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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親時謊稱月薪2千,美女摘墨鏡我傻眼:暗戀10年董事長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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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親時,我故意說自己月薪2千,沒房沒車,想氣走對方。沒想到美女摘下墨鏡,竟是我暗戀了10年的董事長千金

      我叫慕容白,今年23歲,是錦華科技集團創新算法部的一名普通工程師。

      事情要從公司年會那天說起。

      錦華科技每年的年會都搞得特別隆重,今年更是包下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國際會議中心。

      臺上燈光璀璨,臺下觥籌交錯,我端著一杯果汁躲在角落里,看著臺上那些西裝革履的領導們致辭。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種熱鬧。

      我更喜歡安安靜靜地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敲代碼,看那些數字和字符在指尖跳躍。

      這讓我覺得踏實,有掌控感。

      "慕容白,你躲這兒干嘛呢?"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我回頭一看,是我的發小兼同事岳崢崢。


      這家伙穿著一身騷粉色的西裝,頭發打著發蠟,油光锃亮的,活像個夜店小王子。

      "我這不是躲著嘛,你小聲點,別把我暴露了。"

      我往旁邊挪了挪。

      岳崢崢嘿嘿一笑,湊過來說:"你知道嗎?今年的抽獎環節有大獎,特等獎是一輛寶馬3系。"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翻了個白眼。

      "我這人運氣差得很,買彩票從來沒中過五塊錢以上的。"

      "你這話說得,萬一中了呢?"

      岳崢崢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走走,抽獎環節馬上開始了,咱們過去湊個熱鬧。"

      我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他往主會場走。

      舞臺中央,一個巨大的電子抽獎轉盤正在屏幕上旋轉。

      主持人是公司的市場部經理,穿著一身紅色禮服,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各位同事們,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

      "今年我們的抽獎環節有個特別的設置,除了常規的現金獎、實物獎之外,還有一個神秘的驚喜大禮包。"

      臺下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這個驚喜大禮包是什么呢?"

      主持人故意賣了個關子。

      "抽到這個獎的幸運兒,將獲得公司為你量身定制的一次相親機會,對象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優質單身青年。而且,這次相親必須在三天內完成,否則將扣除當月績效獎金的50%。"

      我操。

      這什么破規定?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還有人在大喊:"這是懲罰還是獎勵啊?"

      "當然是獎勵啦。"

      主持人笑瞇瞇地說。

      "公司領導都說了,咱們公司單身狗太多,影響團隊凝聚力,所以這次特別推出這個福利項目。好了,廢話不多說,讓我們開始抽獎吧。"

      電子屏幕上開始滾動員工的工號和姓名。

      我站在人群里,心里默默祈禱:千萬別抽到我,千萬別抽到我。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屏幕上定格了一個工號:A2047。

      我的心咯噔一下。

      "讓我們恭喜A2047號員工,創新算法部的慕容白同志。"

      主持人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慕容白在哪里?請到臺上來領獎。"

      臺下的燈光齊刷刷地打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整個人都懵了。

      岳崢崢在旁邊捅了捅我:"兄弟,你中獎了,快上去啊。"

      "我不去。"

      我咬著牙說。

      "你不去?那你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就沒了,少說也得一萬多塊呢。"

      岳崢崢一臉幸災樂禍。

      "再說了,相個親而已,又不是讓你馬上結婚,怕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臺上走。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覺得自己像個被押上刑場的犯人。

      臺下那些同事的笑聲、起哄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主持人遞給我一個精美的禮盒,里面是一張燙金的相親邀請函,上面寫著相親的時間、地點和注意事項。

      "慕容白同志,恭喜你獲得這次難得的機會。"

      主持人笑得意味深長。

      "希望你能珍惜哦。"

      我接過禮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后灰溜溜地下了臺。

      回到座位上,我打開那張邀請函仔細看。

      相親時間:三天后下午2點。

      相親地點:市中心星巴克咖啡廳。

      相親對象:女,27歲,企業高管,名校碩士畢業。

      看到這個信息,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27歲的企業高管?

      名校碩士?

      這種女人會看上我這個23歲的普通工程師?

      開什么玩笑。

      我把邀請函塞進口袋里,決定到時候隨便應付一下就行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真的去相親,只要完成任務,保住績效獎金就好。

      年會結束后,我和岳崢崢一起打車回家。

      "你說,公司怎么會搞這種奇葩的抽獎?"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這你就不懂了吧。"

      岳崢崢一副過來人的口氣。

      "公司這是在催婚呢。你想想,咱們公司這么多單身狗,領導看著都著急。萬一你們這些技術宅一輩子打光棍,公司的福利政策不就浪費了嗎?"

      "那也不至于用這種方式吧。"

      我嘆了口氣。

      "害,你就當是去喝杯咖啡唄。"

      岳崢崢拍了拍我的肩膀。

      "說不定那女的長得還挺漂亮呢。"

      我沒接話。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下車往家走。

      我住在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里,這里的房子都是上世紀90年代建的,外墻斑駁,樓道里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我租的是一間30平米的單間,月租1200塊,沒有電梯,在六樓。

      每次爬樓梯都累得我氣喘吁吁,但我已經習慣了。

      推開門,屋里一片漆黑。

      我打開燈,看著這個逼仄的小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一個小冰箱,就是我全部的家當。

      我癱在床上,拿出手機,翻看著那張相親邀請函的照片。

      27歲的企業高管。

      這種女人,應該開著豪車,住著大別墅,身邊圍繞著無數追求者吧?

      她會看上我這個住在老破小、每天擠公交上班的窮小子?

      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把自己說得更慘一點,讓她早點死心,這樣大家都省事。

      想到這里,我坐起身,開始在腦子里盤算著怎么演戲。

      第二天上班,岳崢崢一見到我就湊過來八卦:"怎么樣,想好怎么應付那個相親對象了嗎?"

      "想好了。"

      我頭也不抬地敲著鍵盤。

      "到時候我就說自己月薪2千,住的是城中村的出租屋,家里還有個重病的外婆需要照顧,存款為零,負債三萬。"

      岳崢崢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把人直接嚇跑啊?"

      "不然呢?"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轉頭看著他。

      "你以為我真想相親?我只是想完成任務,保住績效獎金而已。"

      "行吧,隨你。"

      岳崢崢聳了聳肩。

      "不過話說回來,萬一那女的不嫌棄你呢?"

      "怎么可能。"

      我嗤笑一聲,繼續埋頭寫代碼。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相親那天下午,我特意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一條膝蓋處有補丁的牛仔褲。

      對著鏡子照了照,嗯,夠寒酸。

      我騎著一輛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破舊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往星巴克方向騎。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達星巴克門口。

      這家咖啡廳位于市中心的商業街,裝修得很高檔,落地玻璃窗透出溫暖的燈光。

      我鎖好自行車,整了整衣服,推門走了進去。

      咖啡廳里的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戴著一副墨鏡,長發披肩,氣質冷艷。

      她面前放著一杯拿鐵,正低頭看著手機。

      應該就是她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你好,我是慕容白。"

      女人抬起頭,墨鏡后面的眼睛打量著我,從頭到腳,然后又從腳到頭。

      那種審視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被擺在菜市場待價而沽的商品。

      "坐吧。"

      她的聲音很冷淡,聽不出情緒。

      我在她對面坐下,服務員走過來問我要喝什么。

      我看了看菜單上的價格,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也要28塊,有點肉疼,但還是咬咬牙點了一杯。

      "你就是公司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

      女人開門見山地問。

      "是的。"

      我點點頭。

      "不過我事先說明啊,我這次來只是完成公司的任務,并沒有真的想相親的意思。"

      "哦?"

      女人挑了挑眉毛。

      "那你來干什么?"

      "為了保住績效獎金。"

      我實話實說。

      "不完成任務要扣錢,我可承受不起。"

      女人沒說話,繼續用那種審視的眼神看著我。

      氣氛有點尷尬。

      我清了清嗓子,決定按照之前想好的劇本開始表演:"那個,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慕容白,今年23歲,在錦華科技做算法工程師。月薪2千塊,租住在城南的一個老破小里,月租1200,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

      我頓了頓,繼續說:"家里還有個外婆需要照顧,她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我每個月要給她寄錢。所以我現在是零存款,還欠著信用卡三萬塊。"

      說完這些,我抬頭看著對面的女人,等著她露出嫌棄的表情,然后起身離開。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墨鏡后面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說完了。"

      我點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很窮,養不起老婆,希望我知難而退?"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可以這么理解。"

      我撓了撓頭。

      "我覺得咱們不太合適,你是企業高管,我只是個底層打工仔,門不當戶不對的。"

      "有意思。"

      女人輕笑一聲,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在相親時主動把自己說得這么差的人。"

      "我這不是為了大家都省事嘛。"

      我干笑兩聲。

      "反正咱們也不可能,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早點說清楚。"

      女人放下咖啡杯,忽然伸手摘下了墨鏡。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雙眼睛,我太熟悉了。

      清澈、明亮,像秋天的湖水,又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為那張冷艷的臉增添了幾分柔情。

      寧疏影。

      竟然是她。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是你?"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看來你還記得我。"

      寧疏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

      "慕容白,好久不見。"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寧疏影。

      這個名字,在我心里埋藏了整整十年。

      畫面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年前。

      那是2014年的秋天,我剛考入江城大學計算機系,成為一名大一新生。

      軍訓結束后的第一個周末,學校的各個社團開始招新。

      我漫無目的地在校園里閑逛,手里拿著一疊社團宣傳單,看得眼花繚亂。

      "同學,了解一下科技創新協會嗎?"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女生站在我面前。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長發扎成馬尾,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

      她手里拿著一沓報名表,正朝我伸過來。

      "我們社團主要是做一些科技創新項目的,比如機器人、智能硬件、算法競賽之類的。你是計算機系的吧?應該會感興趣。"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山澗的清泉。

      我鬼使神差地接過報名表,低頭填寫起來。

      "你叫慕容白?"

      她看著我寫下的名字,輕聲念道。

      "這名字挺特別的。"

      "家里老人起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說是希望我像容若一樣有才華。"

      "納蘭性德?"

      她眼睛一亮。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也很喜歡他的詞。"

      我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就是那一眼,讓我淪陷了。

      "我叫寧疏影。"

      她笑著說。

      "是這個社團的副會長,以后你有什么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寧疏影。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這名字,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清雅脫俗。

      后來我才知道,寧疏影是大三的學姐,學的是工商管理專業,成績優異,還拿過國家獎學金。

      她家境很好,據說她父親是某個大集團的董事長。

      但她從來不擺架子,對每個社團成員都很友善。

      那一年,我在科技創新協會過得很充實。

      寧疏影會教我們怎么做項目規劃,怎么寫商業計劃書,怎么跟贊助商談判。

      她總是很有耐心,即使我們犯了錯誤,她也不會責怪,只會溫和地指出問題所在。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團隊要參加一個全國性的創新大賽,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個智能家居系統的原型設計。

      那段時間,我們幾乎天天泡在實驗室里,調試代碼、焊接電路板、測試傳感器。

      寧疏影也經常過來幫忙,有時候甚至熬夜到凌晨。

      有一天深夜,實驗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眼睛酸澀得快要睜不開了。

      "休息一下吧。"

      寧疏影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這樣熬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接過咖啡,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學姐,你為什么對這個社團這么上心?"

      我忍不住問。

      "你明明可以把時間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準備考研或者找工作。"

      寧疏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輕聲說:"因為我喜歡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充滿熱情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讓我覺得,大學生活是有意義的。"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空,眼神有些遙遠。

      "而且,我總覺得,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不是那些功名利祿,而是那些能讓人成長、讓人快樂的經歷。"

      那一刻,我覺得寧疏影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喜歡上了她。

      但我知道,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是天上的月亮,而我只是地上的一粒塵埃。

      大賽結束后,我們團隊拿了全國二等獎。

      寧疏影特意請大家吃飯慶祝。

      那天晚上,大家在餐廳里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寧疏影跟其他人談笑風生,心里既開心又難過。

      開心的是,我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難過的是,我知道,這可能是我跟寧疏影最后的相處時光了。

      因為她馬上就要畢業了。

      大四下學期,寧疏影去了國外讀研。

      臨走前,她特意找到我,把一本筆記本遞給我。

      "這是我這幾年做社團工作的一些心得和經驗,送給你。"

      她笑著說。

      "希望你能把這個社團越辦越好。"

      我接過筆記本,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慕容白。"

      寧疏影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嗯?"

      我抬起頭。

      "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她的眼神很認真。

      "我相信你可以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人群中。

      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地說:寧疏影,我會努力的。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你面前,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但我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年。

      咖啡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播放,但我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我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女人。

      寧疏影。

      十年沒見,她變得更成熟了,也更美了。

      那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氣質,讓人移不開眼。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不應該在這里嗎?"

      寧疏影反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語無倫次。

      "我沒想到相親對象會是你。"

      "那你以為會是誰?"

      "我不知道。"

      我撓了撓頭。

      "我以為是個陌生人。"

      寧疏影輕笑一聲:"那現在呢?知道是我了,你還打算繼續演戲嗎?"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原來她早就看穿了我的偽裝。

      "對不起,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瞎編的。"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快點結束這次相親,沒想到..."

      "沒想到對方是我?"

      寧疏影接過我的話。

      "嗯。"

      我點點頭。

      "所以,真實的你是什么樣的?"

      寧疏影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慕容白,給我講講這十年你都經歷了什么吧。"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十年的故事。

      大學畢業后,我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選擇考研或者出國,而是直接進入了職場。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型互聯網公司做程序員,月薪5000塊,每天加班到深夜。

      那段時間很辛苦,但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我開始接觸真實的商業項目,學會了如何在壓力下工作,如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兩年后,我跳槽到了一家稍微大一點的公司,薪水漲到了8000塊。

      但好景不長,公司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我又失業了。

      那段時間,我投了無數份簡歷,去了無數次面試,最終在半年后進入了錦華科技。

      錦華科技是一家上市公司,規模很大,福利待遇也不錯。

      我被分配到創新算法部,負責一些基礎的算法優化工作。

      雖然工作很忙,但我覺得挺充實的。

      至少,我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

      "那你的家人呢?"

      寧疏影問。

      "我父母在我高中時出了車禍,去世了。"

      我的聲音有些低沉。

      "是我外婆把我拉扯大的。她今年78歲了,身體不太好,住在老家的小鎮上。我每個月都會給她寄錢,逢年過節也會回去看她。"

      寧疏影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經歷了這么多。"

      "沒事,都過去了。"

      我擠出一個笑容。

      "現在的生活雖然不算富裕,但也還過得去。至少,我有份工作,有個住的地方,還有個疼我的外婆。"

      "那你的月薪真的是2千塊嗎?"

      寧疏影問。

      "當然不是。"

      我苦笑一聲。

      "我現在月薪1萬2,雖然不多,但也夠我生活了。"

      "房子呢?你真的住在城南的老破小里?"

      "這倒是真的。"

      我點點頭。

      "我租的房子雖然老舊了點,但勝在便宜,每個月只要1200塊。剩下的錢我會存起來,打算將來買套小房子。"

      "那你現在存了多少錢?"

      寧疏影繼續問。

      "大概15萬吧。"

      我掰著手指算了算。

      "按照江城的房價,還差得遠呢。"

      寧疏影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種眼神,讓我有些不安。

      "學姐,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我忍不住問。

      "沒什么。"

      寧疏影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只是覺得,你變了很多。"

      "是嗎?"

      "嗯。"

      她點點頭。

      "十年前,你還是個靦腆的大一新生,現在已經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工程師了。"

      "都是被生活逼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這十年,有沒有談過戀愛?"

      寧疏影忽然問道。

      這個問題讓我一愣。

      "沒有。"

      我老實回答。

      "我一直很忙,沒時間談戀愛。"

      "真的嗎?"

      寧疏影挑了挑眉毛。

      "還是說,你心里一直有一個人?"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你想多了。"

      我故作輕松地說。

      "我只是單純地忙,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

      "是嗎?"

      寧疏影笑而不語。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我端起咖啡杯,想掩飾內心的慌亂,卻發現手在微微顫抖。

      "慕容白。"

      寧疏影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她的語氣變得溫柔。

      "當公司人事部把你的資料發給我時,我愣了好久。"

      "公司人事部?"

      我疑惑地看著她。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嗎?"

      寧疏影微微一笑。

      "這次相親活動,其實是我提議的。"

      "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

      "錦華科技是我們家的公司。"

      寧疏影淡淡地說。

      "準確來說,是我媽媽的公司。她是董事長,而我,是剛剛回國加入公司的首席戰略官。"

      轟。

      我的大腦再次陷入空白狀態。

      首席戰略官?

      董事長的女兒?

      我操,這什么神仙設定?

      "所以,你現在的上司,其實是我。"

      寧疏影繼續說。

      "或者說,我們是同事。"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寧疏影笑著問。

      "何止是驚喜..."

      我苦笑。

      "簡直是驚嚇。"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寧疏影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是繼續假裝我們不認識,還是坦誠相待?"

      我沉默了。

      良久,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學姐,對不起,剛才那些話是我不對。但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沒打算真的相親。"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我們還是保持普通同事的關系吧。"

      我咬了咬牙。

      "你是董事長的女兒,是首席戰略官,而我只是個普通工程師。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不合適。"

      "誰說不合適?"

      寧疏影反問。

      "我自己覺得不合適。"

      我低下頭。

      "十年前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現在也一樣。"

      "慕容白。"

      寧疏影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

      "誰告訴你,人與人之間一定要門當戶對?"

      "可是..."

      "沒有可是。"

      她打斷我。

      "我問你,如果我不是董事長的女兒,不是什么首席戰略官,只是個普通人,你會怎么做?"

      我愣住了。

      "你會跟我相親嗎?會跟我交往嗎?"

      寧疏影繼續問。

      "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知道,如果她只是個普通人,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現實是,她不是普通人。

      "算了,不為難你了。"

      寧疏影站起身,拿起包。

      "今天就聊到這里吧。過幾天公司有個人事調動,你可能會被調到我的部門。到時候,我們再慢慢聊。"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我坐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十年了。

      我終于再次見到了她。

      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卻比十年前更遠了。

      從咖啡廳出來,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騎著自行車在街上晃悠,腦子里全是寧疏影的樣子。

      她摘下墨鏡的那一瞬間,她說話時的語氣,她離開時的背影,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里。

      回到家,我癱在床上,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給寧疏影發消息。

      算了,還是保持距離吧。

      第二天上班,岳崢崢一見到我就湊過來八卦:"怎么樣?昨天相親順利嗎?那女的長得漂不漂亮?"

      "還行吧。"

      我敷衍道。

      "就還行?你這表情不對啊。"

      岳崢崢一臉狐疑。

      "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你想多了。"

      我翻了個白眼。

      "趕緊干活,別瞎操心。"

      岳崢崢還想追問,但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上午十點,部門經理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通知:"各位同事請注意,公司新成立了創新研發中心,專門負責前沿技術的研發工作。現需要從各部門抽調一批技術骨干加入該中心。被選中的同事,請于明天上午9點到人事部報到。名單如下:慕容白、裴臨淵..."

      看到自己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創新研發中心?

      該不會就是寧疏影說的那個部門吧?

      我趕緊點開公司內網,查看這個新部門的詳細信息。

      果然,創新研發中心的負責人,正是首席戰略官寧疏影。

      這是什么神仙安排?

      我剛想裝作不認識她,結果第二天就要去她的部門上班?

      "慕容白,恭喜啊。"

      岳崢崢拍了拍我的肩膀。

      "被調到新部門,這是好事啊。聽說那個創新研發中心是公司重點扶持的,資源多、待遇好,你這是走運了。"

      "是嗎?"

      我皮笑肉不笑。

      "當然了。"

      岳崢崢一臉羨慕。

      "我也想去,可惜人家沒選我。"

      我沒接話,心里卻在暗自叫苦。

      這算什么走運?

      這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第二天上午,我按時到人事部報到。

      人事部的小姑娘給了我一份文件,上面寫著新部門的職責、規章制度以及我的崗位職責。

      "慕容白,你被分配到算法攻關小組,擔任小組成員。"

      小姑娘笑著說。

      "你們組一共有5個人,負責鳳凰計劃的核心算法開發。"

      "鳳凰計劃?"

      我疑惑地問。

      "對,這是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涉及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方面的技術。具體的情況,你去了新部門就知道了。"

      辦完手續,我拿著文件往創新研發中心走。

      新部門在公司大樓的12層,整整一層樓都是他們的地盤。

      推開門,我看到一個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域,幾十個工位整齊排列,墻上掛著各種項目的進度表和技術圖紙。

      "你就是慕容白吧?"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朝我伸出手。

      "我叫裴臨淵,也是今天剛調過來的。以后咱們就是同事了。"

      我跟他握了握手,打量著這個叫裴臨淵的人。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一副典型的技術宅打扮。

      "你也是算法攻關小組的?"

      我問。

      "對,我們是同一組的。"

      裴臨淵點點頭。

      "聽說這個項目很有挑戰性,壓力會很大。"

      正說著,辦公區的門被推開了。

      寧疏影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頭發盤成一個簡潔的發髻,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

      她的步伐很穩,氣場很強,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各位同事,大家好。"

      寧疏影站在辦公區中央,環視一圈,然后開口。

      "歡迎加入創新研發中心。我是這個部門的負責人,寧疏影。"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我身上。

      我們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但只是短短一秒,她就移開了視線。

      "接下來,我要宣布一個重要的項目,鳳凰計劃。"

      寧疏影打開文件夾,拿出一份資料。

      "這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戰略重點,目標是開發一套智能決策系統,應用于金融、醫療、物流等多個領域。"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個項目的難度很高,涉及大量的算法優化和數據處理工作。所以,我把你們這些技術骨干召集過來,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共同完成這個任務。"

      辦公區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認真聽她講話。

      "項目分為三個階段。"

      寧疏影在白板上畫出一個時間軸。

      "第一階段是需求分析和技術選型,預計用時一個月。第二階段是核心算法開發,預計用時三個月。第三階段是系統測試和優化,預計用時兩個月。也就是說,我們總共有半年時間來完成這個項目。"

      "半年?"

      有人小聲嘀咕。

      "時間會不會太緊了?"

      "緊嗎?"

      寧疏影看向那個人。

      "如果你覺得完成不了,現在可以退出。"

      那人立刻閉上了嘴。

      "我不希望聽到任何抱怨和借口。"

      寧疏影的語氣變得嚴肅。

      "既然你們被選中加入這個團隊,就說明公司對你們有信心。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這份信任。"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辦公區。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寧疏影變了。

      她不再是十年前那個溫柔的學姐,而是一個雷厲風行的職場強人。

      這樣的她,讓我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慕容白,你在想什么呢?"

      裴臨淵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什么。"

      我回過神來。

      "只是覺得,這個項目壓力挺大的。"

      "是啊。"

      裴臨淵嘆了口氣。

      "不過既然來了,就好好干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開始進入緊張的工作狀態。

      每天早上9點,寧疏影會召集所有人開會,討論項目進度和遇到的問題。

      她的要求很嚴格,每個細節都要反復確認,容不得半點馬虎。

      有一次,我提交的算法方案被她當場否決。

      "這個方案的效率太低,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寧疏影拿著我的報告,毫不留情地指出問題。

      "你需要重新設計算法框架,優化計算復雜度。"

      "可是..."

      我想解釋。

      "沒有可是。"

      寧疏影打斷我。

      "我給你三天時間,重新做一份方案出來。"

      說完,她把報告扔回給我,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我握著那份報告,心里憋著一股火。

      她這是故意針對我嗎?

      如果說寧疏影的嚴格讓我感到壓力,那么副主任賀云昭的敵意,則讓我感到不安。

      賀云昭是創新研發中心的副主任,今年40歲,在公司工作了15年,是個資深的技術專家。

      他身材高大,留著短發,總是板著一張臉,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自從我進入這個部門,賀云昭就對我處處針對。

      開會的時候,他總是挑我的毛病,質疑我的方案。

      "慕容白,你這個算法的時間復雜度是O(n2),效率太低了。"

      "慕容白,你的數據結構設計有問題,需要重新優化。"

      "慕容白,你的代碼風格不規范,需要按照公司的標準來寫。"

      每次聽到他的批評,我都只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賀主任是不是對你有意見啊?"

      有一天,裴臨淵小聲問我。

      "可能吧。"

      我苦笑。

      "也許他覺得我能力不行。"

      "不至于吧。"

      裴臨淵搖搖頭。

      "你的技術水平我看得出來,挺強的。我覺得賀主任可能是因為別的原因針對你。"

      "別的原因?"

      我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發現嗎?"

      裴臨淵壓低聲音。

      "寧總監好像對你挺關注的。每次開會,她的目光總是會落在你身上。"

      "你想多了。"

      我連忙否認。

      "她只是在監督工作進度而已。"

      "是嗎?"

      裴臨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反正我覺得不簡單。"

      我沒再接話,但心里卻開始琢磨起來。

      寧疏影真的在關注我嗎?

      還是說,她只是在履行上司的職責?

      這天下午,賀云昭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

      "慕容白,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你在公司工作多久了?"

      賀云昭問。

      "兩年半。"

      我如實回答。

      "兩年半。"

      賀云昭點點頭。

      "那你知道,為什么你會被調到這個部門嗎?"

      "因為...公司需要?"

      我試探性地回答。

      "公司需要?"

      賀云昭冷笑一聲。

      "你以為公司缺你這么一個人?"

      我沒說話,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

      "實話告訴你吧。"

      賀云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能進這個部門,全靠寧總監點名要你。"

      "什么?"

      我愣住了。

      "寧總監在看人事檔案的時候,特意把你的名字圈了出來,要求人事部把你調過來。"

      賀云昭盯著我。

      "你跟她是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

      我連忙搖頭。

      "我們只是...大學時認識。"

      "大學時認識?"

      賀云昭挑了挑眉毛。

      "那看來關系還挺深的。"

      "真的沒有。"

      我急于解釋。

      "我們只是同一個社團的,她是學姐,我是學弟,僅此而已。"

      "是嗎?"

      賀云昭顯然不相信。

      "那為什么她要特意把你調過來?"

      "我不知道。"

      我搖搖頭。

      "可能是她覺得我的技術能力還可以吧。"

      "技術能力?"

      賀云昭嗤笑一聲。

      "公司技術能力比你強的人多了去了,為什么偏偏選你?"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慕容白,我不管你跟寧總監是什么關系。"

      賀云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但我要提醒你,這個部門不是靠關系就能混下去的。如果你的能力不行,早晚會被淘汰。"

      "我明白。"

      我低著頭說。

      "明白就好。"

      賀云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下周有個項目需要你負責。這是個爛尾項目,之前負責的人都搞不定,現在交給你了。"

      "爛尾項目?"

      我心里一沉。

      "怎么,不敢接?"

      賀云昭冷笑。

      "還是說,你想去找寧總監幫忙?"

      "不用。"

      我咬了咬牙。

      "我接。"

      "很好。"

      賀云昭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說完,他推門離開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心里涌起一股無力感。

      賀云昭這是在故意為難我。

      但我不能退縮。

      如果我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那我憑什么站在寧疏影身邊?

      第二天,賀云昭把那個爛尾項目的資料發給了我。

      項目名稱叫智能推薦系統優化,目標是提升現有推薦算法的準確率和響應速度。

      看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坑很多。

      我打開項目文檔,仔細閱讀起來。

      這個項目是半年前啟動的,當時負責的是一個叫溫逸的工程師。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卻始終無法達到預期目標。

      最后,項目被擱置了,溫逸也被調離了這個部門。

      我繼續往下看,發現問題所在。

      現有的推薦算法采用的是協同過濾方法,但數據量太大,導致計算效率很低。

      溫逸嘗試過用分布式計算來優化,但效果不理想。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但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我打開電腦,開始分析現有的算法框架。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滾動,我逐漸找到了一些端倪。

      溫逸的算法設計有個致命的缺陷,他沒有考慮到數據的稀疏性。

      在推薦系統中,用戶和商品之間的交互數據往往是非常稀疏的。

      如果直接用協同過濾,會浪費大量的計算資源。

      我需要重新設計算法框架,引入矩陣分解的方法,同時結合深度學習模型來提升準確率。

      想到這里,我開始動手寫方案。

      連續三天,我幾乎沒怎么睡覺,每天都泡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敲代碼、跑模擬、分析數據。

      裴臨淵看不下去了,勸我:"慕容白,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沒事,我撐得住。"

      我揉了揉眼睛,繼續盯著屏幕。

      "可是這個項目本來就是個坑,你何必這么拼命?"

      裴臨淵嘆了口氣。

      "賀主任明擺著是在為難你,你就算完成了,他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我知道。"

      我點點頭。

      "但我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自己?"

      "對。"

      我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裴臨淵。

      "我想證明,我不是靠關系進這個部門的。我有能力,也有實力,可以完成任何任務。"

      裴臨淵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我相信你。"

      第四天,我終于完成了新的算法方案。

      我把方案打印出來,裝訂成冊,然后拿著去找賀云昭。

      "這么快?"

      賀云昭看著我手里的文件,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你確定你的方案可行?"

      "我做過模擬測試,準確率提升了15%,響應速度提升了30%。"

      我把文件遞給他。

      "具體的數據和分析都在里面。"

      賀云昭接過文件,翻看起來。

      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疑惑,然后又變成了陰沉。

      "你這個方案..."

      他盯著我。

      "是你自己做的?"

      "當然。"

      我點點頭。

      "真的?"

      "千真萬確。"

      賀云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文件扔回給我:"我需要時間審核。你先回去吧。"

      "好的。"

      我拿起文件,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我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個燙手山芋應付過去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煩還在后面等著我。

      一周后,賀云昭召集我們小組開會。

      "慕容白的優化方案我審核過了,總體來說還算可以。"

      賀云昭面無表情地說。

      "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調整。我已經把修改意見發到你的郵箱了,你按照要求修改。"

      "好的。"

      我點點頭。

      會議結束后,我回到工位,打開郵箱查看賀云昭的修改意見。

      看完之后,我皺起了眉頭。

      他提出的修改意見,很多都是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比如變量命名、代碼注釋之類的。

      這些東西對算法的核心邏輯沒有任何影響。

      他這是在故意刁難我?

      不管了,反正他是上司,我只能照做。

      我花了一天時間,按照他的要求修改代碼。

      改完之后,我把新的方案發給了他。

      第二天,賀云昭又把我叫到辦公室。

      "慕容白,你的方案還有問題。"

      他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段代碼。

      "這里的邏輯不對,會導致數據溢出。"

      我湊過去看,仔細檢查了一遍,卻沒發現任何問題。

      "賀主任,我覺得這段代碼沒問題。"

      我試探性地說。

      "沒問題?"

      賀云昭冷笑一聲。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這里的變量類型是int而不是long?"

      "因為根據數據規模,int類型就足夠了。"

      我耐心解釋。

      "如果用long類型,會增加內存開銷,影響性能。"

      "是嗎?"

      賀云昭盯著我。

      "那如果數據規模突然增大呢?你的代碼還能正常運行嗎?"

      "如果數據規模增大,我們可以動態調整變量類型。"

      我據理力爭。

      "這是基本的編程常識。"

      "基本的編程常識?"

      賀云昭的聲音陡然提高。

      "你在教我做事?"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慕容白,我不管你跟寧總監是什么關系。"

      賀云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在我的部門里,你就得聽我的。我讓你改,你就得改。明白嗎?"

      "明白。"

      我咬著牙說。

      "那就回去改吧。"

      賀云昭揮了揮手。

      "明天我要看到新的方案。"

      我離開辦公室,心里憋著一股火。

      賀云昭這是在故意找茬。

      但我能怎么辦?

      他是副主任,我只是個普通員工。

      回到工位,我打開代碼,開始按照賀云昭的要求修改。

      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賀云昭讓我修改的那段代碼,其實是他自己添加的。

      我記得很清楚,我提交的原始方案里,根本沒有這段代碼。

      這是怎么回事?

      我打開版本控制系統,查看代碼的修改記錄。

      果然,這段代碼是三天前由賀云昭添加的。

      也就是說,他先在我的代碼里埋了一個陷阱,然后再以這個陷阱為由,要求我修改。

      我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賀云昭這是在陷害我。

      如果我沒有仔細檢查,直接按照他的要求修改,那么這個問題就會被認為是我造成的。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批評我,甚至把我趕出這個部門。

      好陰險的手段。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關鍵是,我該怎么應對?

      如果我直接去找賀云昭對質,他肯定會矢口否認,說是我自己弄錯了。

      如果我去找寧疏影,那就坐實了我靠關系的傳聞,以后在部門里更沒法抬頭做人。

      怎么辦?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裴臨淵走了過來。

      "慕容白,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出什么事了?"

      他關切地問。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事情告訴了他。

      裴臨淵聽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賀主任這是在故意整你。"

      他沉聲說。

      "你得小心點。"

      "我知道。"

      我點點頭。

      "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樣吧。"

      裴臨淵想了想。

      "你先按照他的要求修改,但同時保留所有的證據,包括代碼的修改記錄、版本控制日志、郵件往來等等。萬一將來出了問題,你至少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好主意。"

      我眼睛一亮。

      "另外,你最好低調一點,不要讓賀主任覺得你在懷疑他。"

      裴臨淵繼續說。

      "表面上配合他,私下里保護好自己。"

      "我明白了。"

      我感激地看著他。

      "謝謝你,裴哥。"

      "別客氣,咱們是同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裴臨淵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我相信你能挺過去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按照賀云昭的要求修改代碼,一邊暗中收集證據。

      我把所有的修改記錄、郵件往來、版本控制日志都備份了一份,存在自己的移動硬盤里。

      同時,我也開始留意賀云昭的一舉一動,看看他還有沒有其他的陰謀。

      就在我以為事情會就此平息的時候,新的挑戰來了。

      這天上午,寧疏影召集所有人開會。

      "各位,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

      她站在會議室中央,臉上帶著笑容。

      "我們的鳳凰計劃引起了集團總部的關注。總部決定,如果我們能在一個月內拿出一個可行的demo,就會追加5000萬的研發資金。"

      會議室里瞬間沸騰了。

      5000萬的研發資金,這可不是小數目。

      "但是。"

      寧疏影話鋒一轉。

      "總部給我們的時間只有一個月。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加快進度,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核心算法的開發。"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我身上。

      "慕容白。"

      "到。"

      我站起身。

      "你負責的推薦系統優化項目,是整個鳳凰計劃的核心模塊之一。"

      寧疏影說。

      "我需要你在48小時內,完成算法的最終優化,并通過性能測試。"

      48小時?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寧總監,48小時是不是太緊了?"

      有人提出質疑。

      "不緊。"

      寧疏影斬釘截鐵地說。

      "慕容白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剩下的只是細節調整和測試。48小時足夠了。"

      她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慕容白,你有沒有信心?"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有。"

      "很好。"

      寧疏影滿意地笑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會議結束后,我回到工位,開始制定工作計劃。

      48小時,也就是兩天兩夜。

      我需要完成算法的最終優化、編寫測試用例、跑性能測試、生成測試報告。

      工作量很大,但不是不可能完成。

      "慕容白,你真的要挑戰48小時?"

      裴臨淵走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也太拼了吧。"

      "沒辦法,這是寧總監的要求。"

      我苦笑一聲。

      "我不能讓她失望。"

      "可是你這幾天已經很累了。"

      裴臨淵勸道。

      "萬一身體撐不住怎么辦?"

      "撐得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有分寸。"

      裴臨淵還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全力投入工作。

      第一天,我完成了算法的最終優化,并編寫了大部分的測試用例。

      第二天凌晨,我開始跑性能測試。

      電腦屏幕上,一行行數據不斷刷新。

      我盯著那些數字,眼皮越來越重。

      不行,不能睡。

      我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凌晨3點,性能測試終于跑完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據,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成功了。

      準確率提升了18%,響應速度提升了35%。

      這個成績,已經超過了預期目標。

      我連忙開始生成測試報告,整理數據,準備提交。

      凌晨5點,所有工作都完成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但心里卻充滿了成就感。

      我做到了。

      在48小時內,完成了所有工作。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還有3個小時,寧疏影就會來檢查我的工作成果。

      我閉上眼睛,決定小憩一會兒。

      但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一個聲音把我驚醒了。

      "慕容白?"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寧疏影站在我面前。

      "寧總監?"

      我有些慌亂地站起身。

      "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的工作進度。"

      寧疏影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你一夜沒睡?"

      "嗯,為了趕進度。"

      我揉了揉眼睛。

      "不過已經完成了,測試報告在這里。"

      我把打印好的報告遞給她。

      寧疏影接過報告,仔細翻看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做得很好。"

      她輕聲說。

      "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謝謝寧總監。"

      我松了一口氣。

      "但是。"

      寧疏影話鋒一轉。

      "你這樣透支身體,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但這次情況特殊..."

      "沒有下次了。"

      寧疏影打斷我。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下屬因為工作而累垮身體。明白嗎?"

      "明白。"

      我點點頭。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寧疏影把報告收起來。

      "這兩天好好休息,不用來公司。"

      "可是..."

      "這是命令。"

      寧疏影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的。"

      我只能答應。

      離開公司,我騎著自行車往家走。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只有零星的幾輛車在路上行駛。

      我騎得很慢,任由清晨的風吹在臉上。

      腦子里不斷回想著剛才寧疏影的表情。

      她說不希望看到我的下屬因為工作而累垮身體。

      這只是上司對下屬的關心嗎?

      還是說,她對我有些不一樣的感情?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的。

      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她是董事長的女兒,是首席戰略官,而我只是個普通工程師。

      這樣的懸殊,怎么可能跨越?

      休息了兩天,我重新回到公司。

      一進辦公室,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同事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么。

      "怎么了?"

      我走到裴臨淵旁邊,小聲問。

      "你還不知道?"

      裴臨淵壓低聲音。

      "寧總監推出了一個新制度,叫透明工作制。"

      "透明工作制?"

      我疑惑地問。

      "那是什么?"

      "就是要求所有人每天都要把工作進度上傳到共享平臺,包括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問題、明天打算做什么。"

      裴臨淵解釋道。

      "而且這個平臺對所有人開放,誰都可以看到別人的工作內容。"

      "這不是監視嗎?"

      我皺起眉頭。

      "何止是監視。"

      裴臨淵嘆了口氣。

      "這簡直是把每個人的工作都暴露在陽光下。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把柄。"

      我沉默了。

      寧疏影為什么要推出這樣的制度?

      是為了提高工作效率,還是另有目的?

      就在這時,寧疏影走進了辦公區。

      "各位同事,關于透明工作制,我想再強調一遍。"

      她站在中央,環視一圈。

      "這個制度的目的,不是為了監視大家,而是為了促進團隊協作,提高工作效率。"

      "但寧總監,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

      有人鼓起勇氣問。

      "我們的工作內容涉及很多機密,如果都公開的話..."

      "所以我說了,這個平臺只對部門內部開放。"

      寧疏影打斷他。

      "外部人員是看不到的。而且,我也會每天上傳我的工作進度,跟大家一樣。"

      這話一出,辦公區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好了,大家開始工作吧。"

      寧疏影說完,轉身離開了。

      我回到工位,打開那個所謂的透明工作制平臺。

      平臺的界面很簡潔,左側是所有部門成員的名單,右側是每個人上傳的工作日志。

      我點開寧疏影的名字,看到她今天上傳的工作日志:

      "上午9點-12點:審核鳳凰計劃的進度報告,與技術團隊討論優化方案。下午2點-5點:參加集團總部的視頻會議,匯報項目進展。晚上7點-9點:整理下周的工作計劃,準備部門例會的材料。"

      簡簡單單幾行字,卻讓我看到了寧疏影的工作強度。

      她每天的工作時間至少在12個小時以上。

      而且,她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把自己的工作內容也公開了。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了其他同事的工作日志。

      大部分人都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務,沒什么特別的。

      但賀云昭的工作日志,卻讓我起了疑心。

      "上午9點-12點:審核項目文檔,與外部合作伙伴溝通技術方案。下午2點-5點:參加部門會議,討論項目進度。晚上7點-9點:整理技術資料,準備下周的工作安排。"

      看起來很正常,但與外部合作伙伴溝通技術方案這一條,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賀云昭負責的是內部技術管理,為什么要跟外部合作伙伴溝通?

      而且,他溝通的是什么技術方案?

      我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決定暗中觀察。

      一周后,公司組織了一場學術交流會,邀請了業內的專家學者來分享最新的技術動態。

      這種活動我一般不太感興趣,但寧疏影特意通知我必須參加。

      "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她在郵件里寫道。

      "你可以多跟那些專家交流,拓寬視野。"

      既然是她的要求,我只能去。

      交流會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

      會場布置得很豪華,主席臺上擺著各種鮮花和橫幅。

      我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準備聽講座。

      臺上的專家講得很精彩,從人工智能的發展歷程,到最新的算法研究,再到未來的應用前景,內容豐富,引人入勝。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去茶水區拿了杯咖啡。

      "慕容先生?"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我面前。

      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你好,我是鵬程科技的技術總監,姓于。"

      他朝我伸出手。

      "久仰大名。"

      "你好。"

      我跟他握了握手,心里有些疑惑。

      鵬程科技?

      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家公司?

      "我看了你最近發表的幾篇論文,非常精彩。"

      于總監笑著說。

      "特別是關于推薦系統優化的那篇,思路很新穎。"

      "謝謝。"

      我客氣地回應。

      "不知道慕容先生有沒有興趣跳槽?"

      于總監壓低聲音。

      "我們公司正在組建一個新的技術團隊,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待遇方面,絕對比你現在的公司優厚。"

      跳槽?

      我心里一驚。

      這是在挖我?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

      我婉拒道。

      "不要急著拒絕。"

      于總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改變主意了,隨時聯系我。"

      我接過名片,勉強笑了笑:"好的,謝謝。"

      于總監又跟我寒暄了幾句,然后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手里的名片,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這個于總監怎么會知道我的論文?

      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錦華科技工作?

      更重要的是,他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挖我?

      我把名片收進口袋,決定回去查一查這家鵬程科技的底細。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不遠處有個人正在用手機拍照。

      那個人拍的方向,正是我和于總監剛才交談的位置。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有人在監視我?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但我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

      交流會結束后,我立刻回到公司,打開電腦,搜索鵬程科技。

      搜索結果讓我大吃一驚。

      鵬程科技是錦華科技的競爭對手,兩家公司在人工智能領域有著激烈的競爭。

      而更讓我震驚的是,鵬程科技曾經因為竊取商業機密,被錦華科技告上法庭。

      這家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正規企業,而是一個專門挖墻腳、竊取技術的商業間諜。

      于總監找我,根本不是真的想挖我,而是想從我這里套取錦華科技的技術機密。

      我的后背再次冒出一層冷汗。

      幸好我沒有答應他。

      但問題是,那個偷拍的人會怎么處理那些照片?

      他會不會把照片發給公司,說我跟競爭對手有聯系?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百口莫辯了。

      我越想越不安,決定主動找寧疏影匯報這件事。

      我走到她的辦公室門口,正要敲門,卻聽到里面傳來賀云昭的聲音。

      "寧總監,我收到一些情報,說慕容白在學術交流會上跟鵬程科技的人接觸了。"

      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然后呢?"

      寧疏影的聲音很平靜。

      "鵬程科技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慕容白跟他們接觸,很可能是在泄露公司機密。"

      賀云昭的語氣充滿了指控。

      "我建議立刻對他進行調查。"

      "證據呢?"

      寧疏影問。

      "我有照片。"

      賀云昭說。

      "這是有人拍到的,慕容白跟鵬程科技的技術總監在交流會上交談,還接受了對方的名片。"

      我握緊了拳頭。

      果然,那個偷拍的人就是賀云昭安排的。

      他這是在陷害我。

      "把照片給我看看。"

      寧疏影說。

      我聽到翻看照片的聲音,然后是一陣沉默。

      "賀主任,你知道這些照片說明不了什么嗎?"

      寧疏影忽然說。

      "什么意思?"

      賀云昭的聲音有些不滿。

      "在學術交流會上,跟其他公司的人交流,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寧疏影淡淡地說。

      "你不能僅憑一張照片,就斷定慕容白在泄露公司機密。"

      "可是..."

      "而且,我相信慕容白不會做這種事。"

      寧疏影打斷他。

      "他是我親自挑選進這個部門的,我對他的人品有信心。"

      "寧總監,你這是在包庇他。"

      賀云昭的聲音變得激動。

      "就因為你們以前認識,你就..."

      "賀主任。"

      寧疏影的語氣變得冷冽。

      "我希望你注意你的言辭。我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基于事實和證據,而不是個人感情。如果你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慕容白泄露公司機密,那就拿出來。如果沒有,就不要在這里無端猜測。"

      賀云昭沉默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寧疏影說。

      "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聽到腳步聲朝門口走來,趕緊躲到旁邊的樓梯間。

      賀云昭推門出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離開后,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寧疏影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看到寧疏影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看電腦屏幕。

      "寧總監,我有事要向你匯報。"

      我說。

      "坐吧。"

      寧疏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說吧,什么事?"

      我把在學術交流會上遇到于總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寧疏影聽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不生氣?"

      我有些意外。

      "為什么要生氣?"

      寧疏影反問。

      "你又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泄露公司機密。"

      "可是賀主任他..."

      "他的事我會處理。"

      寧疏影打斷我。

      "你不用擔心。"

      "謝謝寧總監。"

      我松了一口氣。

      "不用謝我。"

      寧疏影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慕容白,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在保護你。"

      "保護我?"

      我愣住了。

      "你以為透明工作制是為了監視你們嗎?"

      寧疏影輕笑一聲。

      "恰恰相反,這是為了保護你們。"

      "我不明白。"

      "你想想,如果每個人的工作內容都是公開透明的,那么任何人想要陷害你,都必須留下證據。"

      寧疏影解釋道。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用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恍然大悟。

      原來寧疏影推出透明工作制,不是為了監視我們,而是為了保護我們。

      "還有,賀云昭一直在針對你,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寧疏影繼續說。

      "嗯。"

      我點點頭。

      "他之所以針對你,是因為他把你當成了威脅。"

      寧疏影說。

      "他在這個公司工作了15年,一直想往上爬,但遲遲沒有機會。我空降到這個部門,讓他覺得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脅。而你,是我親自點名要來的人,他自然會把你當成眼中釘。"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針對你?"

      我問。

      "因為他不敢。"

      寧疏影笑了笑。

      "我是董事長的女兒,他動不了我。但他可以通過打擊你,來打擊我。"

      我沉默了。

      原來,我只是賀云昭用來對付寧疏影的棋子。

      "慕容白,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很辛苦。"

      寧疏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但我希望你再堅持一下。賀云昭不會囂張太久的,我會找到辦法對付他。"

      "我明白。"

      我點點頭。

      "好了,回去休息吧。"

      寧疏影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離開辦公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寧疏影一直在保護我。

      從透明工作制的推出,到今天對賀云昭的回擊,她都在默默地為我撐起一片天。

      而我,卻一直誤會她。

      我真是個混蛋。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就發現氣氛不對勁。

      同事們都圍在電腦前,小聲議論著什么。

      "怎么了?"

      我走到裴臨淵旁邊,小聲問。

      "你自己看吧。"

      裴臨淵指了指電腦屏幕。

      我湊過去一看,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公司內網論壇上,出現了一篇舉報帖。

      標題赫然寫著:關于慕容白涉嫌泄露公司商業機密的舉報

      帖子的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舉報人:匿名。舉報對象:創新研發中心算法工程師慕容白。舉報內容:慕容白在上周的學術交流會上,與競爭對手鵬程科技的技術總監私下會面,接受對方名片,疑似達成某種交易。此外,慕容白最近在公司內部的工作表現異常積極,頻繁接觸核心技術資料,懷疑其有竊取公司機密的嫌疑。證據:附照片三張。"

      照片正是我在學術交流會上跟于總監交談的場景。

      從照片的角度來看,確實很容易讓人誤解我們在進行某種秘密交易。

      帖子下面,已經有了幾十條評論。

      "真的假的?慕容白居然是間諜?"

      "我就說嘛,他一個新人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完成那么難的項目,肯定是有問題。"

      "這種人應該開除,甚至追究法律責任。"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心像被一把刀狠狠地刺了一下。

      "慕容白,別在意那些評論。"

      裴臨淵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些人根本不了解真相。"

      "可是..."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走,我們去找寧總監。"

      裴臨淵拉著我往外走。

      "她會幫你的。"

      我們來到寧疏影的辦公室,發現她已經在看那篇舉報帖了。

      "寧總監,這件事..."

      我剛開口,就被她打斷了。

      "我知道。"

      寧疏影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我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慕容白,你跟那個于總監交談的時候,除了我們昨天討論的那些內容,還有沒有其他的?"

      寧疏影問。

      "沒有。"

      我搖搖頭。

      "他只是問我有沒有興趣跳槽,我拒絕了。然后他給了我一張名片,就走了。"

      "名片呢?"

      "在我這里。"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名片,遞給她。

      寧疏影接過名片,仔細看了看,然后放在一邊。

      "好,我相信你。"

      她說。

      "現在,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召開一次全體會議。"

      寧疏影站起身。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可是..."

      "沒有可是。"

      寧疏影的語氣不容置疑。

      "相信我。"

      下午兩點,創新研發中心全體成員被召集到大會議室。

      會議室里人頭攢動,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那篇舉報帖。

      我坐在角落里,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安靜。"

      寧疏影走進會議室,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她走到主席臺上,環視一圈,然后開口:"我想大家都看到了今天內網論壇上的那篇舉報帖。現在,我要針對這件事做一個說明。"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首先,慕容白確實在學術交流會上跟鵬程科技的技術總監有過接觸。"

      寧疏影說。

      "但這只是正常的社交禮儀,并不涉及任何商業機密的交易。"

      "那為什么他要接受對方的名片?"

      有人質疑。

      "因為拒絕別人的名片,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寧疏影淡淡地說。

      "你們難道都沒有在社交場合接受過陌生人的名片嗎?"

      會議室里又開始竊竊私語。

      "其次,舉報帖中提到,慕容白頻繁接觸核心技術資料,懷疑他有竊取公司機密的嫌疑。"

      寧疏影繼續說。

      "那么我要問,他接觸的都是哪些資料?是不是他工作范圍內必須接觸的資料?"

      她的目光掃向賀云昭:"賀主任,你是副主任,這個問題應該由你來回答。"

      賀云昭站起身,臉色有些不自然:"慕容白接觸的資料,確實都是他工作范圍內的。"

      "那就對了。"

      寧疏影說。

      "一個工程師接觸自己工作范圍內的資料,這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人說話。

      "最后,我要強調一點。"

      寧疏影的語氣變得嚴肅。

      "公司內網論壇是供大家交流工作經驗、分享學習心得的平臺,不是用來散布謠言、惡意詆毀他人的地方。今天這篇舉報帖,完全是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慕容白進行惡意攻擊。"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已經讓IT部門追查這篇帖子的發帖人。如果查出是誰,公司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寧疏影說。

      "大家繼續工作吧。"

      會議結束后,我走出會議室,感覺肩上的重擔輕了一些。

      但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完全結束。

      發帖人是誰?

      為什么要這樣陷害我?

      我心里有一個答案,但我需要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內網論壇上的那篇舉報帖被刪除了。

      但關于我的流言蜚語,卻沒有完全消失。

      "聽說慕容白跟寧總監有一腿,所以寧總監才會這么維護他。"

      "肯定是這樣,不然一個新人怎么可能這么受重視?"

      "真是走狗屎運了,攀上了董事長的女兒。"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讓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我沒有辯解,因為我知道,越辯解,別人越不信。

      這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寫代碼,忽然接到人事部的電話。

      "慕容白,請你立刻到人事部來一趟。"

      "什么事?"

      我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心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來到人事部,發現除了人事經理,還有財務部的經理,以及賀云昭。

      "慕容白,請坐。"

      人事經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很嚴肅。

      我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我們今天找你來,是因為財務部發現了一個問題。"

      人事經理說。

      "你的銀行賬戶最近有一筆可疑的資金往來。"

      "可疑的資金往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財務經理打開電腦,調出一份銀行流水記錄,指給我看:"你看,上個月25號,你的賬戶收到一筆轉賬,金額是5萬元。轉賬方是一個陌生賬戶,沒有備注任何信息。"

      我仔細看著那份流水記錄,整個人都懵了。

      5萬元?

      我根本沒有收到過這筆錢。

      "這筆錢不是我的。"

      我連忙解釋。

      "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賀云昭冷笑一聲。

      "那這筆錢是怎么轉到你賬戶里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筆錢可能是別人轉錯了,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

      賀云昭步步緊逼。

      "是不是鵬程科技給你的報酬?"

      "不是。"

      我搖搖頭。

      "我沒有拿鵬程科技的錢。"

      "那你怎么解釋這筆錢?"

      "我..."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因為我確實不知道這筆錢是哪里來的。

      "慕容白,你先回去吧。"

      人事經理說。

      "這件事我們會繼續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暫時停職,不得接觸任何公司的技術資料。"

      停職?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我離開人事部,腳步沉重地往辦公區走。

      走到一半,我遇到了寧疏影。

      她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出什么事了?"

      我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她。

      寧疏影聽完,眉頭緊皺:"5萬元?你確定你沒有收到過這筆錢?"

      "我確定。"

      我點點頭。

      "我的銀行賬戶一直都很簡單,工資、房租、生活費,就這些。我根本不知道這筆錢是哪里來的。"

      "好,我知道了。"

      寧疏影沉思了一會兒。

      "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我會處理。"

      "可是..."

      "相信我。"

      寧疏影看著我,眼神堅定。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住處,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到底是誰在陷害我?

      為什么要往我的賬戶里轉5萬元?

      這背后有什么陰謀?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忽然,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這筆錢真的是鵬程科技轉過來的,那么轉賬方應該是鵬程科技的賬戶。

      但財務經理說,轉賬方是一個陌生賬戶,沒有任何信息。

      這說明,轉賬的人故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那些熟悉金融操作的人。

      我打開電腦,登錄網上銀行,查看那筆5萬元的詳細信息。

      轉賬時間:上個月25號下午3點。

      轉賬方賬戶:一串數字,看不出任何信息。

      轉賬備注:無。

      我繼續往下查,發現這筆錢在我的賬戶里只停留了不到24小時,就被轉走了。

      轉走的時間是26號下午2點。

      收款方賬戶:又是一串陌生的數字。

      也就是說,這筆錢只是在我的賬戶里過了一遍,然后就被轉走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報酬,而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證據。

      他們想通過這筆錢,坐實我跟鵬程科技有交易的罪名。

      我的后背再次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陷阱,設計得太精密了。

      如果我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就真的完了。

      第二天,公司召開緊急會議,討論關于我的處理決定。

      會議室里擠滿了人,除了創新研發中心的全體成員,還有人事部、財務部、法務部的負責人,甚至連集團的幾位高層也出席了。

      我坐在會議室的角落,像個等待宣判的囚犯。

      "各位,今天召開這個會議,是為了討論關于慕容白涉嫌泄露公司商業機密的問題。"

      人事經理站起身,宣讀調查結果。

      "根據財務部的調查,慕容白的銀行賬戶確實收到過一筆來歷不明的5萬元轉賬。而轉賬時間,正好是他參加學術交流會之后。"

      會議室里響起竊竊私語聲。

      "此外,我們還發現,慕容白在參加學術交流會期間,確實跟鵬程科技的技術總監有過接觸,并接受了對方的名片。"

      人事經理繼續說。

      "綜合以上證據,我們有理由懷疑,慕容白與鵬程科技之間存在不正當的商業往來。"

      "等一下。"

      寧疏影站起身,語氣冷靜。

      "你們所說的證據,只是一些表面現象,并不能證明慕容白真的泄露了公司機密。"

      "那寧總監認為,這些表面現象應該怎么解釋?"

      賀云昭站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難道5萬元是天上掉下來的?難道他跟鵬程科技的人接觸只是巧合?"

      "我沒有說是巧合。"

      寧疏影看著賀云昭,眼神銳利。

      "我只是說,你們的調查不夠深入。"

      "不夠深入?"

      賀云昭冷笑。

      "那寧總監覺得,應該怎么調查?"

      "首先,那筆5萬元的轉賬,你們查清楚轉賬方是誰了嗎?"

      寧疏影問。

      "轉賬方使用的是匿名賬戶,我們查不到。"

      財務經理回答。

      "查不到就對了。"

      寧疏影說。

      "因為這筆錢根本不是鵬程科技轉的,而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假象。"

      "假象?"

      賀云昭的聲音提高了。

      "寧總監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懷疑有人陷害慕容白?"

      "我不是懷疑,而是確定。"

      寧疏影的語氣斬釘截鐵。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寧總監,你有什么證據嗎?"

      人事經理問。

      "我確實有。"

      寧疏影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但在出示證據之前,我想問賀主任一個問題。"

      她的目光落在賀云昭身上:"賀主任,你為什么這么急著要定慕容白的罪?"

      賀云昭的臉色變了變:"我沒有急著定他的罪,我只是在維護公司的利益。"

      "維護公司的利益?"

      寧疏影冷笑一聲。

      "那我倒要問問,你是怎么維護的?"


      她走到會議桌前,把那份文件重重地擺在桌上。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瞬間沸騰了。

      賀云昭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我看到,寧疏影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勝利的弧度。

      她轉過身,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更厚的文件,隨手擺在了巨大的會議桌上。

      "各位可以看看這份,這是我們公司塵封了整整兩年的內部審計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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