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歲大媽再婚120天,突然惡心犯吐食不下咽,醫生把老頭拉到走廊,說了一句話,老頭扶著墻癱軟下去!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天下午,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兒子秦朗,他身后還跟著兒媳方敏。
兩個人臉色鐵青,一看就來者不善。
"媽,我有話問您。"
秦朗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說。
"什么事,這么著急?"
我有些莫名其妙。
"莊行之是不是把他的退休金都轉到您名下了?"
方敏搶著問,語氣很沖。
"什么轉不轉的,你們在說什么?"
我更糊涂了。
"別裝了媽。"
秦朗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莊湘告訴我的,她說她爸這個月的退休金一分錢都沒收到,全打到您的賬戶了。"
莊湘是莊行之的女兒,35歲,離過婚,現在一個人住。
自從我和她父親結婚后,她就對我冷眼相待。
"是有這回事。"
我承認了。
"但這是你莊叔叔自愿的,他說兩個人過日子,錢放在一起方便。"
"方便?"
方敏冷笑起來。
"我看是方便您支配吧?媽,您圖的就是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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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你怎么說話呢?"
我有些生氣了。
"我怎么說話?"
方敏提高了音量。
"您嫁給莊行之才四個月,就把人家的錢都拿過來了,您說您圖什么?"
"我沒有圖什么!"
我也急了。
"我和老莊是真心相愛,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真心相愛?"
秦朗搖搖頭。
"媽,您都66歲了,還談什么愛情,您清醒點吧。"
"我很清醒!"
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知道你們從一開始就反對,但我和老莊是合法夫妻,我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生活。"
"可是媽..."
秦朗還想說什么。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來,已經躺在醫院的急診室里。
耳邊是各種儀器的滴滴聲。
刺眼的白熾燈讓我睜不開眼。
"秦女士,秦女士能聽到我說話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問我。
我費力地睜開眼。
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站在床邊。
"我...我這是在哪兒?"
我的聲音很虛弱。
"您在醫院,剛才在家暈倒了,您兒子把您送來的。"
醫生說。
"我是急診科的江醫生。"
"我怎么會暈倒?"
我努力回憶。
記憶慢慢回來了。
兒子的質問,方敏的諷刺,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初步檢查是低血壓導致的,但我們需要做進一步檢查。"
江醫生翻著病歷。
"您最近身體有什么不適嗎?"
"沒有...就是有時候覺得累。"
"還有呢,食欲怎么樣?"
"不太好,這幾天看見油膩的就想吐。"
江醫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在病歷上記錄著什么。
"您稍等,我去給您安排一些檢查。"
他走后,我轉頭看向旁邊。
秦朗和方敏都在。
但兩個人都低著頭不說話。
"對不起媽,我不該說那些話。"
秦朗愧疚地說。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我閉上了眼睛。
我不想看到他們。
不想聽他們說話。
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為什么我的選擇就不能被理解呢?
難道到了這個年紀,就沒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了嗎?
我的思緒開始飄遠。
回到了三年前那個讓我心碎的夜晚。
2020年冬天,那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日子。
丈夫秦向東突發心梗。
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
我記得那天很冷,冷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站在太平間門口。
我看著那張白布。
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下面躺著的是陪我走過三十八年的人。
"媽,您別這樣,爸不會想看到您這樣的。"
秦朗摟著我。
他的眼睛也紅腫著。
可我哭不出來。
只是呆呆地站著,像一尊雕塑。
那段時間,我像行尸走肉一樣活著。
每天天不亮就醒。
然后盯著天花板發呆,直到天亮。
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媽,您不能這樣下去了。"
秦朗擔心地說。
"爸已經走了,您還要好好活著。"
"活著?"
我苦笑。
"活著有什么意思?"
"媽,您還有我,還有孫子啊。"
是啊,我還有兒子,還有孫子。
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那種孤獨感還是會把我淹沒。
一個人的房子太大了。
大得讓我害怕。
我開始逃避回家。
白天就去圖書館坐著。
晚上拖到很晚才回去。
秦朗看我這樣,多次提出讓我去省城跟他們住。
"媽,您一個人在這兒太孤單了,跟我們一起住吧。"
"不用,我習慣了。"
我拒絕了。
其實不是習慣。
是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方敏雖然嘴上沒說什么。
但我能感覺到她并不歡迎我去。
而且,我也不想離開這座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城市。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年多。
直到去年春天,我遇到了莊行之。
"秦女士,檢查報告出來了。"
江醫生拿著一摞化驗單走進來。
我睜開眼,看到他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樣?"
我問。
"血壓偏低,血糖也有點低,這可能是導致您暈倒的直接原因。"
他頓了頓。
"但是,我發現您的一些指標有點異常。"
"什么指標?"
"我建議您住院觀察幾天,做一個全面檢查。"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有這么嚴重嗎?"
我有些擔心。
"預防性檢查,放心,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江醫生安慰道。
可我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欲言又止的復雜。
秦朗辦完住院手續。
把我送到了病房。
病房里還有另外兩個病人,都是老年人。
"媽,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您。"
秦朗說。
"嗯,你去忙吧。"
他走后,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思緒又飄遠了。
老莊現在應該很擔心吧?
他在家里會不會不知所措?
我們結婚才四個月,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磨合。
想到這里,我拿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韻芝,你怎么樣?"
電話那頭,莊行之的聲音充滿焦急。
"秦朗說你暈倒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貧血,住院觀察幾天。"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
"是不是我最近照顧得不夠好?"
他自責地說。
"別傻了,跟你沒關系。"
我說。
"你在家好好的,別擔心我。"
"我現在就去醫院看你。"
"不用不用,太晚了,明天再來吧。"
掛了電話,我心里涌起一陣暖意。
這個70歲的老頭,對我真的很好。
可是,我們的婚姻,為什么就不能被祝福呢?
去年春天,在閨蜜陸棠的建議下。
我報名參加了老年大學的繪畫班。
"韻芝,你不能總把自己關在家里。"
陸棠說。
"出來走走,認識一些新朋友,對你有好處。"
陸棠是我的中學同學。
退休前是醫生,一直很關心我。
我本來不想去。
但架不住她天天來叫。
"行行行,我去還不行嗎?"
我投降了。
第一天去繪畫班,我就遲到了。
推開教室門,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著。
我低著頭走過去。
盡量不引起別人注意。
剛坐下,旁邊就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您是新來的嗎?"
我轉頭一看。
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是的。"
我點點頭。
"我叫莊行之,退休教師。"
他主動自我介紹。
"以后是同學了,多多關照。"
"您好,我叫秦韻芝。"
我也禮貌地回應。
那節課學的是水彩畫。
畫一瓶插著花的花瓶。
我原本就沒什么繪畫基礎。
加上心不在焉,畫得一塌糊涂。
"您這個水太多了,要吸干一點。"
旁邊的莊行之提醒我。
"謝謝。"
我拿起紙巾吸水。
卻不小心把顏料弄到了他的畫上。
"哎呀,對不起!"
我慌了。
趕緊去擦,卻越擦越糟。
"沒關系沒關系。"
他笑著制止我。
"本來就畫得不好,沒關系的。"
"真的很抱歉。"
我滿臉通紅。
"真的沒事。"
他的笑容很溫暖。
"畫畫嘛,開心就好,不用太在意。"
他的寬容讓我放松了一些。
下課后,我又跟他道了一次歉。
還提出請他喝茶作為賠罪。
"您太客氣了,真的不用。"
他擺手。
"不行,我心里過意不去。"
我堅持。
最后,我們去了學校旁邊的一家茶館。
聊天中,我才知道。
他也是喪偶的。
妻子四年前因癌癥去世。
"那段時間真的很難熬。"
他說,眼里有悲傷。
"每天回到空蕩蕩的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懂。"
我感同身受。
"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們聊了很久。
從各自的經歷,聊到子女,聊到生活。
說來也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有一種相識已久的感覺。
"您女兒沒跟您一起住嗎?"
我問。
"她離婚后就搬出去了,說要獨立生活。"
他嘆了口氣。
"其實我知道,她是不想看到我一個人孤單,怕觸景生情。"
"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說。
"是啊,所以我們這些老人,更要學會獨立。"
他笑了笑。
"報這個繪畫班,也是想找點事做,別總想著傷心的事。"
那天之后,我們成了繪畫班的"同桌"。
每周兩次課,我們總是坐在一起。
他畫得比我好很多。
經常教我一些技巧。
"您這個顏色調得太深了,要加點水。"
"您這個線條要放松一點,不要太緊繃。"
在他的指導下,我的畫技進步很快。
更重要的是。
我開始期待每次上課,期待和他聊天。
那種期待,讓我又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真正讓我們關系更近一步的。
是那次意外事故。
那天下課后,我和陸棠一起往外走。
剛走到校門口。
就看到前面一個老人突然摔倒了。
"哎呀!"
周圍的人都驚呼起來。
我和陸棠趕緊跑過去。
"別動他,我是醫生。"
陸棠蹲下來檢查。
那個摔倒的老人,正是莊行之。
"老莊,您怎么了?"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我好像崴到腳了。"
他齜牙咧嘴地說。
陸棠仔細檢查了一下。
"應該是扭傷了,要去醫院拍個片子。"
"我送您去。"
我二話不說。
在醫院等待拍片的時候。
莊行之一直道歉。
"真不好意思,讓您擔心了。"
"說什么傻話。"
我說。
"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不只是同學。"
他突然認真地看著我。
"韻芝,這段時間認識您,我很開心。"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我...我也是。"
我小聲說。
拍片結果出來。
確實是扭傷,不算嚴重,但需要休養。
接下來的一個月。
我每天都去他家幫忙。
買菜、做飯、收拾房間,甚至陪他散步。
"韻芝,您對我太好了。"
有天晚上,他感動地說。
"這算什么,您幫過我很多。"
我說。
"不一樣的。"
他握住我的手。
"韻芝,我想照顧您一輩子。"
那一刻,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么多年了,終于又有人說要照顧我了。
"秦女士,該吃藥了。"
護士推門進來。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
接過護士遞來的藥。
窗外天已經黑了。
病房里亮起了燈。
另外兩個病人的家屬都來了。
送來熱騰騰的飯菜。
而我,只有一個人。
秦朗說明天再來。
莊行之被我勸回家了。
這一刻,我突然感到很孤單。
當我和莊行之決定在一起時。
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子女的態度。
我先給秦朗打了電話。
"小朗,媽媽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媽?"
電話那頭,秦朗正在開會。
聲音有些不耐煩。
"我...我交了個男朋友。"
我鼓起勇氣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您說什么,男朋友?"
秦朗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老年大學認識的一個朋友,我們挺談得來的。"
我盡量說得輕松。
"媽,您開玩笑吧?"
秦朗笑了。
但那笑聲很僵硬。
"媽媽沒開玩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媽,我晚上回去,我們見面談。"
當天晚上,秦朗和方敏都來了。
方敏的臉色不太好看。
一進門就開始發難。
"媽,您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她直截了當地問。
"什么騙不騙的?"
我有些生氣。
"現在這種騙老年人的太多了。"
方敏說。
"他肯定是看中您的房子和退休金了。"
"方敏,你不了解情況就別亂說。"
我壓著火氣。
"媽,您先別激動。"
秦朗打圓場。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對方是什么情況?"
"他叫莊行之,70歲,退休教師,老伴四年前去世了。"
我一五一十地說。
"有子女嗎?"
"有一個女兒,35歲,離婚了。"
"那您和他認識多久了?"
秦朗繼續問。
"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
方敏驚呼。
"三個月您就要在一起,媽,您也太草率了吧?"
"我66歲了,難道還要談三年戀愛嗎?"
我反問。
"可是媽..."
秦朗猶豫著。
"您這樣...萬一被騙了怎么辦?"
"他不會騙我的。"
我堅定地說。
"我雖然老了,但還沒糊涂。"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朗有些著急。
"我就是擔心您,現在這社會,人心難測。"
"那您的意思是,讓我一輩子一個人?"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朗慌了。
"您就是這個意思。"
我擦著眼淚。
"您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可我呢?我就該一個人孤零零地等死嗎?"
"媽,您別這么說..."
"我說的是實話。"
我打斷他。
"您爸走了三年了,這三年我是怎么過來的,您知道嗎?每天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到天亮。那種孤獨,您體會不到。"
秦朗沉默了。
"媽,我理解您的心情。"
方敏語氣軟了一些。
"但您也要為我們想想,萬一那個人是騙子,到時候不光您的錢沒了,連房子都可能保不住。"
"他不是騙子!"
我堅持。
最后,秦朗提出要見見莊行之。
"行,那您們周末來,我讓老莊也來。"
我答應了。
周末,兩家人在一家餐廳見面。
氣氛從一開始就很緊張。
秦朗和方敏坐在一邊。
莊行之和我坐在另一邊。
中間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莊老師是吧?"
秦朗開門見山。
"我想了解一下您的情況。"
"您請問。"
莊行之很坦然。
"您退休前在哪個學校教書?"
"第三中學,教語文。"
"退休金多少?"
方敏突然插話。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白,也很不禮貌。
"五千多。"
莊行之如實回答。
"房子呢,有幾套?"
方敏繼續問。
"一套,三室一廳,在老城區。"
"寫的誰的名字?"
"我和女兒共有產權。"
方敏和秦朗對視一眼。
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東西。
"莊老師,您為什么想和我媽在一起?"
秦朗問出了核心問題。
"因為我們很聊得來,也很孤單。"
莊行之真誠地說。
"我想有個人陪伴,她也需要陪伴。我們都不年輕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那您對財產分配怎么看?"
方敏又來了一句。
"方敏!"
我終于忍不住了。
"你問這些干什么?"
"媽,我這是為您好。"
方敏振振有詞。
"萬一以后有糾紛怎么辦?"
"我和韻芝在一起,不是為了錢。"
莊行之平靜地說。
"我有退休金,有房子,我女兒也能養我。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孤單地過下半輩子。"
"說得好聽。"
方敏小聲嘀咕。
那頓飯吃得很壓抑。
誰都沒有吃好。
散席的時候,秦朗把我拉到一邊。
"媽,您再考慮考慮吧。"
他說。
"我總覺得這事不太靠譜。"
"有什么不靠譜的?"
我有些生氣。
"您就是看不慣我找老伴。"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您就是這個意思。"
我打斷他。
"算了,您們反對也沒用,我已經決定了。"
說完,我轉身和莊行之離開了。
走在街上,莊行之嘆了口氣。
"韻芝,對不起,讓您難做了。"
"不是您的錯。"
我握住他的手。
"是他們不理解。"
"要不...我們再等等?"
他試探地問。
"不等了。"
我堅定地說。
"我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等?"
那天晚上,我們做了一個決定。
閃婚。
"與其拖著讓他們擔心,不如干脆利落。"
我說。
"您確定嗎?"
莊行之問。
"確定。"
我點頭。
"我從來沒有這么確定過。"
病房里的燈熄了。
只剩下走廊的燈光從門縫透進來。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往事。
如果當初聽了秦朗的話。
沒有和莊行之在一起,現在會怎么樣呢?
可能還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日子吧。
想到這里,我更加確定。
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不管發生什么,我都不后悔。
我們決定閃婚后。
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
秦朗不知道,莊行之的女兒莊湘也不知道。
我們只叫了陸棠和她丈夫老趙做見證人。
"韻芝,你們這樣會不會太倉促?"
陸棠擔心地問。
"不倉促,我想清楚了。"
我說。
老趙也勸:"要不還是告訴孩子們一聲?"
"不用,告訴了他們也會反對。"
莊行之說。
"等領了證,生米煮成熟飯,他們就沒辦法了。"
就這樣,我們在兩個朋友的見證下。
領了結婚證。
拿到紅本本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復雜。
高興,忐忑,還有一絲絲的不安。
"韻芝,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照顧您的。"
莊行之握著我的手。
眼里有淚光。
"我也會好好照顧您。"
我說。
從民政局出來。
我們簡單吃了頓飯,就各自回家收拾東西。
當天下午,莊行之就搬到了我家。
他的東西不多,就兩個行李箱。
裝的都是衣服和書。
"這么少?"
我有些驚訝。
"夠了。"
他笑了笑。
"我本來東西就不多,而且,以后這里就是我家了。"
我們正在收拾東西。
門鈴突然響了。
開門一看,是秦朗和方敏。
"媽,聽說您今天去民政局了?"
秦朗劈頭就問。
我心里一驚。
他們怎么知道的?
"誰告訴您的?"
"別管誰告訴我的。"
秦朗的臉色很難看。
"您是不是結婚了?"
我沉默了幾秒。
最后還是點了頭。
"是。"
"媽!"
秦朗的聲音都變了。
"您怎么能這樣?這么大的事,您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
我反問。
"商量了您就會同意嗎?"
"就算不同意,您也應該跟我說一聲啊!"
秦朗急了。
"這是結婚,不是買菜!"
"正因為是結婚,我才不想聽您們反對。"
我說。
"媽,您太讓我失望了。"
秦朗說完,轉身就走。
方敏也跟著走了。
但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門關上后,我癱坐在沙發上。
"對不起韻芝,都是因為我。"
莊行之自責地說。
"不是您的錯。"
我擦了擦眼角。
"是我自私,我只想到了自己的幸福,沒考慮他們的感受。"
"要不...我搬回去?"
他試探地問。
"不行。"
我搖頭。
"我們已經結婚了,沒有回頭路了。"
那天晚上,我給秦朗打了好幾個電話。
都被掛斷了。
后來他發了條短信:"媽,讓我靜一靜。"
我知道,他還在生氣。
第二天,莊行之的女兒莊湘也來了。
她比秦朗還激動。
一進門就大發雷霆。
"爸,您瘋了嗎?"
她指著我。
"您怎么能娶她?"
"湘湘,注意你的態度。"
莊行之沉下臉。
"我注意什么態度?"
莊湘的眼睛通紅。
"我媽才去世四年,您就娶了別的女人,您對得起我媽嗎?"
"你媽已經走了。"
莊行之說。
"我總不能一輩子一個人吧?"
"那您也不能這么快啊!"
莊湘哭了出來。
"而且您連跟我商量都沒有,就自己做主了?"
"對不起,是爸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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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行之嘆氣。
"但爸已經決定了,不會改變。"
"那好,您娶她可以,但別想讓我叫她媽。"
莊湘說完,摔門而去。
這場風波,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秦朗一個星期沒理我。
莊湘更是直接拉黑了莊行之。
鄰居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聽說老秦家的那個又嫁人了?"
"可不是嘛,才守寡三年就嫁了。"
"肯定是看中人家的房子和錢了。"
"唉,現在的老人啊,真是..."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
像刀子一樣扎心。
但我告訴自己,不能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和莊行之是真心相愛的,這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莊行之來了。
他提著保溫桶。
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
"韻芝,您感覺怎么樣?"
他關切地問。
"好多了。"
我勉強笑了笑。
"我給您熬了粥,趁熱喝。"
他打開保溫桶,一股香味飄出來。
我喝了幾口,確實很好喝。
"老莊,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我說。
"說什么傻話。"
他握住我的手。
"您是我妻子,照顧您是應該的。"
就在這時,江醫生推門進來。
"秦女士,您兒子呢?"
他問。
"他應該一會兒就來了。"
我說。
"醫生,是不是檢查結果出來了?"
江醫生猶豫了一下。
最后說:"我建議等您兒子來了再說。"
他的態度讓我心里更不安了。
"醫生,您直接告訴我吧,我能承受。"
我說。
"那好吧。"
江醫生坐下來。
"您的血常規基本正常,但是有幾項激素水平異常。"
"什么激素?"
"主要是雌激素和孕激素。"
他說。
"我需要您做一個更詳細的檢查。"
"什么檢查?"
莊行之問。
"婦科檢查,包括B超和HCG檢測。"
江醫生說。
HCG?
這三個字母讓我心里一緊。
那不是檢測懷孕的指標嗎?
"醫生,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說。
"我都66歲了,絕經快十年了,怎么可能..."
"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可思議。"
江醫生打斷我。
"但醫學上確實有絕經后卵巢功能恢復的案例,雖然極其罕見。"
"您的意思是..."
莊行之的臉色變了。
"我只是懷疑,具體要等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確定。"
江醫生站起來。
"您先做檢查,結果出來我們再詳談。"
他走后,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和莊行之對視著。
誰都說不出話來。
懷孕?
我可能懷孕了?
這太荒謬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
我不敢往下想。
婚后的生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順利。
兩個獨居多年的老人突然生活在一起。
磨合是必然的。
莊行之有個習慣,喜歡早起。
每天五點準時醒,然后起床去公園遛彎。
而我習慣睡到七點。
"韻芝,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每次都問。
"不了,您去吧。"
我翻個身繼續睡。
可他動靜太大。
穿衣服、洗漱、開門關門,每個聲音都清清楚楚。
我雖然閉著眼睛,但已經睡不著了。
有天早上,我終于忍不住了。
"老莊,您能不能動靜小一點?"
我有些不耐煩。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注意。"
他很歉意。
可第二天,還是一樣。
不是他故意的。
是他習慣了一個人生活,改不過來。
除了作息,還有飲食習慣。
我口味清淡,他喜歡重口味。
"這個菜太淡了。"
他皺著眉說。
"清淡對身體好。"
我說。
"可是吃不出味道啊。"
"那您自己加鹽。"
我把鹽罐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最后還是沒加。
默默地吃完了。
那天晚上,我看他悶悶不樂的。
心里也不好受。
"老莊,對不起,是我太固執了。"
我主動道歉。
"以后我給您單獨炒個菜,咸一點的。"
"不用不用,是我太挑剔了。"
他也很愧疚。
"您做什么我吃什么,真的。"
最后我們商量好。
一頓飯做三個菜。
一個清淡的,一個咸的,一個中等的,各取所需。
這樣的小摩擦還有很多。
比如看電視,我喜歡看情感劇,他喜歡看新聞。
比如收拾家務,我有自己的習慣,他也有自己的方式。
比如朋友往來,我習慣自己社交,他希望一起參加。
每一次分歧,都需要溝通和妥協。
好在我們都是理性的人。
都愿意為對方改變。
慢慢地,我們找到了相處的平衡點。
真正的考驗,是來自外界的壓力。
秦朗雖然表面上不再反對。
但心里還是有芥蒂。
每次來看我,對莊行之都是愛答不理的。
"小朗,叫聲叔叔。"
我提醒他。
"莊老師。"
秦朗勉強叫了一聲。
氣氛尷尬極了。
莊湘更是直接不來往了。
她拉黑了莊行之的電話。
連過年過節都不回家。
"爸,您要是執意要跟她在一起,我們就斷絕關系。"
她撂下這句話后,就再也沒出現過。
這些事,讓莊行之很痛苦。
"韻芝,都是我不好,讓您跟著受罪。"
有天晚上,他突然哭了。
"別傻了,這不是您的錯。"
我抱著他。
"是孩子們還不理解,慢慢會好的。"
"可是湘湘她..."
他哽咽了。
"她連我電話都不接了。"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我安慰他。
心里卻沒底。
除了子女,鄰居的閑言碎語也讓我們很難受。
有次我去買菜。
菜販子故意大聲說:"哎呀秦大姐,聽說您新老伴對您可好了,退休金都給您管著呢。"
周圍的人都笑了。
那笑聲里有諷刺,有嫉妒,還有鄙夷。
我紅著臉快步離開。
眼淚差點掉下來。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
"韻芝,怎么了?"
莊行之敲門。
"沒事,我想靜一靜。"
"是不是又聽到什么閑話了?"
他嘆氣。
"都是我連累您了。"
"不是您的錯。"
我擦干眼淚開門。
"是這個世界對我們太苛刻了。"
"韻芝,要不...我們搬家吧?"
他提議。
"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搬哪兒去?"
我問。
"我那套房子一直空著,我們搬過去住。"
他說。
"那邊鄰居不認識我們,清靜一些。"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不搬。"
我說。
"我們又沒做錯什么,為什么要搬?"
"可是您這樣..."
"就這樣。"
我堅定地說。
"我們做我們的,別人愛說什么說什么。"
其實我心里也很難受。
但我不想向這些流言蜚語低頭。
我們是合法夫妻。
我們相互扶持,我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憑什么要被人指指點點?
下午,我被推去做B超。
B超室里很冷。
探頭在肚子上移動,我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放輕松,很快就好了。"
B超醫生說。
可我怎么放松得了?
萬一真的是那個結果,我該怎么辦?
66歲懷孕,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是,我這段時間的癥狀。
惡心、嗜睡、胸部脹痛...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做完B超,我又被抽了好幾管血。
"什么時候能出結果?"
我問護士。
"明天上午。"
護士說。
明天上午。
也就是說,我還要等一個晚上。
這一晚上,我該怎么熬過去?
回到病房,秦朗已經來了。
他坐在病床邊,臉色很不好看。
"媽,醫生說您要做婦科檢查?"
他問。
"是的。"
我點頭。
"為什么?"
"醫生說...說我有些指標異常。"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什么指標?"
秦朗追問。
"就是...激素水平。"
我含糊其辭。
秦朗看著我。
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擔憂。
"媽,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
我避開他的目光。
"就是常規檢查,您別多想。"
其實我心里清楚。
如果真的是那個結果,我該怎么跟他說?
該怎么跟莊行之說?
該怎么跟所有人說?
這一切,讓我感到害怕。
深深的害怕。
那天晚上,我輾轉反側。
腦子里全是這四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結婚后的第一個月,我們還在磨合期。
有一天,我突然想吃酸的。
就讓莊行之去買酸梅。
"韻芝,您以前不是不愛吃酸的嗎?"
他驚訝地問。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特別想吃。"
我說。
他二話不說就出門了。
買回來一大袋酸梅和山楂。
我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氣吃了好多。
"悠著點,吃多了胃不舒服。"
他提醒我。
可我就是停不下來。
那種酸爽的感覺讓我特別滿足。
還有一次,我們去超市買東西。
經過嬰兒用品區的時候。
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看著那些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
我的眼眶濕潤了。
"韻芝,您怎么了?"
莊行之關切地問。
"沒什么,就是想起小朗小時候了。"
我擦了擦眼睛。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好像...就好像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悄悄萌芽。
再往前數,大概婚后兩個月的時候。
我發現自己的乳房開始脹痛。
一開始以為是內衣不合適。
換了幾件還是一樣。
"要不去醫院看看?"
陸棠建議。
"算了,可能是更年期的后遺癥。"
我沒當回事。
現在想想,那些癥狀,是不是都是征兆?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微微的隆起,微微的溫熱。
難道...難道真的...
不,不可能。
我在心里否定自己。
可那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第二天上午,檢查報告出來了。
江醫生把我、莊行之和秦朗都叫到了辦公室。
"結果怎么樣?"
秦朗迫不及待地問。
江醫生沉默了幾秒。
然后看向我。
"秦女士,您的HCG值明顯升高。"
他說。
"結合B超結果,可以確定,您懷孕了。"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什么?"
秦朗以為自己聽錯了。
"醫生您說什么?"
"我說,您母親懷孕了。"
江醫生重復了一遍。
"這...這怎么可能?"
秦朗的臉色煞白。
"我媽都66歲了..."
"醫學上確實有絕經后卵巢功能恢復的案例,雖然極其罕見。"
江醫生解釋。
"而且從檢測結果來看,胎兒大概有十周左右。"
十周。
也就是說,我們結婚后不久就懷上了。
而我一直以為是年紀大了身體不適。
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醫生,那...那孩子..."
莊行之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個我們待會再說。"
江醫生站起來。
"我先和您單獨談談。"
他把莊行之拉到了走廊。
我和秦朗留在辦公室里。
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媽..."
秦朗終于開口。
聲音很輕。
"您...您真的懷孕了?"
我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
"這...這也太..."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
"太離譜了。"
"我也沒想到。"
我哽咽著說。
"那現在怎么辦?"
秦朗慌了。
"這個孩子...能要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
透過辦公室的玻璃門。
我看到江醫生和莊行之站在走廊盡頭。
我透過辦公室的玻璃門,看到江醫生湊近莊行之的耳邊,壓低聲音說著什么。
莊行之剛開始還點著頭,似乎在認真聽醫生的話。
可突然間,他的表情完全變了。
先是愣住,整個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
然后是震驚,他的手開始顫抖,抓著走廊墻壁的扶手。
江醫生還在繼續說著什么,應該是在解釋詳細情況。
莊行之的臉色越來越白,就像被抽干了血一樣。
最后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驚恐。
他的身體開始搖晃,似乎站不穩了。
"不...不可能..."
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動。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讀懂他在說什么。
江醫生似乎還想說什么,伸手想扶住他。
可莊行之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
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墻上。
可是墻也支撐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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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扶著墻,慢慢地,一點一點地。
整個人沿著墻壁往下滑。
雙膝彎曲,身體蜷縮。
最后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他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