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江西農村,一個種了三十年地的老漢突然成了全村的“過街老鼠”。大伙對著他戳脊梁骨,一口一個叛徒內奸,連他的兒女出去上學工作,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走投無路的老漢思來想去,咬著牙給北京寫了一封信,收信人是當年的老首長李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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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名叫鐘發鎮,1919年出生在江西興國,這里是咱們最早的革命根據地之一,打小就看著身邊人鬧革命。家里四個哥哥姐姐都先后參加了紅軍,鐘發鎮十來歲就下定決心,也要跟著隊伍走。
他偷偷瞞著家里跑到征兵處報名,負責招兵的同志一看他還是個半大孩子,說啥都不肯收,勸他長大點再來。鐘發鎮偏不認輸,賴在征兵處死活不肯走,工作人員拿他沒辦法,最后只好破例收下了這個小戰士。
拿到入伍通知的鐘發鎮蹦蹦跳跳回家報喜,母親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四個孩子已經去了前線,小兒子還要走,戰場上槍子不認人,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可看著兒子眼里的堅定,母親最后還是松了口,只一遍遍叮囑他打仗要小心,自己在家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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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鐘發鎮跪在母親跟前磕了頭,轉身就往隊伍走,連頭都不敢回。他怕回頭看見母親哭,自己就走不動路了。因為年紀小,隊伍一開始安排他在后方醫院當衛生兵,一干就是兩年,學了一身靠譜的醫護本事。
1934年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紅軍開始長征,鐘發鎮因為識得幾個字,被調到紅五軍團當宣傳員。那時候長征路有多難不用多說,雪山草地冰天雪地,吃不飽穿不暖,還要隨時防著敵人的空襲和追兵。
十五歲的鐘發鎮一點都不怯,走在路上挨個給戰友鼓勁兒,反復跟大家說千萬別掉隊,走出去就是好日子。他還拿出之前當衛生員的本事,一路照顧受傷的戰友,看著戰友們慢慢好起來,他比誰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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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隊伍被敵人追擊,鐘發鎮接過兩個傷員的行李,讓傷員先趕大部隊,說自己隨后就到。可長期營養不良的他早就撐到了極限,背著行李走了沒多久就掉了隊。身后就是裝備精良的追兵,掉隊基本就是死路一條,鐘發鎮咬著牙不肯放棄,拼了命往前趕。
餓了就啃幾口兜里剩下的硬玉米,渴了就趴在路邊喝兩口雨水,就這么硬撐著走了三十多里,一路躲著流彈,直到傍晚才走到瀘定橋邊。這時候大部隊已經過去了,橋上剩下的木板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晃悠悠的幾根鐵鎖懸在湍急的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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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發鎮不到一米六,夠不著兩邊的鐵鎖扶手,沒法走過去。他咬咬牙,干脆抓住鐵鎖一點一點往前爬,雙手磨得全是血泡也不敢松勁,硬是這么爬過了瀘定橋追上了大部隊。后來過夾金山,他的十個腳趾全部凍爛,到老了腳趾上還留著黑乎乎的傷疤。
紅軍三大主力會師陜北之后,中央下令西路軍西渡黃河打通和蘇聯的聯系,鐘發鎮這時候已經編到李先念的三十軍當電報員,跟著隊伍一起出征。西路軍一路走,遭遇了馬家軍的瘋狂圍追堵截,古浪一仗打得慘烈,紅九軍損失慘重,縮編之后鐘發鎮就留在了李先念身邊。
當年西安事變的第一手密電,就是鐘發鎮譯出來的,他核實了好幾遍確認沒錯,馬上跑去給李先念匯報。李先念當時高興地拍著他的肩膀說,紅小鬼立大功了,這個消息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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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仗越打越難,兩萬多西路軍最后只剩幾百人跟著李先念到新疆,鐘發鎮在一次激戰中掉了隊,被馬家軍抓住了。馬家軍團長本來要槍斃他,一看他年輕還懂醫術,正好自己父親病重,就免了他的死罪,留他在府上當郎中。
鐘發鎮在團長家待了兩年,一直找機會逃跑,可府里守衛嚴根本出不去。后來團長的一個小老婆知道了他的遭遇,特別同情他,偷偷幫他找了個機會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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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來的鐘發鎮四下打聽,根本找不到大部隊的下落,當時到處都是國民黨的盤查,他不敢暴露身份,只好裝成乞丐,一路乞討回到了江西老家。
這一待就是三十年,他安安穩穩在家種地,從來沒主動說過自己當年的經歷。后來清查舊賬,他這段掉隊被俘的經歷被翻出來,全村人都罵他是叛徒內奸,一家人都抬不起頭。實在走投無路,他才想起給老首長寫信,求老首長給證明身份。
李先念收到信,一看信里提到的譯出西安事變密電這個細節,就立刻確認這就是當年跟著自己的那個紅小鬼。除了當年的譯電員,沒人知道這個細節,他馬上給鐘發鎮證明了身份,江西民政部門也很快落實了他紅軍失散人員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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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鐘發鎮的日子慢慢好了起來,還當過車間主任和副廠長。只要有機會,他就讓兒子帶他去興國烈士陵園,站在長長的烈士名錄跟前一個一個找當年戰友的名字。他總說,當年那么多弟兄沒熬到新中國成立,沒見過今天的好日子,咱們可千萬不能忘了他們。
參考資料:人民網 江西老農被誣叛徒,致信李先念求證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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