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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書記寫7年講稿被關系戶頂替,大會前夜書記急瘋:筆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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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正在縣志辦整理民國三十七年的戶籍檔案。

      “老鐘,你趕緊過來!”王主任的聲音急得變了調,“江浩寫的稿子出大事了,明天經濟工作會議,市委辦剛打回來,說數據全是錯的!”

      我看了看墻上的鐘,晚上十點二十三分。

      “王主任,我已經不是宣傳部的人了。”

      “你……”

      電話那頭換了個人,聲音很低很沉。

      “老鐘,我求你。”

      我愣住了。

      01

      我叫陳衛國,今年四十八歲。

      在縣委宣傳部寫了七年講稿,準確說,是十三年。前六年給上上任書記寫,后來丁克勤調過來,我又給他寫了七年。

      丁克勤這人,脾氣大,嗓門大,開會喜歡脫稿。

      但他有個毛病,脫稿之前必須把稿子背熟。

      所以我的任務不只是寫,還得寫得讓他念著順嘴,聽著順耳。

      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講究很多。

      每句話多少字,在哪兒斷句,重點詞放前面還是后面,數據用整數還是帶小數,都得琢磨。

      七年下來,我摸透了他的習慣。

      他喜歡短句,喜歡用“咱們”代替“我縣”,喜歡在關鍵數據后面加一句“這可不是空話”。

      每次他念完稿子,臺下掌聲響起來的時候,他總會朝我這邊看一眼。

      那一眼,我以前覺得值得。

      可現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

      事情的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改一份關于鄉村振興的調研報告,王主任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老鐘,你出來一下。

      我跟出去,看見走廊里站著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西裝革履,頭發梳得锃亮。

      “這是江浩,省里某位領導的外甥,組織上安排到咱們宣傳部工作。”

      王主任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江浩伸出手來:“你好,陳老師是吧?以后文稿工作由我負責,有什么不懂的還要請教你。”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有點涼。

      “什么叫我負責?”

      王主任把我拉到一邊:“老鐘,你別多想,就是……組織上考慮讓你換個崗位。”

      “換到哪?”

      “縣志辦。”

      我當時沒說話,站在走廊里,看著墻上掛的那排獎狀。

      有一張是前年全市宣傳工作先進單位的,我寫的匯報材料,市里領導看了說好。

      “行。”

      我說了這個字,扭頭回了辦公室。

      王主任跟進來:“老鐘,你別這樣,你鬧一下也行啊。”

      鬧什么?

      “你……你寫了這么多年,說換就換,你心里不憋屈?”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憋屈,當然憋屈。

      可我能怎么辦?

      寫材料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寫。可有些事,寫不進材料里去。

      我坐在辦公桌前,把抽屜里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七年來寫的底稿,厚厚一摞,我用牛皮紙袋裝好。還有幾本工作筆記,上面記著每次寫稿的思路和書記提的意見。

      我一本本翻了一遍,然后塞進紙箱里。

      王主任站在門口看著,沒再說話。

      江浩倒是進來了,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說:“陳老師,這些底稿能不能留下來?我想參考參考。”

      我把紙箱往他面前一推:“都給你。”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爽快。

      “那……謝謝陳老師。”

      我沒理他,抱著剩下的東西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碰見韓林,老科長,在這兒干了二十年,比我還老資格。他看見我抱著紙箱,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老鐘,想開點。

      “想得開。”

      我說完就走了。

      02

      回到家,媳婦徐秀蘭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咋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今天去復查了,醫生說,甲狀腺那個結節,建議盡快手術。”

      我心里一沉。

      “嚴重嗎?”

      “現在還不確定,得切下來化驗才知道。”

      “那就做。”

      我放下紙箱,坐到她旁邊。

      她看了一眼紙箱:“這什么東西?”

      “我的東西,拿回來了。”

      “調崗了?”

      “嗯。”

      “調到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種哭笑不得的笑。

      “縣志辦?全縣最沒油水的單位,你去那干啥?”

      整理檔案。

      “你……你就不去鬧一鬧?”

      “你寫了七年啊!他丁克勤憑什么說換就換?”

      我沉默了一會兒:“就憑他是書記。”

      她沒再說下去,站起來走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傳來切菜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重。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我也不好受。

      我在宣傳部干了這么多年,不敢說功勞多大,至少沒出過差錯。每次有大材料,都是我把關,別人寫的東西我看不上眼,自己也從來不往外推。

      可現在,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就因為有個當領導的親戚,就把我頂了。

      說不窩囊,那是假的。

      可我能怎么做?

      去找書記吵一架?

      去找組織部告狀?

      這世上有些事兒,不是吵就能吵回來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徐秀蘭也沒睡,背對著我,半天說了一句:“你爸今天打電話來了。”

      他說啥?

      “問你好不好,我說好著呢。”

      我沒接話。

      她翻過身來:“我不想讓他擔心。”

      “我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說:“老陳,你說咱這輩子,是不是太老實了?”

      我想了想,說:“老實也沒啥不好。”

      “可老實人吃虧啊。”

      “吃虧就吃虧吧,還能咋的?”

      她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去縣志辦報到。

      單位在縣城老街上,一棟三層小樓,墻皮都掉了,院子里長著一棵老桂花樹,樹下的石桌石凳被磨得發亮。

      主任鄧博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說話慢悠悠的,一天到晚泡在故紙堆里。

      “老鐘,你來了。”

      他遞給我一杯茶,是那種大葉子茶,苦得很。

      “這是咱們縣志辦的規矩,來了先喝茶,喝完再干活。”

      我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習慣了就好。”他笑了笑,“你以前寫材料,講究的是詞藻漂亮,在咱們這,講究的是真實。一個字都不能錯,錯了就成笑話了。”

      他帶我到辦公室。

      屋子不大,兩張辦公桌,一排書架,上面堆滿了發黃的檔案。

      “這些是民國時期的,你慢慢整理。不著急,有的是時間。”

      我翻開一本檔案,字跡工整,繁體豎排,寫著“民國三十六年全縣教員名錄”。

      翻著翻著,我愣住了。

      第三頁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陳德厚,本縣七里坪人,從教三十四年。

      那是我爺爺。

      03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才六歲,對他沒什么印象,只記得他戴著一副老花鏡,坐在院子里看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父親跟他一樣,也是教書的,退休前在縣一中教語文。

      小時候我不愛學習,父親就說:“你爺爺當年教了一輩子書,學生里面出過縣長、局長,他就圖個安生,不求人。”

      不求人。

      這三個字,我記了一輩子。

      在宣傳部這些年,不是沒機會往上走,可我不會求人,不會送禮,不會跟領導套近乎。

      我覺得,把活兒干好就行了。

      可現實告訴我,光干好活兒不夠。

      鄧博看見我在發呆,走過來看了一眼:“陳德厚?你爺爺?”

      “巧了,咱們縣志辦以前也有一位姓陳的,叫陳……”

      “陳德江?”

      “對對對,那是你啥人?”

      “我父親。”

      “你父親在這兒干過?”

      “嗯,退休前在縣志辦干了十幾年。”

      鄧博拍了一下大腿:“我說呢,你咋主動要求來這。這地方,一般人都不愿意來。”

      我沒告訴他,我不是主動來的,是被人擠來的。

      不過這話我沒必要說。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泡在檔案堆里。

      民國時期的戶籍、地契、兵役記錄,一頁頁翻,一個個核對。

      這些資料很枯燥,可我做得進去。

      因為每次翻開一本檔案,都覺得是在跟過去的人說話。

      那些人死了幾十年了,可他們的名字、他們的生平、他們做過的事,都還留在這紙上。

      我爺爺,我父親,都在這里留下了痕跡。

      我想,我也得留點東西下來。

      不是給誰看,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有天下午,我正在整理一份民國三十八年的征兵名冊,手機響了。

      是韓林老科長打來的。

      “老鐘,你在縣志辦咋樣?”

      “還行,挺清閑的。”

      那就好。對了,跟你透個風,江浩那小子的稿子,書記不太滿意。

      “哦。”

      “我聽王主任說,前幾天有個省里的會,書記念江浩的稿子,念到一半卡殼了,說這話不像他說的。”

      “是嗎?”

      “你就不關心一下?”

      “跟我有啥關系?”

      韓林沉默了一會兒:“老鐘,你就不想回來?”

      “不想。”

      韓科,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說不關心,那是假的。

      寫了七年的稿子,每一篇都是心血,每一篇都有我的影子。

      可現在,那些稿子歸別人了。

      我不心疼?

      怎么可能。

      可疼歸疼,能怎么辦?

      我總不能跪著求書記把我調回去吧。

      那不是我陳衛國的性格。

      我爺爺當年教書,寧可辭了縣中的職位,也不肯給教育局長的兒子改分數。

      我父親在縣志辦干了十幾年,整理了幾百萬字的資料,到退休連個副科級都沒混上。

      可他們從不后悔。

      輪到我,也不能丟他們的臉。

      04

      大會前兩天,王主任突然給我打電話。

      “老鐘,明天下午有個協調會,你對全縣數據比較熟,回來幫幫忙。”

      我愣了一下:“我已經調崗了。”

      “就幫個忙,明天下午三點,縣委二樓會議室。”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想了一會兒。

      鄧博端著他的搪瓷缸子走過來:“咋了?”

      縣委辦讓我回去幫忙。

      “那就去唄。”

      “我已經……”

      “我知道。”他喝了一口茶,“但你在這兒待了這么多年,有些東西,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我沒說話。

      “再說,”他又喝了一口茶,“去聽聽也好,看看那小子寫的啥水平。”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縣委二樓會議室。

      屋里坐滿了人,各鄉鎮的黨委書記,還有幾個縣直部門的負責人。

      書記丁克勤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沓稿子。

      江浩坐在他旁邊,拿著一支筆,裝模作樣地在稿子上寫著什么。

      看見我進來,江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陳老師你來了,正好,有些數據不太確定,一會兒你幫我看看。”

      我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

      會議開始了。

      先是各鄉鎮匯報工作,然后是部門發言,最后是書記講話。

      丁克勤翻開稿子,念了幾段。

      我越聽越不對勁。

      那幾個數據,還是去年的,今年已經變了,他不知道。

      還有幾個重點項目,進度完全寫錯了,明明該竣工了,稿子里還在說“穩步推進”。

      丁克勤自己可能也覺得別扭,念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這個數據是不是不對?”

      江浩趕緊湊過去:“書記,這數據是……

      我問你,XX鎮那個項目,到底什么時候能完工?

      “那個……那個……”

      “說話!”

      “我……我不太清楚……”

      丁克勤臉色很難看,把稿子往桌上一摔。

      “不清楚就回去查!這稿子誰寫的?”

      屋里安靜得很,沒人敢說話。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

      心里說不上是痛快還是難受。

      會議草草收場,散會后,丁克勤先走了,走得很快,臉色鐵青。

      江浩追出去,被王主任攔住了。

      王主任走到我面前:“老鐘,你剛才也聽到了,那稿子……”

      “跟我沒關系。”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走了。

      我出了縣委大樓,站在門口抽了根煙。

      九月的天,傍晚的風有點涼。

      我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我也是坐在這會議室里,丁克勤念著我寫的稿子,全場的掌聲響了很久。

      那時候我覺得,這工作干得值。

      可現在想想,值不值,不是我說了算的。

      回到家,徐秀蘭正在做飯。

      今天咋樣?

      “還行。”

      “縣委那邊有人找你沒?”

      “沒有。”

      她沒再問,低頭切菜。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說:“老陳,我想了想,這手術要不還是緩緩?

      “為什么?”

      家里錢緊,醫保雖然能報一部分,但……

      “別瞎說,該做就得做。”

      “可你剛調崗,工資少了一截,房貸還得還……”

      “我自有辦法。”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爬起來,打開臺燈,把去年寫的那篇鄉村振興稿子拿出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拿出筆,把數據全部更新,又加了幾段話。

      寫完了,我看看窗外,天快亮了。

      我把稿子裝進一個牛皮紙袋,塞進柜子里。

      徐秀蘭翻了個身:“干嘛呢?”

      “沒事,睡不著,寫點東西。”

      “寫啥?”

      “備著。”

      “備著干啥?”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這稿子到底用不用得上。



      05

      大會前夜,十點二十三分。

      電話響起來,我一看,是王主任。

      “老鐘,你趕緊過來一趟!”

      他的聲音很急,明顯不是裝的。

      “啥事?”

      “江浩那小子寫的稿子,下午送到市委辦,人家看了一眼就罵了,說數據全是錯的,邏輯也不通!”

      “明天早上八點開會,市委副書記要來,全市十七個縣區的領導都到齊,這個稿子是書記的主題發言,關系到咱們縣的臉面!”

      “王主任,我已經不是……”

      “我知道!可這會兒了,你讓我找誰去?全宣傳部的人都在加班,重寫都來不及了!”

      我看了看墻上的鐘。

      “你把稿子拿來,我看看能不能救。”

      “你……你在哪兒?”

      “你等著,我讓人過去!”

      掛了電話,我打開柜子,拿出那個牛皮紙袋。

      里面有我前兩天改好的那份稿子,用的是我去年寫的框架,數據全部更新,格式重新調整過。

      我不敢說這稿子有多好,但至少,它不會出錯。

      十幾分鐘后,門被敲響了。

      是縣委辦的小劉,騎著電動車來的,滿頭大汗。

      鐘老師,王主任讓我來拿稿子!

      我把牛皮紙袋遞給他。

      “這是啥?”

      “應急的。跟書記說,這稿子用的是他去年講過的框架,但數據我更新了,直接念就行。”

      小劉接過去,看了我一眼,眼神又感激又不解。

      “鐘老師,你……你早就準備了?”

      別問了,趕緊送過去。

      他點點頭,跑出去,電動車的聲音漸漸遠了。

      我關上門,靠在墻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王主任。

      “老鐘,稿子收到了!我這就給書記送去!”

      好。

      “你……你咋知道會出問題?”

      “我不知道。”

      “那你還提前準備?”

      “習慣了,多留一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王主任說:“老鐘,謝謝你。”

      “不用。”

      掛了電話,我坐回椅子上,看著眼前那堆檔案。

      桌上的臺燈照著泛黃的紙頁,上面寫著民國三十六年,全縣三百七十二名教員的名單。

      我爺爺排在第三頁。

      下面備注著:陳德厚,七里坪人,從教三十四年,民國三十六年病故,享年六十二歲。

      三十四年。

      我算了算,我在宣傳部干了十三年。

      頂多也就是他的一半。

      可這十三年,我干的活兒,對得起這份工資,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別人怎么看我,那是別人的事。

      我一看號碼,愣住了。

      是丁克勤。

      沒接。

      短信進來了。

      “老鐘,稿子我看了,謝謝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關機,睡覺。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會場。

      不是縣委辦叫我去的,是我自己想去。

      我想看看,丁克勤拿著那份稿子,到底能講成什么樣。

      會場設在縣賓館的大會議室,能坐三百多人。

      我到的時候,人已經坐滿了。

      最后一排有個空位,我坐過去,旁邊坐著個瘦高個,看樣子是哪個鄉鎮的干部。

      “你是哪個單位的?”他問我。

      “縣志辦?你們單位也來人了?”

      嗯,看看。

      他笑了笑:“這種大會,你們單位一般都不來人。”

      八點整,會議開始。

      先是市委副書記講話,然后是幾個縣區的代表發言。

      最后輪到丁克勤。

      他走上臺,拿著話筒,面前擺著那份稿子。

      臺下安靜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稿子,然后抬起頭。

      “同志們,今天我想先跟大家說一件事。”

      全場更安靜了。

      “半個月前,我干了一件糊涂事。我把一個寫材料寫了十多年的老同志,調到了縣志辦。”

      臺下有人交頭接耳。

      理由是什么?年輕化。可結果呢?這兩天我手里的稿子,念著不順手,聽著不順耳。

      他頓了頓,目光往臺下掃。

      “昨晚,我讓人跑到縣志辦,把一個已經調了崗的老同志寫的應急稿拿回來,今天才敢站在這兒講話。”

      全場嘩然。

      那個瘦高個兒捅了捅我:“他說的是誰?”

      “我在這兒,想對那位老同志說一句。”丁克勤的聲音變得有點低,“老鐘,對不起。”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后,不知道是誰先鼓的掌,接著掌聲響起來,越來越響。

      我坐在最后一排,沒動。

      旁邊那人又捅了我一下:“你認識那位老鐘不?”

      “不認識。”

      “哦,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掌聲還在響。

      丁克勤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這件事先放一邊。今天我要講的主題,是鄉村振興。”

      然后他正式開始念稿子。

      那稿子是我寫的,但念出來之后,又是另一回事。

      我寫的句子,在他的嘴里,好像有了另一種味道。

      他講鎮里搞的那個產業園區,語氣里帶著自豪。

      他講村里那條新修的路,聲音里透著底氣。

      他講老百姓的日子,講著講著自己都笑了。

      臺下的掌聲一次次響起來。

      我在最后一排,安安靜靜地聽。

      心里說不上來是啥滋味。

      得意?有一點。

      失落?也有一點。

      得意的是,稿子寫得確實還可以。

      失落的是,這稿子,以后再也不歸我寫了。

      半個多小時的講話,丁克勤一口氣講完,中間沒有停頓,沒有卡殼。

      最后他說了句:“今天的話,每一句都有分量。因為這分量,不是我給的,是那些真正干實事的人給的。”

      全場掌聲雷動。

      散會后,我在人群里往外走。

      走到門口,被人叫住了。

      “老鐘!”

      我回頭一看,是丁克勤。

      他快步走過來,身后跟著王主任和江浩。

      “你來了。”

      “稿子……謝謝你。”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老鐘,跟我回辦公室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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