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四年(653年)年初,唐太宗李世民的第十七女高陽公主,為了謀奪房遺直繼承的父親房玄齡留下的封爵,便誣陷大伯哥對自己無禮;結果而引發了唐高宗李治繼位后的第一樁冤案——房遺直謀反案。
這篇文章,我們暫且不論房遺直謀反案本身,而是來深究一下:因為此案而被誣陷而死的吳王李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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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審理房遺直謀反一案的長孫無忌,便借著審理此案,而除掉了很多“威脅”。但吳王李恪并非長孫皇后與太宗皇帝所生嫡子,有嫡子在自然是嫡子繼承皇位,而且房遺直謀反案發的時候,李治也已經繼承皇位四年的時間了。長孫無忌為何還非要借房遺直之口,置李恪于死地呢?
據《資治通鑒》和《冊府元龜》的記載,李治在得知三哥李恪“謀反的罪名”確定后,曾哭著問侍臣:吳王是我的兄長,我想要免了他的死罪,可否
但是兵部尚書崔敦禮“以史為鑒”,來反對饒恕吳王。
李治這才放棄了求情,最終年僅34歲的李恪被賜死。他的八個子女,也全部受到了牽連。在臨死之前,李恪大罵長孫無忌。
很顯然,李恪很清楚自己是被長孫無忌陷害的。
但,長孫無忌為何非要除掉李恪呢?
李治哭著為兄長求情,又有多少情真呢?
李恪雖然不是李世民嫡出的三位皇子之一,但他的出身更是很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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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母楊妃,是隋朝第二位皇帝隋煬帝的女兒,雖然現有的史料中并不確定楊妃究竟是隋煬帝的哪位后妃所生,但可以肯定的是楊妃確實是隋煬帝的女兒,而李恪變是隋煬帝的親外孫。
也就是說:
李恪的外祖父是隋朝皇帝;
李恪的父親、祖父是唐朝皇帝。
而且李恪外祖父隋煬帝的母親獨孤伽羅,跟李恪祖父李淵的生母元貞皇后獨孤氏,是親姐妹,都是獨孤信的女兒。
可以說,李恪不僅是大唐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位外祖父、祖父都是皇帝的皇子;而且外祖父的外祖父,與祖父的外祖父還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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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出身,是不是跟清朝時期清圣祖康熙皇帝的第十個兒子胤?有的一拼呢?而且比胤?還要強的是,胤?外祖父不是皇帝、外祖父的父親也不是皇帝,而李恪外祖父與外祖父的父親都是皇帝。
如此一來,李恪雖然并非李世民的嫡子,但是他的出身其實很值得一提。
也正因為如此,李世民才會在廢掉李承乾太子之位后,曾考慮將身為庶子的李恪立為太子。
貞觀十七年(643年),太子李承乾因意圖謀反而被廢掉太子之位,并被流放。按理說李承乾還有兩個同母弟:
魏王李泰
晉王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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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李泰是李世民最喜歡的一個兒子,李治是李世民親自撫養長大的一個兒子,怎么看輪不到李恪。為何李世民,會考慮李恪呢?
其實李世民一開始是想要將最喜歡的兒子魏王李泰立為太子,畢竟按照序齒李泰這位嫡次子也應當被封皇太子。所以,李世民便口頭上答應了愛子李泰,要將其立為皇太子。
但是長孫無忌卻支持晉王李治為新太子,而且在李世民親自審問廢太子的時候,李承乾說弟弟李泰意圖謀奪儲君之位,這讓李世民直接放棄了將李泰立為太子的念頭,而且還將李泰降為了郡王。
如此,李世民最小的嫡子李治便成為了太子的不二人選,被封太子。
而李世民之所以會選李治,還因為李治性格仁弱,待將來李治繼位,會保全兩位同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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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治的仁弱雖然得以被封太子,但是文治武功的李世民,自然希望下一位皇帝跟自己一樣文武雙全,所以便擔心性格懦弱的兒子會守不住大唐的江山。
所以李世民,便想到了自己文武雙全的那個兒子——吳王李恪,并且說李恪的果敢英勇是最像自己的。作為父親,又怎么會不喜歡最像自己的那個兒子呢?作為一國之君,自然也希望下一位皇帝跟自己一樣。
而李世民之所以會想到李恪,還因為,貞觀十七年時,李恪已經是李世民實際上的長子。若在立太子上,不選嫡子的話,自然要按照“立長”。
李世民最年長的兒子李承乾,已經被流放;
李世民的二兒子早已被過繼出去,而且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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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李恪作為實際上的長子,在父皇對嫡子都不滿意的情況下,自然是更加有資格被立為太子的一位。
但是,李世民的這一想法,遭到了長孫無忌的堅決反對。
可能有人會說:李恪畢竟不是長孫無忌的妹妹長孫皇后所生,長孫無忌反對確實很正常。
李世民也確實問了長孫無忌這個問題:
你是因為吳王不是你的親外甥,才反對的嗎?
而長孫無忌接下來的話,讓李世民不再提將李恪立為太子一事:
太子仁厚,可以成為一位守成的皇帝;更何況太子這一位置如此重要,怎么能輕易地更換呢?
到了貞觀十七年時,大唐已經建立二十余年的時間,等到李世民去世后,大唐也已經建立三十余年的時間,確實也需要一位守成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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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李世民的兩個兒子(李承乾與李泰)因為爭奪儲君之位,一個被流放,一個被降為郡王,李世民又怎么會不清楚更換太子意味著什么呢?
然而雖然李世民不再提立李恪為太子一事,但從此時開始,長孫無忌的心里長了一根刺,只有徹底扒掉才放心。
而長孫無忌心里的這根刺,就是吳王李恪。
而長孫無忌之所以堅決反對李恪為新太子,還有三個原因:
其一,嫡庶尊卑有別,李恪是庶子,而李治是嫡子,有嫡子在怎么能立庶子為太子呢?這置嫡子于何地呢?
其二,一旦李恪被封太子,將來繼承了皇位,便意味著長孫家族便不再有之前的外戚地位。甚至李恪會將長孫家族視為威脅,將長孫家族連根拔起。長孫無忌,又怎么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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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李恪的外祖父畢竟是隋煬帝,李恪繼位,弘農楊氏(隋文帝這一支)便會成為外戚家族,隋朝皇族成為唐朝的外戚家族,長孫無忌又怎么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或許有人會說:
永徽四年的時候,李治都已經坐到皇位上四年的時間了,長孫無忌還有必要非得除掉李恪嗎?
對于長孫無忌來說,很有必要!
就像唐太宗李世民所言:李治仁弱,最起碼在剛剛繼位的幾年時間里,李治雖然是一國之君,但是并未完全掌握大唐的實權,朝中大小事務都是他的舅舅長孫無忌以輔臣的身份在把持。
而李恪,在李治繼位后,作為李治最年長的兄長,而且還是隋煬帝親外孫,再加上文武雙全,是一位名望極高的皇子。哪怕李恪并沒有爭奪皇位的野心,沒有與長孫無忌爭奪大唐十全的想法,但他的聲望、地位,足以威脅到長孫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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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恪并不在京城,但是長孫無忌擔心李恪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如此便意味著,一旦有合適的機會除掉李恪,長孫無忌便絕不放過。
果然,永徽四年,長孫無忌奉命審理房遺直謀反一案。
長孫無忌利用此案除掉了很多威脅自己的人,而李恪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李恪被賜死后,他的四個兒子因為尚且年幼,均被流放;
至于他的四個女兒,現有的史料中只知道他的女兒信安縣主,被罰前去守獻陵。
李恪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被誣陷,是因為長孫無忌,所以在被賜死之前大罵長孫無忌:家族一定會覆滅。
了解歷史的應該知道,長孫無忌因為反對李治將武則天立為皇后,而沒有善終,跟李恪一樣被誣陷謀反,最終被削爵流放、自縊而死;至于長孫無忌的家人也都受到了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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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或許會有人說:這不就是長孫無忌陷害李恪的因果報應嗎?
其實,這跟李治有關。
先問你個問題:
你覺得李恪被誣陷而死,跟李治沒關系嗎?
或者說:在李恪被長孫無忌誣陷而死的過程中,李治雖然哭著在臣子面前為李恪求情,有多少真心呢?
659年陷害李恪的罪魁禍首長孫無忌獲罪后,李恪便被追封為了郁林郡王,這意味著李恪的皇族身份再次得到了承認。
但即便如此,李治并未緊接著便將李恪的四個兒子召回京城、冊封爵位。
而是到了684年,李恪去世31年后,他的四個兒子才重新返回京城,長子李千里被封成王,李恪又重新按照親王的規格進行改葬。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李恪已經完全昭雪。
一直到705年,李恪的親王爵位與封地才被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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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得以徹底昭雪。
那么問題來了:若李治當真跟吳王李恪被誣陷而死一點關系都沒有的話,為何不在得知三哥是被誣陷的時候,直接為三哥昭雪,將四個侄兒接回京城好生安頓呢?
或許,在長孫無忌誣陷李恪的過程中,李治雖然什么也沒做,但這也意味著李治默許了舅舅所為,也想要除掉三哥。
畢竟,李恪是李治最年長的兄長,而且威望極高,李治難道就不擔心三哥會威脅到自己的皇位嗎?
看到這,可能又有人會問:
長孫無忌在李治繼位后把持朝政,李治不應當除掉舅舅嗎?
為何會允許舅舅,除掉三哥呢?
其實李治何嘗不想除掉除掉舅舅,真正地掌握大唐實權,但李治還需要利用舅舅先除掉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皇位的三哥。
所以,即便對于李治來說,長孫無忌對自己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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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必須要除掉。
因為李治雖然看似仁弱,但也不想做什么都說了不算的皇帝。
長孫無忌的結局,其實也是注定好了的。
那么回歸我們最初的問題:
吳王李恪為何必須要死呢?
一句話:他太優秀(包括出身),對于長孫無忌與李治來說,都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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