小時。”
      “具體內容不詳,但王海離開時臉色很難看。”
      我回復:“繼續盯著。”
      “另外,股東大會的準備工作如何?”
      “一切就緒。”李律師說,“股東通知已發出,參會率預計超80%。”
      “郭明遠那邊有什么動靜?”
      “他聯系了幾個小股東拉票,但效果不佳。”
      “畢竟,”李律師說,“你是最大股東,且證據確鑿。”
      “好。”
      “沈小姐,”李律師頓了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郭明遠這個人,做事不擇手段。”
      “你要小心。”
      “我知道,謝謝。”我回應道。
      放下手機,我移步窗邊,
      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每一盞燈背后,都藏著一個故事,
      或幸福,或悲傷,或始或終。
      我的故事,正邁向關鍵節點——
      三天后的股東大會即將揭曉答案。
      它將決定星海科技的未來走向,
      也將給郭明遠的命運畫上句號。
      我清楚他不會輕易放棄,
      定會不擇手段地進行反擊。
      但我無所畏懼,這一次,
      我手握證據、法律和堅定的心。
      夜風吹入,帶著絲絲涼意,
      我關上窗戶,拉上了窗簾。
      隨后,我走進臥室,躺在床上,
      閉上雙眼,期待新一天的到來。
      我相信新的一天會比昨天更好,
      畢竟明天又是全新的開始。
      股東大會前一天,郭明遠按捺不住,
      徑直闖進我的辦公室,保安未能阻攔。
      畢竟他曾是公司總裁,
      保安或許不敢對他有所冒犯。
      “沈玥!我們談談!”他雙眼通紅沖進來,
      我正看文件,頭也不抬地說:“出去。”
      “我不出去!”他走到桌前雙手撐桌,
      質問我:“沈玥,你到底想怎樣?”
      “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嗎?”
      我合上文件,直視著他的眼睛。
      “罷免你,追回資產,讓你身敗名裂,”
      他咬牙切齒,問:“你就這么恨我?”
      “恨?你不配我恨。”我冷笑一聲,
      他又問:“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這是你應得的。”
      我說:“你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
      他提高音量反問:“我做錯什么了?我辛辛苦苦把公司做到如今,拿點錢怎么不行?”
      “拿點錢?”我站起身,道,“郭明遠,你拿的可不是一點錢。”
      “是四千萬,是公司所有員工的努力,是我父親的心血,你憑什么?”
      “憑我是總裁!”他吼道,“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
      我冷冷回應:“沒有我父親,你連公司都不會有。”
      “你!”
      我打斷他:“郭明遠,別再自欺欺人了。公司能做大,靠的是我父親的人脈和資源,靠的是所有員工的努力。你,只是個不合格的管理者。”
      郭明遠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沈玥,你真要逼死我?”
      我道:“我沒逼你,是你在逼自己。若你沒轉移資產、沒養情人、沒當眾羞辱我,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陰冷可怕:“沈玥,你以為你贏定了?”
      我反問:“不然呢?”
      他說:“股東大會還沒開,結果還不一定。”
      我問:“你什么意思?”
      他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
      我皺眉問:“什么把柄?”
      他盯著我的眼睛:“你父親當年給公司注資的那筆錢,來源不干凈。”
      我的心猛地一沉,道:“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里明白。”郭明遠說道,
      “那筆錢,是你父親通過地下錢莊轉出來的,涉嫌洗錢。”
      “要是我把這事捅出去,”他笑道,
      “你覺得公司還能保得住嗎?你還能安穩當大股東嗎?”
      “沈玥,”他湊近我,
      “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不如各退一步。”
      “你撤銷罷免提案,我退出公司,把股份折現給我,
      從此,我們兩清。”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此刻,他像條毒蛇,吐著信子,準備咬我。
      “郭明遠,你在威脅我?”我問。
      “不是威脅,是交易。”他回答。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我們就一起死。”他眼神瘋狂,“我已一無所有,不怕。”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后笑了,
      “郭明遠,你輸了。”
      “什么?”
      “你輸在太低估我了。”我說,“你以為我會被你嚇住?”
      “你以為我父親會留下明顯把柄?
      你以為我毫無準備?”
      郭明遠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拿起桌上電話,按了個鍵,
      “李律師,進來吧。”
      辦公室門被推開,李律師走進來,手里拿著文件夾,
      “沈小姐。”
      “李律師,把那份文件給郭總看看。”我說。
      李律師把文件夾放在郭明遠面前,郭明遠翻開。
      只瞥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絕不可能……”
      “這是銀行開具的證明。”李律師說,“沈國華先生當年每一筆注資,來源都合法合規。”
      “那五百萬現金,也是從他香港的合法賬戶轉出的。”
      “所有資金流向,都有完整記錄。”
      “不存在任何洗錢嫌疑。”
      郭明遠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你們……早就有所準備?”
      “沒錯。”我說,“從你開始轉移資產那天起,我就料到你會使這招。”
      “所以,我提前做了準備。”
      “郭明遠,”我直視著他,“你還有什么手段?”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若沒有,”我說,“那就請回吧。”
      “明天股東大會,咱們再見。”
      郭明遠呆立原地,一動不動。
      宛如一尊石像。
      許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聲,凄厲得好似夜梟。
      “沈玥,你真厲害。”
      “你贏了。”
      “但別高興太早。”
      “我郭明遠,不會就此認輸。”
      “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轉身,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我坐回椅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心全是汗。
      李律師走上前來。
      “沈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說,“謝謝你,李律師。”
      “應該的。”他說,“郭明遠這人,已經瘋了。”
      “我知道。”我說,“明天股東大會,要做好安保工作。”
      “我已經安排好了。”李律師說,“另外,我也跟警方打過招呼了。
      “如果郭明遠敢鬧事,立刻把他帶走。”
      “好。”
      李律師離開后,我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郭明遠剛才說的話,還在我耳邊回蕩。
      “我們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他說得沒錯。
      兩敗俱傷,確實對誰都沒好處。
      但,是他先動的手。
      是他先背叛了我。
      是他先羞辱了我。
      現在他輸了,就想求和?
      晚了。
      這個世界,并非圍著他轉。
      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
      這是規則,也是公平。
      我拿起手機,給表哥發消息。
      “郭明遠剛才來找我了。”
      “他說要和我同歸于盡。”
      表哥很快回復:“他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弄死他。”
      “我沒事。”我說,“只是提醒你,小心點。”
      “他可能會狗急跳墻。”
      “放心。”表哥說,“我盯著他呢。”
      “他那個表弟,今天下午已經出境了。”
      “帶著那五百萬。”
      “郭明遠現在,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看著消息,心里沒有快感。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八年婚姻,最后落得這般下場。
      真可悲。
      但,不可憐。
      因為,這都是他自找的。
      放下手機,我繼續工作。
      股東大會的提案,還需最后完善。
      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一直忙到晚上十點,才終于完成。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走到電梯口,碰見了王海。
      他站在那兒,像是在等我。
      “沈總。”他低著頭,聲音很小。
      “有事?”
      “我……我想跟您談談。”
      “談什么?”
      “談……我的事。”
      王海抬起頭,雙眼紅腫,“沈總,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幫郭明遠做假賬,”
      “不該幫他轉移資產。”
      “我……我是一時糊涂。”
      “沈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家里有老婆孩子,還有房貸車貸,我不能失業啊……”
      說著,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看著他,
      這個曾在會議室帶頭嘲笑我的男人。
      此刻,他像條喪家之犬。
      “王海,”我說,“你知道錯哪兒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打斷他,“你錯在沒有底線。”
      “為了錢,你能出賣原則,”
      “為了自保,你能出賣良心。”
      “如今,你發現要付出代價了,才跑來求饒。”
      “你覺得,我會心軟嗎?”
      王海愣住了,
      “沈總,我……”
      “王海,”我說,“明天股東大會后,你會被正式開除。”
      “公司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至于你能否保住房子車子,”我頓了頓,“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我走進電梯。
      門關上前,我看見王海癱坐在地上。
      像一灘爛泥。
      電梯下行。
      我心想,如果當初他沒幫郭明遠做那些事,
      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但人生沒有如果。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選了捷徑,
      就要承擔捷徑的代價。
      就像郭明遠,
      就像蘇晴。
      就像所有背叛、傷害過別人的人,
      總有一天,要還的。
      電梯抵達一樓,
      我邁步走了出去。
      夜風透著絲絲涼意,
      可我卻不覺得冷。
      相反,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走到車旁,我正準備開門時,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郭明遠的母親,
      我遲疑片刻后接起電話。
      “喂?”
      “沈玥啊,”老太太帶著哭腔說道,“我是媽。”
      “阿姨,”我回應,“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哭起來,“玥玥,媽求你,放過明遠吧。”
      “他是一時糊涂,知道錯了。
      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阿姨,”我說,“我已給他很多次機會。
      是他自己不珍惜。”
      “可是……他是你丈夫啊!”
      “前夫。”我糾正她。
      “就算離婚了,你們也有八年感情!”
      “感情?”我冷笑,“阿姨,您兒子給情人轉2500萬時,想過感情嗎?”
      “他當眾羞辱我時,想過感情嗎?
      他用公司資金養情人時,想過感情嗎?”
      “現在您跟我說感情,不覺得太晚了嗎?”
      老太太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玥玥,我知道明遠對不起你。
      但你就不能看在我這老太婆面上,放他一馬嗎?”
      “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我就這么一個兒子……”
      “阿姨,”我打斷她,“您兒子是成年人,要為自己行為負責。
      您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這次,就當給他個教訓吧。
      “讓他明白,做錯事就得付出代價。”
      言罷,我掛斷電話,將其拉黑。
      隨后,我上了車,發動引擎。
      從后視鏡里,我瞧見自己的臉,
      平靜且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我清楚,我已改變。
      變得鐵石心腸,變得冷酷無情。
      但我毫不后悔。
      因為軟弱換不來尊重,
      忍讓也換不來公平。
      唯有強大與堅定,才能保護自己,
      才能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
      我打開收音機,里面正放著一首老歌。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我跟著哼了兩句,然后笑了。
      是啊,往事不必再提。
      因為前方還有漫長的路。
      而我,已做好獨自前行的準備。
      股東大會當天,早上八點我就到了公司。
      會議室已布置妥當,
      股東簽到表、會議議程、投票箱,一應俱全。
      李律師在門口等我。
      “沈小姐,所有股東都通知到了。”
      “郭明遠呢?”
      “他還沒來,但應該會來。”李律師答道。
      “王海呢?”
      “他來了,在休息室,情緒不太穩定。”
      “盯著他。”
      “是。”
      我走進會議室,在主位坐下。
      望著空蕩蕩的座位,
      想象著一會兒這里將坐滿股東,
      他們將決定公司的未來,
      也將決定郭明遠的未來。
      九點,股東們陸續到場。
      大多是公司的老股東,認識我父親,也認識我。
      他們見到我,眼神復雜。
      有的點頭示意,有的欲言又止。
      然而,現場無人言語。
      氣氛凝重得如同在參加一場葬禮。
      九點半,郭明遠現身。
      他身著一套西裝,頭發梳理得整齊利落。
      但其臉色慘白,眼窩深陷。
      好似一夜未曾合眼。
      他走進來,瞥了我一眼。
      目光中,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絕望。
      但他未發一言,在角落尋了個位置坐下。
      九點四十,所有股東到齊。
      李律師宣布會議開始。
      “各位股東,今日召開臨時股東大會,主要審議以下提案。”
      “其一,罷免郭明遠先生的總裁職務。”
      “其二,選舉新的董事會成員。”
      “其三,追回被違規轉移的公司資產。”
      “其四,對相關責任人啟動法律程序。”
      “現在,請沈玥女士陳述提案理由。”
      我起身走向投影儀前。
      打開文件。
      “各位股東,我是沈玥,星海資本的實際控制人,持有公司45%的股權。”
      “今日,我站在此處,是為維護公司利益,也是為維護全體股東的利益。”
      “過去三年,公司總裁郭明遠先生利用職務之便,通過關聯交易轉移公司資產超四千萬。”
      “其中,僅通過晴空科技一家公司,就轉移了四千八百萬。”
      “而晴空科技的法人代表,是郭明遠先生的私人助理蘇晴。”
      投影儀上,出現蘇晴的照片及所有交易記錄。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此外,”我接著說,“郭明遠先生還動用公司資金支付個人消費,包括奢侈品、旅游費用,甚至……墮胎費。
      “總金額,超過兩百萬。”
      “墮胎費”三個字如炸彈般在會議室炸開,
      所有股東表情驟變,
      滿是震驚、憤怒與鄙夷。
      郭明遠坐在角落,低著頭一動不動,
      可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以上行為嚴重違反公司章程,損害公司利益。”
      “因此,我提議罷免郭明遠先生的總裁職務。”
      “并追回所有被轉移的資產。”
      “同時,追究其法律責任。”
      我說完,看向郭明遠,
      “郭明遠先生,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郭明遠抬起頭,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
      “我……”他張嘴,聲音嘶啞,
      “我承認,我做錯了事。”
      “但我對公司的貢獻也是實打實的。”
      “公司從小小工作室發展到如今估值五億,是我一手打造。”
      “沒有我,就沒有公司的今天。”
      他看向其他股東,“希望各位給我個改過的機會。”
      “我愿退還所有違規所得。”
      “也愿意接受降職處分。”
      “只求不要罷免我。”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紅。
      有些股東動搖了,
      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郭總確實有功勞……”
      “是啊,公司做大他功不可沒。”
      “要不……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聽著議論,心中冷笑。
      果然,有些人只看利益,不顧對錯。
      “郭明遠先生,”我開口,“你說對公司有貢獻。”
      “那我想問問,公司能做大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我父親的人脈與資源。”
      “靠的是全體員工的努力。”
      “你,不過是個管理者。”
      “還是個不合格的管理者。”
      “如今,你利用管理者身份中飽私囊,損害公司利益。”
      “這,就是你的貢獻?”
      郭明遠臉色瞬間煞白。
      “沈玥,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我并非趕盡殺絕。”我說,“我是在維護規則。”
      “若今天我們原諒了你。”
      “那明天,是否所有人都能效仿?”
      “是否所有人都可利用職務之便轉移公司資產?”
      “那公司還如何經營?”
      “股東的利益又如何保障?”
      我說完,望向其他股東。
      “各位,星海科技是我父親的心血。”
      “也是所有股東的心血。”
      “我們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今天,我們必須做出抉擇。”
      “是選擇縱容,還是選擇公正。”
      “是選擇短期穩定,還是選擇長遠發展。”
      “我選擇公正。”
      “我選擇長遠。”
      “我提議,罷免郭明遠。”
      “同意的股東,請舉手。”
      言罷,我率先舉起手。
      李律師第二個舉手。
      接著,是幾位老股東。
      一個,兩個,三個……
      舉手的人越來越多。
      郭明遠看著這一幕,臉色由白變青,又由青變紫。
      他猛地站起身。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
      “你們不能過河拆橋!”
      沒人理會他。
      所有舉手的股東都面無表情。
      “現在,開始統計票數。”李律師說道。
      統計結果很快便出來了。
      同意罷免的票數,超過了 80%,提案通過。
      郭明遠,正式被罷免。
      “不……不……”他喃喃自語,腳步踉蹌地往后退。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
      他突然沖向講臺,企圖搶走投票結果,卻被保安攔住。
      “郭明遠先生,請你冷靜。”李律師說。
      “冷靜?”郭明遠狂笑,那笑容癲狂,“你們罷免了我,還讓我冷靜?”
      “好,好……”
      “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轉身,面向所有股東,大聲道:“你們以為,沈玥是什么好人嗎?”
      “她父親當年給公司注資的錢,來源不干凈,涉嫌洗錢!”
      “如果我把這件事捅出去,公司就完了!”
      “你們所有人的投資,都將打水漂!”
      會議室里再次嘩然,所有股東都看向我,眼神中滿是懷疑與不安。
      我站在原地,未動分毫。
      等郭明遠說完,我才開口:“郭明遠,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他盯著我,“沈玥,你現在撤銷罷免提案,還來得及。”
      “否則,我們就一起死。”
      我笑了:“郭明遠,你真是死不悔改。”
      “李律師,把那份文件給大家看看。”
      李律師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分發給所有股東。
      “這是銀行出具的證明,沈國華先生當年注資的所有資金,都有合法來源。”
      “不存在任何洗錢嫌疑,郭明遠先生的指控,純屬誣陷。”
      股東們看著文件,長舒了一口氣。
      隨后,他們看向郭明遠的眼神,滿是鄙夷。
      “郭明遠,”我開口道,“你還有什么招數?”
      郭明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宛如一尊石像。
      他的臉色,從紫變白,最后變得死灰。
      “你……你們……”
      “郭明遠先生,”李律師說道,“根據股東大會決議,你已被正式罷免。
      “請你在今天之內,交接所有工作。”
      “另外,公司會對你涉嫌職務侵占的行為,提起法律訴訟。
      “請你做好準備。”
      郭明遠張了張嘴,似有話要說。
      但最終,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他轉身,腳步踉蹌地走了出去。
      背影佝僂,活像一位年邁的老人。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股東都望著我,等我發言。
      “各位,”我說道,“郭明遠的事,就此結束。
      “接下來,我們要選舉新的董事會,制定新的發展規劃。”
      “星海科技,不會因一個人而倒下。
      “相反,我們會更強大、更規范、更透明。”
      “我承諾,三年內讓公司估值翻一番。
      “讓所有股東獲得應有的回報。”
      我說完,會議室里掌聲響起。
      起初微弱,后來如雷鳴般響亮。
      我站在講臺上,目睹這一切。
      心里沒有激動與喜悅,只有塵埃落定的平靜。
      終于,結束了。
      郭明遠的故事,畫上了句號。
      我的故事,就此開啟。
      從今天起,星海科技屬于我。
      而我,獲得了自由。
      郭明遠走到會議室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我,
      眼神中,滿是最后的不甘與瘋狂。
      “沈玥,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你贏不了。”
      “我手里,還有最后一張牌。”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 U 盤。
      “這里面,是你父親當年和地下錢莊的所有交易記錄。”
      “只要我交給警方,你和公司都完了。”
      他高高舉起 U 盤,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現在,撤銷罷免提案,把公司還給我。”
      “否則,”他一字一頓,“我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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