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幣上的地中海食物志 從田間到餐桌

首席收藏訊 北京時間5月20日消息，近日，錢幣網站Coinweek刊登了一篇由邁克-馬科維茨撰寫的，關于古代錢幣上食物的文章。食物是人類生存的根基，也是古代社會最核心的關切之一。在古希臘和羅馬，一枚小小的錢幣不僅是交換的媒介，更是城邦身份、宗教信仰與日常生活的縮影。本文將帶領讀者走進古代錢幣上的“餐桌”，從大麥、小麥、橄欖油，到葡萄酒、海鮮與肉類，一探這些看似普通的食物圖案背后所蘊含的經濟、文化與歷史信息。透過這些歷經千年的金屬遺珍，我們得以窺見古人如何應對饑餓、珍視土地、崇拜神明，并在一粥一飯之間建立起燦爛的文明。

在古代，大多數人都生活在饑餓邊緣。一次收成不好，就可能引發饑荒。因此，糧食供應對每一位統治者、每一個城邦、每一個帝國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頭等大事。古代的錢幣清晰地反映了這種擔憂。谷物、水果、海鮮、牲畜以及盛放食物的容器，很早就大量出現在希臘和羅馬的錢幣上。這些圖案也揭示了健康的“地中海飲食”的根源。直到今天，這種飲食依然離不開面包、橄欖油、葡萄、魚和肉這些基本食材。

古代錢幣上的大麥

早在公元前9000年，人類就已經開始種植大麥。在炎熱干旱的地區，大麥比小麥更易于栽培。不過，用大麥制作的面包口感欠佳。因此，古人常用它來煮湯或熬粥，也會用它釀造啤酒。大麥很早就出現在古代錢幣上。目前已知最早的例子來自意大利南部的梅塔蓬圖姆城。一枚銀幣的正反兩面均刻有大麥穗。這座城邦于公元前540年至公元前520年之間鑄造了這枚錢幣。

諾姆斯銀幣，約公元前540-520年。直徑30毫米，重8.19克。正面：ME–TA（反書），大麥穗，凸起編織點紋邊框。背面：相同凹刻圖案，缺口邊框。著錄： Gorini 9；AMB 129。品相：打制精良，居中，極高浮雕，堪稱現存梅塔蓬圖姆古風諾姆斯銀幣之冠。成交價：38,232美元（NAC拍賣會154期，2025年5月19日，lot 1025）。 此外，梅塔蓬圖姆城將大麥穗作為自己的城徽，這一傳統延續了數百年之久。后來，一枚鑄造于公元前340年左右的梅塔蓬圖姆城銀幣，入選了哈蘭·伯克評選的“百大最佳古代錢幣”榜單，位列第36位。

小麥、面包與谷物女神

奧古斯都四德拉克馬銀幣，帕加馬鑄造，公元前27-26年。重12.03克。正面：IMP CAESAR，奧古斯都赤頭頭像向右。背面：AVGV – STVS，六束捆扎的麥穗。著錄：C 32；BMC 699。品相：極美品。成交價：16,546美元（Numismatica Ars Classica拍賣會86期，2015年10月8日，lot 48）。 “人活著不能只靠面包。”話雖如此，面包仍然是大多數古希臘人和羅馬人日常飲食中的主食。普通的圓形面包難以設計出精美的錢幣圖案，因此古代的模具雕刻師轉而使用麥稈。小麥的形象在古代錢幣上十分常見。很久以后，從1909年到1959年，兩株麥穗還出現在美國一分錢硬幣的背面。谷物女神刻瑞斯也出現在錢幣上。藝術家們常常在她頭發中編入麥穗，以此表明她的身份。一枚在羅馬統治時期（約公元前27年）鑄造于帕加馬城的銀幣，其表面刻有六束捆扎在一起的麥穗。

橄欖油與泛雅典娜節雙耳瓶

橄欖油在古代飲食中占據重要地位。人們常常用面包蘸取橄欖油食用。此外，橄欖油還被用于點燈、涂抹身體以及諸多其他用途。成熟的橄欖味道極其苦澀，因此人們需要用鹽水、鹽或油將其腌制后再食用。橄欖在錢幣上有多種呈現方式。在著名的雅典銀幣背面，貓頭鷹的上方即有一小枝橄欖葉。還有一些錢幣上直接刻有橄欖樹。

萊斯博斯島米蒂利尼城赫克特琥珀金幣，約公元前375-326年。重2.56克，直徑10毫米，6點鐘方向。正面：女性頭像向右，頭發用發帶束起。背面：泛雅典娜節雙耳瓶，瓶蓋呈尖頂狀，左側有棕櫚枝；外框為線性邊框。著錄： HGC 6, 1032。成交價：8,122美元（Roma Numismatics拍 賣會第8期，2014年9月28日，拍品574號）。 不過，錢幣上更常見的是通過容器來表現橄欖。“泛雅典娜節雙耳瓶”就是一種專門盛放橄欖油的陶罐。雅典城將這種裝滿橄欖油的大罐頒發給每四年舉行一次的體育比賽的優勝者。在萊斯博斯島米蒂利尼城鑄造的一枚琥珀金幣（約公元前375年至公元前326年）背面，便繪有此瓶。

葡萄、葡萄酒與狄俄尼索斯

納克索斯城德拉克馬銀幣，約公元前500年。重5.73克。正面：狄俄尼索斯頭像向左，頭戴常春藤花環，尖胡須，頭發呈點狀排列，呈波浪狀垂于頸部。背面：NAXION，一串葡萄從莖上垂下，兩側各有一片葉子。著錄：SNG ANS 514；Rizzo 第153頁，圖36 VII（即此幣）。稀有度：極罕。成交價：100,261美元（Numismatica Ars Classica拍賣會第116期，2019年10月1日，拍品48號）。 古人主要將葡萄釀成葡萄酒后飲用。一枚來自西西里島納克索斯城的稀有銀幣，背面刻有一串葡萄。這枚錢幣大約鑄造于公元前500年。酒神狄俄尼索斯的頭像則出現在錢幣正面。這一設計非常契合西西里島的特點——當地肥沃的火山土壤至今仍出產優質葡萄酒。此外，古人也食用葡萄葉，常將煮熟的大麥塞入葡萄葉中。

西代城的石榴

潘菲利亞西代城斯塔特銀幣，約公元前460-430年。直徑20毫米，重10.85克。正面：石榴，點狀繩結紋邊框。背面：雅典娜戴頭盔頭像向右，外框為凹刻方形。著錄：Atlan 16。成交價：1,177美元（Numismatica Ars Classica秋季拍賣會2025年，2025年11月9日，拍品2551號）。 大約5000年前，人們開始在今天的伊朗地區種植石榴。這種水果后來成為潘菲利亞地區西代城的城徽。在當地方言中，“西代”一詞即為石榴之意。一枚鑄造于公元前460年至公元前430年左右的西代城銀幣，在點狀邊框內刻有一顆石榴。石榴在希臘神話中也扮演著重要角色。冥王哈迪斯擄走了珀耳塞福涅。因為她在冥界吃了六顆石榴籽，所以每年她必須返回冥界待六個月。她離開人間的這半年里，她的母親、谷物女神得墨忒耳悲痛萬分，于是大地便不再孕育莊稼。

米洛斯的蘋果

米洛斯島斯塔特銀幣，約公元前425-415年。重14.26克。正面：帶梗的蘋果。背面：MAΛ – [ION]，年輕男性頭像向右，頭戴圓錐形頭盔（可能為狄俄斯庫里兄弟之一）。著錄：Pozzi 2037（即此幣）。稀有度：極罕。成交價： 14,715美元（Numismatica Ars Classica拍賣會第133期，2022年11月21日，拍品100號）。 愛琴海上的小島米洛斯島，將蘋果作為自己的城徽。這一選擇源于語言：希臘語中的“蘋果”（melo）一詞，發音與島名非常接近。從公元前六世紀開始，一直到公元前416年雅典摧毀這座城市為止，米洛斯島一直按照“米利都標準”鑄造錢幣。其標準銀幣的重量略高于14克。蘋果圖案位于這種錢幣的正面。有資料將其誤認為是石榴。目前存世的此類錢幣大多來自一次窖藏。1907年，人們在島上發現了大約84枚。在哈蘭·伯克的“百大最佳古代錢幣”榜單上，米洛斯島的這枚銀幣位列第91位。

海棗、蜂蜜與古代甜食

迦太基1/4斯塔特金幣，約公元前350-320年。重2.26克，直徑10毫米。正面：塔尼特頭像向左，頭戴花環。背面： 棕櫚樹，結有兩串海棗。著錄：Jenkins & Lewis Group III, 115-9。成交價：2,724美元（Roma Numismatics拍賣會第22期，2021年10月7日，拍品159號）。 海棗和蜂蜜是古代世界最重要的甜味來源。甘蔗原產于新幾內亞，大約在公元前500年傳至印度。但對希臘人和羅馬人而言，糖仍然是一種稀有且帶有異域風情的香料。海棗樹是猶太地區的傳統象征。它也代表北非的迦太基，因為當地這種樹遍布各處。一枚鑄造于公元前350年至公元前320年左右的小型迦太基金幣（面值為四分之一斯塔特），其背面刻有一棵棕櫚樹和兩串海棗。

希臘與西西里錢幣上的章魚

敘拉古利特拉銀幣，約公元前467-465年。直徑13毫米，重0.71克。正面：ΣVRΑ，阿瑞圖薩頭像向右，佩戴垂墜式耳環、珍珠項鏈，頭 以珍珠發帶束起，點狀邊框。背面：章魚。著錄：Boehringer 449 ff.；SNG ANS 141。成交價：563美元（Nomos obolos拍賣會第35期，2024年12月 15日，拍品1102號）。 烤章魚至今仍是希臘餐桌上的經典菜肴。古代的城邦也把這種動物搬上了錢幣。這些城邦包括伊特魯里亞的富夫盧納（也稱波普洛尼亞），以及克羅頓、埃雷特里亞、莫提亞，尤其是敘拉古。一枚鑄造于公元前467年至公元前465年左右的敘拉古銀幣，其背面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章魚。

灰鯔魚與古代海鮮

阿克拉加斯半德拉克馬銀幣，西西里島，約公元前420年。重2.07克。正面：AK PA，雄鷹展翅向左，立于一只死野兔上，正用喙撕扯獵物。背面：螃蟹，其下方有一條灰鯔魚向左游動。著錄：De Hirsch 291；Rizzo 圖版I，17；SNG ANS 1002。成交價：1,796美元（Astarte拍賣會第 19期，2006年5月6日，拍品750號）。 古代人非常珍視地中海中的多種海產，尤其看重灰鯔魚。他們也珍視數量稀少的紅鯔魚，不過紅鯔魚與灰鯔魚實際上屬于完全不同的科屬。人們將灰鯔魚養殖在咸水池塘中。有些羅馬富人甚至給自己的魚起名字，并親手喂食。他們喜愛灰鯔魚鮮嫩的肉質，也會將魚卵曬干后食用。灰鯔魚出現在西西里島的阿克拉加斯和卡馬里納城鑄造的錢幣上。在一枚阿克拉加斯城銀幣的背面，灰鯔魚位于一只淡水蟹的下方，這種螃蟹同樣可供食用。

豬肉與羅馬人的餐桌

韋斯帕薌第納爾銀幣，公元69-79年在位，（直徑18毫米，重3.36克，5點鐘方向），羅馬鑄幣廠，鑄造時間：公元77年7月至78年12月。正面：戴桂冠頭像向右。背面：底板下方銘文IMP XIX，母豬向左，身旁有幼崽。著錄：RIC II.1 982；RSC 213。品相：包漿，有發絲痕，近極美品。成交價：700美元（CNG電子拍賣會第593期，2025年8月13日，拍品527號）。 豬肉是希臘人和羅馬人最喜愛的肉類之一。上層社會尤其看重野豬肉，因為野豬以橡樹林中的橡果為食。家豬的形象也曾出現在錢幣上。一枚由羅馬鑄幣廠為韋斯帕薌皇帝鑄造的銀幣，其背面刻有一頭母豬帶著幾只幼崽。這枚錢幣大約鑄造于公元77年至78年。

羊奶、羊毛與奶酪

提圖斯第納爾銀幣，凱撒（公元69-79年），公元77-78年鑄造。直徑19毫米，重3.60克。正面：T CAESAR – VESPASIANVS，戴桂冠頭像向右。背面：IMP XIII，牧羊人坐在左邊，正將母羊的奶擠入桶中。著錄：C. 103；BN 108, 204。稀有度：稀見。品相：極美品。成交價：1,400美元（New York Sale III，2000年12月7日，拍品655號）。 綿羊為古人提供了多種有用的產品：羊毛、肉和奶。羊奶主要用于制作奶酪。羊奶的蛋白質含量高于牛奶，且更易于被人體消化吸收。一枚羅馬帝國時期為“凱撒”提圖斯鑄造的第納爾銀幣，其背面刻有一位牧羊人坐在凳子上給母羊擠奶。這枚錢幣鑄造于公元77年至78年，當時在位的皇帝是提圖斯的父親韋斯帕薌。

奢侈美食的小牛肉

小牛肉即幼牛的肉。人們歷來將其視為奢侈的美味。當今，許多人認為宰殺牛犢過于殘忍。但古人對肉類并沒有如此多愁善感的看法。

奧古斯都金幣（原名屋大維），公元前27年–公元14年在位，鑄造地點不詳，時間：公元前27年之后，直徑20毫米，重7.90克。正面：CAESAR，戴桂冠半身像向左。背面：AVGVSTVS，小母牛向左行走。著錄：C 27；Bahrfeldt 139；RIC 536。稀有度：極其珍罕，已知僅存三枚，本枚為唯一由私人收藏者持有的一枚。成交價： 660,720美元（Numismatica Ars Classica拍賣會第146期，2024年5月8日，拍品2317號）。 一枚非常罕見的奧古斯都金幣上刻有一頭小母牛。這枚金幣鑄造于公元前27年之后，具體鑄造地點尚不明確。這一圖案借鑒了雅典雕塑家米隆的一尊著名青銅雕像。米隆大約生活在公元前485年至公元前440年之間。

古代錢幣上的食物展現了日常生活

古代錢幣上的食物，不僅告訴了我們古人吃什么，也展現了各個城邦所珍視之物。大麥代表了梅塔蓬圖姆，石榴代表了西代，蘋果為米洛斯島命了名。而魚、牲畜、小麥和橄欖油，則反映了生存、財富、貿易以及城邦的自豪感。這些錢幣至今仍在清晰地訴說著歷史。它們將古代的經濟、神話、地方特色與日常生活串聯在一起。也正因為如此，古代錢幣上的食物，依然是了解希臘羅馬世界生活最直接的途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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