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紐約時報》幽默專欄作家拉塞爾·貝克提出了一個形象比喻:一頭"蟒蛇腹中的豬"正在美國經濟體內緩緩移動——7600萬嬰兒潮一代如同一個巨大的凸起,擠壓著他們經過的每一個經濟環節。當他們在1970年代涌入勞動力市場時,制造了前所未有的競爭壓力;當他們買房時,房價飆升;當他們占據商界、文化界和公共生活的頂層職位時,他們牢牢抓住不放——一抓就是幾十年。
半個世紀以來,嬰兒潮一代如同一道緩慢移動的巨浪席卷美國經濟。如今,隨著最后一批人步入退休年齡,美國終于發現:這個國家的未來,仍被他們攥在手中。勞動力市場上,四十年的嬰兒潮主導地位壓制了年輕一代的工資和機會,而他們加速退出又可能引發企業無力應對的用工短缺。房地產領域,空巢期的嬰兒潮一代占據著大量適合千禧一代家庭的大戶型住宅,而這些年輕父母既找不到也買不起。在高管辦公室和政治權力走廊里,嬰兒潮領袖們多年來忙于建造個人不可替代性的紀念碑,而非培養能夠接班的繼任者——留下的是機構在衰退中掙扎,而非平穩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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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紐約時報》曾經所言,這頭豬終于要離開蟒蛇了。問題是:有什么準備好填補這個空缺了嗎?
本月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上的一項研究,為嬰兒潮一代造成的代價——以及他們的離開可能釋放什么——提供了嚴謹的計算。明尼蘇達大學人口學家史蒂文·拉格爾斯追蹤了1910年至2040年美國勞動力流動的十年數據。他的發現令人警醒:嬰兒潮一代的龐大體量在整個1970年代直至2010年代都壓制著年輕工人的經濟機會。經濟學家曾長期預測反彈:隨著嬰兒潮一代老去、更小世代進入職場,競爭將緩解,年輕工人工資將回升。但這從未發生。女性勞動參與率的提升和移民填補了缺口,使競爭保持高位,年輕工人收入被壓制的時間比模型預測多出了整整三十年。
但拉格爾斯最引人注目的發現是向前看的。嬰兒潮一代的退休——正在加速——即將觸發他所說的"勞動力市場的根本性重塑",新工人將在2040年前極度短缺。豬終于要離開了。而蟒蛇本身,也將隨之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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